权力漩涡中的女人:情殇

第四十五节 腥风血雨被双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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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过五一节,张新月上班时无意间上网浏览新闻,突然发现了一条有关清云县的消息,是关于核桃产业的。新闻标题是《民心工程还是民怨工程:清云县核桃产业建设引起公愤!》,一见这标题,她再细看一下内容,讲的是清云县县委政府不顾百姓死活,强制推行核桃产业建设引起民愤,百姓群起围攻政府工作人员的事件。

还没看完,心里就大惊,事态已经平息了,是谁把这消息透露出去的呢?这网上传播的速度是很快的,她用百度搜索了一下,竟然有上百家大小网站转载了此文,其中还有几家是国内知名的网站。她不知道秦川知不知道这个消息,这事看来捂不住了,得赶快告诉秦川。她“咚咚咚”的跑上楼去,到了秦川的办公室,门也没来得及敲就拉开门走了进去,钱主任正在和秦川谈工作,她突然进门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钱进见她跑得气喘吁吁,问道:“张副,什么事这么慌张?”张新月说道:“秦县长、钱主任,不好了,核桃产业建设的事被捅到网上去了。”秦川一听大惊,问道:“你说什么?”张新月说道:“核桃产业建设,群众围攻政府的事被捅到网上了。”秦川忙打开电脑,用百度搜索了一下,随便打开几个网站看了看,气得把鼠标砸了。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想把这件事消化在基层,不让事态恶化的,是谁把这事给透露出去了?这网上说的还不止围攻政府的事,还说他们种下去的核桃苗是没有嫁接过的次苗,有的根本不会结果。这件事他闻所未闻,市林业局居然敢给他们联系这样的次苗?如果这是真的,他可负不了这个责任啊。网站上的这则消息,把他在这个节日期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给否定了。这则消息一定会产生巨大的、无法控制的连锁反应,让那已经退回去的潮水再次涨上来,直到把他淹没。

秦川抓起自己的包,也不管张新月他们,自顾自走了出去,他要去找刘震铤商量对策,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些天来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快要掉下来了。

谁也不会想到,把这则消息发出去的,其实只是一名大学生。

这件事对清云县的上层建筑而言,是始料未及的。没过两天,境外一大批记者不请自来,蜂拥而至。有大报的记者,也有小报的通讯员,大家都在围追堵截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县长秦川。他已经不能待在办公室了,宿舍也不是他能安生的地方,他想到宾馆里去躲一躲,可是那是公众场合,人多眼杂,他总有被人撞见的时候。没办法,政府招待所暂时成了他最好的避难所。

秦川并不是害怕,只是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无非是给记者们增加些添油加醋的调料罢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再也捂不过去了,虽然错不在他,可他是县长,他有责任。他觉得自己现在是最落魄的时候,比他刚来清云县差点没选上县长时更为落魄,面对媒体的责问,他无言以对,只能等待着上级组织对自己的调查处理。

这就是政治的变幻莫测。作为一名领导,永远无法预测前面是金光大道还是荆棘丛生。在阳光明媚和鲜花掌声的背后,往往隐藏着许多意想不到的硝烟,关键时候便会出其不意的显示出它们强大的破坏作用,突如其来的颠覆你的全盘计划。

和刘震铤共事以来,秦川一直是谨慎的,对他而言,一切来自政治的喜悦都是谨慎的喜悦,即使开心一笑也笑得小心翼翼。他哪里能想到就因为一次让步,竟然给自己惹下这么大的麻烦。几乎是一夜之间,清云县就成了全国产业建设的反面典型,他的名字也随着这一典型频频出现在各大报刊和网站上。对于任何一名政治家,这都是他们政治生涯中无可奈何的伤痛,也是最致命的伤痛。

秦川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下午张新月来给他送饭,又给他带来了一则不好的消息,记者们找不到他,又围住了常务副县长普光明,让他说清楚那些核桃苗是不是假苗。普光明说他不清楚,要问林业局局长,记者们再次包围了林业局,还从少数技术员那里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秦川听了心底一凉,群众闹点事,只要处理好了,还有可能死里逃生,但如果他们花费那么多财力和精力,并且不顾百姓的意愿强行种下去的种苗是假的,那他的政治生命真的再无生望了。

张新月在一旁忙着为他摆饭,秦川靠在**深情的看着她。这个美丽的女子,自己很快就要离开她了,他的心里不由得升起阵阵柔情。他轻声问道:“新月,我要是被双规了怎么办?”

