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官上任

第二十六章 调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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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立明家被投弹的事在清安县被传得纷纷扬扬,成了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且越传越离谱,版本也越来越丰富,有说是扔雷管,有说是被人潜入安装定时炸弹的,也有说是扔炸药包的,更夸张的还有说是中了导弹,房子被夷为平地;有说郑毅豪被炸得将要死掉,也有说县委书记也被炸的,甚至还说被灭门的;有说是被哪个假烟老板雇人干的,也有说可能是以前落网贪官雇人干的,还有说是整治吃空饷时被整掉的人报复的……

当然,关心郑立明家人的也不少,近来,不少亲戚、朋友和官员看望郑毅豪,让郑立明一家人心暖暖的。市委书记杨松亲自打电话向郑立明表示慰问,并派人到清安县慰问,同时,成立专案组开展调查。

而对郑立明进行调查的人员——邱边强和李枫一时进退两难。在宾馆的房间里,邱边强说:“李主任,郑书记现在都落了这么个情况,挺可怜的,我们还要调查吗?”

李枫也拿不定主意,说:“我们向领导请示下吧,听领导的。”

于是,李枫向上级领导请示。领导的意思是还要继续调查,而且可以跟专案组密切配合,把发生的爆炸案调查清楚,查明是否有隐情,并交代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要注意方法和工作态度,避免矛盾激化。

于是,李枫和邱边强一方面继续调查之前没有完成的事项,另一方面加强与爆炸专案组的联系,寻找更多的证据。

专案组人员深入开展调查,对郑毅豪进行询问,如有没什么仇家。郑毅豪想了想,想到上次查胡来风的事,便如实告知。警方认为这是个重要线索,便进行调查。他们调出各个路口监控探头,经过仔细排查,果然发现有胡来风相关的画面,一是一辆丰田轿车,经过查找车牌号,正好是胡来风的;二是发现胡来风手提着个袋子从一个路口走过,过了10几分钟后又返回,但袋子已经不见。另外,提取房子后面道路的脚印以及所留袋子上的指纹,恰好跟胡来风的吻合。警方决定对胡来风进行拘捕,才发现他已经不在清安县,后来经过询问,打听到胡来风在霞山县朋友家落脚,警方马不停蹄地到霞山县胡来风的朋友家调查,朋友告知胡来风已经离开他家,他本人对作案不知情。警方问胡来风去了哪里,朋友告知去了广州。

这下难度大了不少。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清江市的警方跟广州的警方深入合作,启用了手机定位监控技术,恰好胡来风并没有把原来的手机扔掉,警方可以轻而易举地监测到胡来风就在白云区的某个社区。经过努力,在一栋楼房把胡来风擒住,押送回清安县审讯。

起初,胡来风死活不承认,但在铁证面前以及审讯人员的强大攻势下,他交代了案情经过,说是因为制假机器和假烟被郑毅豪没收,一时气愤产生了报复心理。

案情终于大白。警方及时向社会公众公布情况。所有的谣言因此烟消云散。

邱边强和李枫通过这个案件,了解到诸多的信息,如本案件跟郑立明无关,如郑毅豪秉公执法,不为金钱所诱,拒绝犯罪分子的行贿,以及不顾个人安危,敢于跟犯罪分子搏斗等等。他们不禁对郑毅豪肃然起敬,真是个人民的好警察。

此外,经过调查,举报信的内容一一被排查,全是子乌虚有,郑立明受贿事根本不存在,郑毅豪考录一事不存在违规作弊行为,郑立明包庇亲戚做假烟一事也不成立,另外他所住的房子并非他本人购买,确实属于公有财产。经过爆炸后,房子成了危房,郑立明一家也不想住这里了,干脆自己租了套普通的房子住下来,省得被人说三道四。邱边强和林枫还对举报信来源进行调查,根据举报信落款的署名进行调查,调查结果差点让人笑掉大牙,如刘学浪是个傻子,李地瓜是个农民,根本不知道写举报信一事,吕东东年已80多岁,是个文盲……

