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跟不喜欢做的事。
休完婚假,学校和公司里积下的事情一股脑儿的堆了过来,齐笑远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每天忙至深夜才回家。
齐欢不时把陈小红叫到家里来排遣寂寞。陈小红特别喜欢他们家那张宽敞的大沙发,每次过来总要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怀里揣一个舒适的抱枕。
“最近怎么这么好兴致,老招我过来?”
齐欢苦笑:“没办法,一个人在家太闷了,还不如住宿舍里呢。”
“你家笑远呢?”
“忙呗,刚休完假,事情多得够呛。”
“人家这不是为了挣钱给你花嘛。”
“我宁可少花点,没劲。”齐欢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劲你倒想起我来了,有好处的时候怎不见你想着我。”
齐欢噗嗤一声笑出来,“还惦着那事呢?”她知道陈小红说的是婚礼那天抢花球的事。当时她见姜黎带了男友过来参加婚礼,于是特意把花球抛给了姜黎。陈小红为这事没少跟她嘀咕。
“能不惦记吗,咱俩原本一条起跑线上的,你倒好,毕业不到一年就闪电结了婚,我那位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蹲着呢。有句话说得好,‘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年头,越是恨嫁就越嫁不出去。本来还指望伴郎是什么好鸟,结果……”
齐欢笑嘻嘻地看着她:“结果怎么样?”
陈小红总觉得不对劲,那伴郎看齐欢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而且他的酒量明明不如新郎,却喝得比新郎还多,搞得像他自己结婚似的。她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最好少跟那伴郎来往。”
“这还用你说,我跟他压根不对盘。”
“恐怕没那么简单。”
齐欢觉得莫名:“怎么了?”
陈小红斟酌了一会,道:“上中学那会,有个坐在我后排的男生总是动不动就招惹我。不是踢我的凳子就是扯我的头发。我一度以为他是看我不顺眼。可到了毕业的时候,他突然传了张纸条给我,说他喜欢我。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有些人就是喜欢利用找茬来吸引别人的注意。”
齐欢抿起了唇,“那不一样。”
陈小红拍了拍她的手:“反正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尽量离他远点吧。”
“我知道,躲他还来不及呢。”
“对了,齐欢,我们不能老窝在家里,不然我上哪找对象去。我想多参加些聚会,多认识点朋友,要不你跟我一起吧。”
是夜,齐欢睡着睡着忽然被一阵不适的感觉弄醒。意识清醒那一刻,她感到胃里似有利器在搅拌一样,疼痛不堪。默默地忍受了一会,想等阵痛过去。然而,翻搅的程度却越演越烈,毫无罢休之势。无奈之下,她只好捂住胃部艰难地转了个身,伸长了手臂去寻找壁灯的开关。
齐笑远很快被她的举动惊醒,见她半坐了起来,立刻跟着坐起拥住她问:“怎么了,宝贝?”
齐欢靠在他的怀里,皱着眉说:“我胃疼。”
齐笑远急忙按亮了壁灯,“要紧吗,我送你去医院。”
齐欢摇头:“先吃药吧,不行再说。”
齐笑远将她轻放回枕上,“躺着别动,我去找药。”
喂她吃了药后,齐笑远重新躺下,将她安置在臂弯里,一只手在她的胃部轻轻地按摩。
“怎么会突然胃疼,你今晚吃什么了?”
齐欢战战兢兢地答:“汉堡。”
不出她所料,齐笑远的声音即刻融入了一丝沉肃:“胃不好怎么还吃这种东西。”
齐欢刻意用一种可怜兮兮的语气道:“好久没吃了,忽然很想吃。应该跟汉堡没关系,可能是咖啡搞的。”
“以后别吃了。”口气难得的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齐欢笑着服软:“知道了,齐老师。”
“欢欢。”他用另一只手抚着她柔顺的头发,“自己做饭不好吗?”
“我又不是没试过,做出来的东西比快餐还难吃。你也知道的,我在这方面真的没啥天分。”
齐笑远叹了口气:“那我回来给你做。”
“不用了,来回跑多辛苦啊。”
齐笑远轻捏了下她的鼻头,“谁让你老是不省心。”
齐欢心头一热,忍不住贴紧了他。药力渐渐生效,她用脸颊在他的胸前蹭了蹭,然后闻着他那清爽的气息沉入了睡眠。
又是一日黄昏,在办公桌前忙碌了一天的齐笑远看了看表,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准备离开。恰巧这时邢航拎着盒饭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快吃吧,客户马上就过来。”
“我先回一趟家。”
邢航一愣:“不是跟人约好了?”
“我去去就回。”
“又要给老婆做饭?”
齐笑远不理会他那充满讽刺之意的口吻,随口解释:“她胃不好。”
邢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我还胃不好呢。你每天来去得折腾多少时间?她怎么就不懂得体谅一下。”
齐笑远蹙眉瞥了他一眼。邢航无奈道:“知道你不爱听,可你总这么惯着也不是办法。就不能让她自己学做饭?”