张新月转过头来看着他,安慰道:“你又没犯错误,犯错误的是刘震铤。凭啥要把你双规?”秦川叹了一口气:“唉,话不能这么说,事是政府这边办的,这责任我脱不了干系。”张新月听得有些怕了,问道:“不会这么严重吧?”秦川说道:“事情就是这么严重。”

张新月担心的问道:“那怎么办?”秦川无奈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张新月问:“你想坐以待毙?”秦川反问道:“那我还能怎么样?”

张新月说道:“这事又不是你要干的,是刘震铤一意孤行,你不能无动于衷,束手就擒。”秦川想了想说道:“我想招开一个记者招待会,看看媒体的动向再说。”张新月道:“你真是傻啊,现在的记者,他们的笔可比剑锋利,轻轻一下就击中你的心脏,再无回天之力了。”秦川无奈地说:“总不能天天在屋里躲着吧?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窝囊?”张新月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英雄。”

吃过晚饭,秦川的手机响了,这是他的另一张卡,平时用的那张卡已经关机了,知道他这个电话号码的人极少,就几个亲信和最亲密的朋友。他一看是陈云东打来的,忙接了。陈云东开口就在电话里大骂了他一通,骂完了才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秦川,你我共事期间,我一直很看好你,觉得你具有开拓精神,敢闯敢干,可是你现在干的是什么事嘛?不是我要骂你,我是担心你,你做好思想准备吧,省市联合调查组近期就要来清云县调查事实真相了,这个消息是内部消息,人家知道我是清云人才把这事和我说的,希望你不要把自己栽进去。请好自为之。”

陈云东的电话彻底打消了秦川刚刚升起的一线希望,本已零乱的心更是难平,见到他心烦意乱的样子,张新月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又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后果很严重?”秦川说道:“几千万的项目资金,如果种苗是假的,那就是把钱往水里丢,我不坐牢都不行。”张新月说道:“现在不是还没有证实吗?再说了,上级部门还没有来查实,到时候你就和他们说清楚,这不关你的事,都是刘震铤在操作。”秦川说道:“真没想到上面的动作会这么快,只怕到时我连解释的机会也没有。我记得有一回常委会议说到种苗的问题,刘震铤说种苗是市林业局负责联系的,让我们不要管,这件事可能只有他清楚。”张新月说道:“要是种苗是假的,那你就去举报他。”

秦川说道:“他是莫理游的人,他们都是官场老狐狸,做这些事不会给人留下什么把柄的。”张新月问:“那怎么办?”秦川说道:“我只能争取自保。”

张新月说道:“能行吗?”秦川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今夜就要赶到省城去,你帮我通知由从飞,凌晨出发。”

联系好由从飞,秦川对她说道:“新月,要是我这次出门不能按时回来,你就去找罗浩,让他把最近的几次常委会议的原始记录复印几份,交到市委李书记和市纪委的王书记那去,如果方便的话,省市调查组的成员都给他们一份。”

张新月觉得秦川就像在交代后事,心里异常难过。深情的看着他说道:“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我们等着你。”

秦川安慰她道:“新月,我明天去省城回来,就直接去市纪委交代事情的经过,只怕不一定能回来了。能不能救我,就看那份会议记录起不起作用了。”

张新月呜呜哭道:“秦县长,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秦川说道:“别哭,新月,我们还没到生离死别的地步,不过是遇到点险情,这样的事,过去不是经常遇到吗?”