不久,调查报告出炉,市纪委将报告呈到市委书记杨松手上,杨松这下完全放心了,终于可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想,自己总算没看错郑立明,郑立明是经得住考验的,其党性是很坚定的,其是个清正廉洁的人,是可以干大事的人。为了还郑立明一个清白,他特意派市纪委书记前往清安县,在县干部大会上,纪委书记对着话筒高声宣布调查结果:“举报内容纯属捏造,与事实完全不符,调查结果证明郑立明同志是清白的,希望郑立明同志当好县委书记一职,继续为清安县人民谋福祉,为清安县的发展做出更多的贡献!”

宣布话音刚落,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郑立明也松了口气,心想终于没事了,日后可以放开包袱好好干了。

下班后,郑立明回到一小区的出租房,在爆炸事件后,他索性搬离机关宿舍楼,在一个普通小区自掏腰包租房居住,该房子是八九十年代建的,环境和装修都比较普通,但租金便宜,一个月只要500元,且有三个房间,足够住了。其实,住得豪不豪华并不重要,关键是家庭要和睦,住得要开心。如果家庭不和,天天吵架打架,即便住皇宫,睡金床,那也没意思。

郑毅豪已经出院,暂在家里休养。刘琪琪常常来探望,帮忙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呵护得无微不至,让人好生羡慕。

今天下班后,刘琪琪同样来到这里,帮忙做饭炒菜的,浑然像过了门的媳妇一样。

郑立明回家后一直满面笑容,董秀菊发现了,问道:“今天捡到钱啦?”

郑立明说:“捡到钱有什么好高兴的?胜过捡到钱不知道多少倍。”

“那就说嘛。”

郑立明先不说,而是吆喝着让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然后他才郑重宣布:“今天市纪委书记来到我们县,正式宣布举报我和毅豪的内容纯属捏造,我们是清白的。”

“是吗?”大家听后,高兴不已,不禁鼓起掌来。

刘琪琪激动道:“伯父、伯母、毅豪,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大家干一杯庆祝下。”

“好啊!”

于是,刘琪琪从冰箱取了一瓶饮料,帮忙为大家倒上,大家碰碰杯,一干而尽,其中的爽劲一点不亚于喝酒。只要心情好,饮料的作用胜过酒,既甜蜜又不伤身体。

干杯完毕,郑立明看着刘琪琪说道:“琪琪啊,以后就不用叫我们伯父伯母了,直接叫爸妈就行了。对不?”

刘琪琪红起了脸来,有些害羞,这不是等于要她嫁过来吗?突然间,她一时不好意思叫伯父伯母,也不好意思叫爸妈,权且省去了称呼,说道:“这……得问毅豪。”

郑毅豪心里美滋滋的,举手说:“我赞成,明天我们就结婚吧。”

刘琪琪啐道:“切,哪那么急?最早也要等你痊愈了。”

郑毅豪知道明天结婚那是不可能的,但依旧开心不已,这不就意味着琪琪同意了吗?他兴奋地高声道:“好,那说定咯。”说毕忍不住抱了下刘琪琪。

郑立明和董秀菊看着此情此景,乐呵呵地笑,感到十分幸福。

……

与此同时,黄祥华也回到了装修豪华的家,与郑立明相反的是,他的脸上布满愁容,闷闷不乐的。妻子陈芬芬有些不满地问道:“干吗呢?脸那么难看。”

“你懂什么?”黄祥华不客气地回道。

陈芬芬不顶撞,态度变得好一点,语气平和道:“我不懂,所以才要你说说嘛。”

黄祥华说:“上次郑立明被举报的事知道不?”

“当然,谁不知道?怎么了?郑立明真的出事了?”陈芬芬一脸好奇地问。

黄祥华十分无语,愤懑道:“你什么脑子?他出事的话我会不开心吗?人家关系硬,风吹雨打竟然屹立不倒,市纪委宣布他没事。”

“哦,原来这样。”陈芬芬喃喃道。然后又说:“如果这样,你会受影响吗?”