张新月哭道:“秦县长,你是个好领导,我相信你一定能再次渡过难关的。”

秦川听了她的安慰异常感动,面对现实他感到无限苍凉。他怎么就没想到种苗会有假呢?他只想过那个价钱有些过高了,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假苗。

刘震铤到底是明知故犯,还是同流合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陷阱?为什么最后跳下去的是他呢?不能就这样被他们打垮,他一定要振作起来,让刘震铤自己来吃这枚苦果。

接着秦川让张新月帮他打听一下哪里有好些的兰草,清云县地处山区,本地人自古以来都有种兰爱兰的习惯,从山上下来的草,有时候还是兰之精品。

张新月问他做什么用,他说自然有用。张新月就说道:“那些卖兰草的我也认识几个,平时政府的领导也喜欢送人什么的,我也常和他们打交道。只是没见到有什么好的兰草,多是不值钱的。”

秦川失望道:“那就算了。”

张新月想起家里有一盆,是她爸爸种的,种了三年了,今年才开花,花瓣粉白粉白的,香味似有似无,很是好看,便对秦川说道:“你等着我,我一会就回来。”她跑下楼打了的士,回家抬了父亲的花就走,父亲见了着急的说:“新月,你这是干吗?这花是我要送钱省长的,你要抬去做什么?”

张新月边走边说道:“我帮你去送。”

父亲心疼的说道:“你别胡说了,这么晚来抬我的花,送谁啊?臭丫头,你别跑,你钱伯伯就喜欢这兰花,我好不容易栽出一盆来,你倒要抬走,你给我回来。”

他一边拄着单拐,一边追出门来,张新月早已没影了。

她抬着花到了招待所,秦川一见就惊喜的叫道:“大雪素,这是真正的大雪素。”

张新月放下花盆,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问道:“啥是大雪素。”

秦川说道:“上好兰花。”

张新月见他喜形于色,就问道:“这盆兰花还派得上用场吧?”

秦川说道:“新月,当然派得,这盆兰花价值百万。”

张新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呼道:“价值百万?”

秦川点点头。张新月问道:“你怎么知道?”

秦川说:“我以前在财政厅的时候,有个同事很爱兰花,经常带我一起赏兰,慢慢我也懂些皮毛。你这花,在市场上一苗就能卖个二十万啊,这见了花的只怕更贵。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拿走了,也还不起你这个人情啊。”

听他这么说,张新月再次用心看了一下这盆兰花,只见兰叶细长鲜绿,兰花娇嫩,花颈粉白,暗香袭人,果然超凡脱俗。可是在她心里,再贵重的东西也不及一个秦川,便说道:“这不就是一盆草嘛,你拿去就拿了,还还什么人情?”

秦川说道:“新月,话可不能这么说,它太贵重了,这兰草我不能拿。”

张新月说道:“这花就算值钱,放我家里也就是一株草,你拿去了,可以救你,还不值吗?太值了,这花把你救了,你再回清云县来,带着大家一起致富,不是更好吗?”秦川感动至极:“新月,我要是回不来,你这花就白送3了。”张新月说道:“事在人为,我相信你。”

秦川看着她那明亮的双眼,说道:“新月,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好到我受不了。”

张新月深情的望着他,她暗恋他这么长时间以来,都不敢正眼看他,此刻想到这一别只怕就是一生,眼泪止不住就在眼眶里打转了,伤心的说道:“我就是不想让你走,我要你留下来,我就要你留下来……”

她说着说着,泪如雨下,秦川看着她那心伤垂泪的样子,一把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好久,他才沙哑着声音说道:“可是,可是我怕我以后再也给不了你什么了,傻丫头。”

张新月把头贴在他的胸前,让泪水恣意横流。好半天她才缓过气来,幽怨的说道:“我不要你给我什么,我只要你接受我给你的就行了。”

秦川的眼睛湿润了,他红着双眼说道:“傻丫头,你真是个傻丫头……”

她那娇小的身躯因为悲伤在他的怀里轻轻颤抖着,她时断时续的啜泣声让他肝肠寸断。他闻着她身上兰花般的幽香,用手抬起她小巧的下巴,深情的凝望着她含泪的双眼,低下头吻住了她鲜润的双唇。

她无声的回应着他,迎着他沉重的呼吸声把她花蕊一般的舌伸进了他的口中,和他的缠绕在了一起。这于他们而言是不同寻常的吻,在他们相吻的那一刻,彼此都感受到了心心相印的甜蜜和生离死别的伤痛。此刻,他们多想时间能够停止,让凡世的喧嚣和明亮,世俗的快乐和幸福,如同清亮的溪涧,在风里,汩汩而过,温暖如同泉水一样涌出来,他们没有奢望,只要对方平安快乐,不要哀伤。

她用力的索取着他的吻,她怕他一去不回,她想用这个吻把他留住,然而她知道他们都是风里的沙子,这阵狂风即将把他们吹散。

他也知道她需要他的爱,他更想给她自己的温暖,此时的他,就像霸王别姬,难以舍弃怀中之爱。

窗外,夜色浓浓;室内,悲情涌动。

秦川轻轻把她抱起,一步步迈向了卧床,他急切的想在在此刻和她融为一体,把他对她的爱深深的根植于她的灵魂深处。属于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怕他再也不能这样拥她入怀,他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要把她那美好的身体记在心里,让他在日后的日子里夜夜想念。

他听见了她带着悲情的欢唱,这欢唱如同天籁之音,而她就像他怀里的仙子,令他痴迷而忘返。

是的,她就是他的仙子,她只付出不求回报,她拥有着一颗冰清玉洁的心灵。他渴望索取她的芬芳,他感到自己从她身上获得到了某种力量,让他拥有了战胜困难的勇气……

然而他还是在最紧要的关头停了下来,如果他一去不回,那么他将会给这个女孩子带来怎样痛苦的回忆呢?他不能,他有家有室,尽管那是一具婚姻的空壳,他仍然害怕自己越过这雷池半步,爱她就要给她完美的人生,而自己现在还能给他什么呢。

秦川痛苦的放开了新月,冲进了浴室,用冷水冲刷滚烫的身体,直到体内的欲望渐渐熄灭。

今夜,张新月已抱定了献身于秦川的决心,不论他的结局如何,不管他回来与否,她都无怨无悔,因为她是那么爱他,渴望得到他的爱,现在这爱近在咫尺,怎能让他远隔天涯?秦川的突然离去让她一时不知所措,她在**等了一会,不见秦川回来,就知道今晚他不会接受自己了,伤心落寞的穿好衣服,看了一眼卫生间里冲凉的秦川,含泪走了出去。

秦川在卫生间里听到张新月关门出去的声音,就像胸腔里响起一声闷雷,炸得他几乎立不住脚。

第二天,张新月去上班,在网上查找关于清云县的言论,发现这些帖子和报道由最初的对县委政府的攻击开始转变成了对领导个人的攻击,刘震铤和秦川首当其冲,普光明紧随其后,就连林业局局长梁起明也不例外。这些报道已经超出了事态的范围,记者们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添油加醋,把这件事说得越来越邪乎,更把秦川歪曲成一个罪大恶极的贪官。看到这些她既愤怒,又难过,她不知道命运为什么会这样对待秦川,对待一个一心一意想把清云县的经济搞上去的好县长!

对秦川的担心还是很快就把昨夜的失落感给冲淡了,她到县委办去找罗浩要那份会议记录,他竟然不给她,说那是县委的机密,没有县委书记刘震铤的许可,谁也不能看。

她默默的回到办公室,正愁眉不展,一个身影一闪就进了门,她抬头一看,是林子冲。秦川不在家,他也有些空闲了,县里遇到这样的大事,他也没心思坐在办公室,便来找张新月聊聊天。

张新月示意他把门关上,现在人浮于事,他们谈论的话题不会离开秦川,还是不要让人听见的好。这两天政府办的人都神神秘秘的,谁心里都有个小九九呢,得多长几个心眼。

她先问了一下王大包的伤情,得知他已经脱离危险,就放心多了。林子冲继而和她说到了秦川,作为县长的秘书,当然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如果秦川真出了事,那么他在清云县也就没什么发展前景了。在政府办,他只和张新月亲,和别人都是一般的同事关系,虽然也有几个谈得来的,但这么隐秘的事还是不能谈的,只要他这个秘书说漏了什么,很快就会变成攻击秦川最好的利剑。