“那是当然的,在他手下活儿不好干,受气。本想他能被调走,我好可以升官,现在没戏了。还得继续受气。妈的。”黄祥华忿忿道。

“那跟李润霖商量过没?”陈芬芬问。

黄祥华切了一声,说:“他也不是个东西,没有主见,曲意逢迎,油滑得很,不可靠。”

陈芬芬想了想,突然闪一个主意,说:“你不是有个在省里当大官的同学吗?让他活动活动,把你调上去,如果不能在清安县升迁,就直接升到市里去工作。”

黄祥华一想有道理,去市里工作比在清安这个小县城好多了,可是他也有困难,说道:“我那同学也不是随便能帮我的,上次不就没怎么帮吗?在这社会,单靠同学关系是不够的,关键得要有钱,只有拿钱去活动,人家才肯帮忙。而且,这钱不是一万两万,得很大数目啊!至少也要几十万,人家才看得上眼。”

陈芬芬说:“没事,我们再想办法赚赚。我说啊,如果你有机会,就捞点灰色收入,只要没人知道就行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心里有些怕,甚至不敢正眼看老公,生怕自己出的这个馊主意被老公否定。不过,出于她的意料,老公竟然没有反对,似乎默认了,只是说道:“先吃饭吧。我肚子饿了。”

吃完饭又洗完澡后,黄祥华来到房间,把门掩上。因为郑立明没搞掉,他心里十分不舒服,堵得慌,很想找个朋友排遣下,可是官场上交的朋友不是知心朋友,无法说知心话,他突然觉得刘石德这人还是不错的,对他够热情,又能够互相交流,那就打个电话跟刘石德聊聊。

电话通后,对方先发话道:“黄县长晚上好!有何指示?”

黄祥华说:“呵,哪有什么指示?许久没联系,打个电话问候下呗。”

刘石德有些感动,说:“那我得好好感谢黄县长啊!”

黄祥华心里美美的,然后问:“最近怎么样?”

刘石德叹息一声,一如既往地诉苦:“黄县长,实话跟你说吧,日子不好过啊,打假打得那么严,钱只出不入啊!”

黄祥华说道:“我理解。我帮不上忙,实在不好意思。”

听到对方主动抱歉,刘石德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说:“黄县长别这样说,我们已经很感激你了。我也理解你的难处,不怪你。”

黄祥华说:“唉,再告诉你个不太好的消息吧,你上次举报郑立明的事结果出来了,郑立明厉害,岿然不动,没被扳倒。”

刘石德听了这消息心情十分复杂,不知该忧愁好还是庆幸好,但尽量装出郁闷的样子说:“哦,是吗?还没事?!真扫兴。”

黄祥华说:“这件事也不是说没有一点用处,至少让他领教一下清安县的官不是那么好当的。对了,你在举报信署名没?”

刘石德回道:“署了名了。”

“啊!”黄祥华吃了一惊,“那你得躲一躲。我担心郑立明找你报复,告你诸如什么诽谤罪。”

刘石德的心咯噔一下,说:“应该不会吧?还有,我署名不是署我的名,是随便写的,都是那些农民、老人或傻子,笔迹也是别人的,应该不会找到我吧?”

“这样啊,你还真聪明,那就好,没事。好了,有空再聊,先挂了。”

“好的,有空我请你喝几杯。”刘石德客气地说。

挂完电话后,刘石德坐在沙发上沉思起来,对于举报没成功,他觉得有些遗憾,但换个角度看,又觉得没关系,能够接受,尤其是自从知道女儿跟郑毅豪谈恋爱且爱得死去活来后,他也不太忍心让郑立明一家人出事。既然现实已经如此,那就调整调整思路吧,女儿要爱就让她爱吧,若真的能成,那还可以跟县委书记攀上亲戚,兴许能够帮他的忙,对他的发展有利。这么一想,刘石德不禁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