说到秦川,两人都不免感叹一番。说了一会,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改变现实,只能听天由命。没出事前,秦川处处好,来捧他的人也多,就是对他们这些手下人也是笑容满面,这一出事,秦川全身臭,人家见了他们都要装作没看见,只怕自己招惹了是非。官场真是缺少人间真情,倒是处处可看世态炎凉。

四天过去了,秦川杳无音讯,分管林业的常务副县长普光明也不知所踪。张新月又向县委办的人打听了一下刘震铤的消息,都说没见到他回来。她的心一下子就紧缩了,秦川一定是出事了。她再一次冒着风险约罗浩出来见面,她不想到办公室里去求他,再说了,在那里也不方便说话。在清云茶庄,罗浩如约而来。两人都说着客气话,面前的普洱茶冒着热气,她仿佛在那茶杯里看到了自己滴血的心。

又提到了那份会议记录,罗浩的目光闪烁,还是说出了上次的话。张新月感到他已经变了,变成了她不认识的人,不是当初那个和她一起下乡时偷偷的把干粮塞到她包里的那个罗浩了。是啊,刘震铤是县委书记,靠上他,罗浩还愁没有出路吗?在秦川和刘震铤之间,他当然要维护刘震铤了。只是她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秦川对他不错,把他安排到县委办本来是要为他所用的,没想到最终人家一个人情也没给,这样的人,当初秦川怎么没看出来呢?

张新月涉入官场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她并不了解,在这个官场人分三种,一种是重情义的,是纯粹的工作友情。第二种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属于物以类聚。第三种是企图结成利益共同体的人,看中了他的利用价值,把他当成一颗棋子。

罗浩就是第三种人,他当初给秦川当秘书就是为了尽早提拔的,为了这他给钱进送了不少好烟好酒,钱进才把他安排给了县长做专职秘书。当秘书期间,他是尽职尽责,却始终把秦川当成了上司而非朋友。到县委办之后,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刘震铤的威力,县委书记当然是县长所不能比的,全县上上下下几百名科级干部的命运都掌控在他的手里,只需要他在盘子上一划拉,就有很多人前途随之改变。身在仕途,当然得在此之间权衡利弊,作为一个有野心的男人,这个道理浅而易见。

张新月并不死心,她怎么能这样就放弃,让别人把自己所爱的人送进监牢呢?她动情的对罗浩说道:“罗浩,和你说实话吧,那份会议记录,关系着秦县长的命运,你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我想知遇之恩的道理你也懂,秦县长不图你什么回报,只不过是举手之劳,难道你连这个人情也不想还他吗?”

罗浩当然知道这是举手之劳,而且这份会议记录就是他亲自记的,现在还锁在他办公室的柜子里。可是他一旦帮了秦川,势必要置刘震铤于死地,刘震铤虽然霸道,但对他很关心,他曾经给秦川当过秘书,刘震铤来时他也想过这一层,怕刘震铤不用他,因此有一天他悄悄的进了他的办公室,和他交代了自己的历史和决心,刘震铤就没有再怀疑过他。现在,要让他背叛刘震铤,他是不会做的,秦川命运未卜,张新月不过是个小小的政府办副主任,他得罪了她对自己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影响。为了断掉她的纠缠,他干脆和她说道:“那份记录,已经被刘书记拿走了,不在我手里。”

张新月惊讶的张大嘴巴:“你说什么?刘书记拿走了?你还有备份吗?”

罗浩摇摇头:“没有。”张新月感到天塌地陷,刘震铤拿走了,他不是要毁灭证据吗?如此一来,秦川还能有救吗?调查组要是来了,那天一起开会的常委们,他们会说实话吗?她在心里祈祷,但愿他们能说实话,不要昧着自己的良心。

大失所望的告别了罗浩,回到自己那空****的房间,她一次又一次的拨打着秦川的电话,关机,看着他熟悉的名字,感到他温热的唇好像刚刚在自己冰凉的额前吻过一样,心里划过一丝温暖。但她很快发现,这种无用的想象并不能排解内心对他的担心。她向钱进请了假,要了一辆车去程阳市。她要去找周娅,希望她能帮她打探秦川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