齐笑远把玩着手中的钥匙不吭声。邢航知道他心中也是无奈居多。
“你就不能态度强硬点?”
“我不想逼她做不喜欢的事。”
“你就不怕把她惯成你妈那样,悲剧一次还不够?”
齐笑远脸色一变,神情明显不悦,邢航见状及时敛了话锋:“我也是为她好。什么都是你来做,要是你不在家她怎么办?”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她独立性很强,就是不喜欢做饭。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跟不喜欢做的事。你不也不会做饭?”
邢航翻了个白眼,“行行行,算我多管闲事。老婆是你的,爱怎么疼是你的事,你自个乐意就成。”
齐笑远没再接话,径自向外走去。到了门口,他又侧过身来,“邢航,我不希望你对齐欢有成见。”
半晌,邢航才低声答了句:“知道了。”
仿佛就等这声保证,那道挺直的背影在听完这三个字后才安然消失在门外。
(2)——爱一个人就不该逼对方做不喜欢的事。
周末假日,齐笑远依旧忙得分不开身。每次齐欢兴致勃勃地跟他提议周末想去哪玩,他都一脸歉意地说:“这周还得加班,你跟小红去玩吧。”
陈小红最近喜欢参加一些年轻人的聚会,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有时也会叫上齐欢一起。齐欢发现陈小红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喜欢拿每一个主动靠近她的男人跟齐笑远做比较。
“他身材不错,就是没你家笑远帅。”
“他长得还行,就是没你家笑远稳重。”
“他性格挺好,就是没你家笑远体贴。”
有一次,她笑着打趣:“怎么办,他们都不如你家笑远,我干脆不找了,上你家蹲点去,哪天要是你们不合了,我就趁虚而入。”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却也足以让齐欢心惊肉跳。齐笑远的魅力确实不容小觑。
在此之前,还发生过一件事。那是他们刚休完婚假回去上班不久,正值齐笑远最忙碌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过了午夜才着家。齐欢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总觉得有点难以适应,尤其是晚上,动不动就听到某个角落里传来一些怪声。为了壮胆,她只好开着大灯待在客厅里,把电视的音量放大。尽管如此,当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还是被吓了一跳。那一瞬间,看过的恐怖片画面都在第一时间涌进了脑海里。
她不停地深呼吸,拍着胸口让自己镇定下来,慢慢移过去接起了电话。
出乎意料,电话那头不是齐笑远,也不是陈小红,而是一把从未听过的斯文女声。对方很有礼貌地询问齐笑远是否在家。齐欢凭着本能回了话,她满脑子都是惊讶,就连对方什么时候挂的线都没留意。
愣了一会之后,她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十二点。是谁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是他的同事,客户还是学生?听那说话口气也是个有修养的人,能在这个时间叨扰,想必交情不浅吧。至少对方认为交情匪浅。齐欢的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她憋着一股气,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等他。之前的害怕都飞到了九霄云外,被怒气所取代。
午夜一点,齐笑远总算进了门。看到一脸沉闷的齐欢,顿时感到诧异不已。得知她生气的缘由后,他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了对方的来历。
齐欢还是有点胸闷:“急着要图怎么不打你手机?”
齐笑远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下,“没电了。”
“你把家里电话告诉她的?”婚前他们就商量过,只把家里电话告诉亲近的朋友。
齐笑远摇头,“可能是邢航看她找我太急才说的。”
齐欢一言不发进了卧室。齐笑远也快速起身跟了进去。
齐欢打开抽屉,拿出盛放着婚戒的盒子。转身看到齐笑远紧张严肃的表情,她的脸再也绷不住,笑了出来。笑完又再度绷起脸,把婚戒套入他的无名指中:“给我戴好,不许摘下来。”
尽管如此,一只戒指是套不来安全感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或许还有许多明恋暗恋着齐笑远的异性。齐欢第一次体会到了危机感。
天气很快炎热起来,齐欢发现齐笑远的夏装有些旧了,于是出门打算给他买几件衣服。这是她第一次逛男装部,没想到这难得的一次竟然冤家路窄,遇到了不想见的人。
当时她正挑好了几件浅色的T恤。她知道齐笑远不喜欢这么粉嫩的颜色,但她认为他穿这样的颜色会好看,显得斯文俊逸。就在她拿着衣服去付款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怀里搂着一个花枝招展的美女。难为齐笑远在公司里辛苦忙碌,他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逛商场。齐欢只觉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巧?”他眯着眼冲她笑,神色要多轻浮有多轻浮。
齐欢勉强点了个头,准备绕行。谁知对方却不肯合作,她往左移,对方也左移,她往右,对方亦往右。
齐欢无奈递了个“你想干嘛”的询问眼神过去。
邢航倒也开门见山:“能不能聊几句。”话里却完全没有征询的意思。
他随意找了个理由把怀里的美女支走,然后率先往安全出口走去。那边是紧急疏散通道,平常人比较少,齐欢犹豫了一会才跟过去。
邢航往嘴里塞了根烟,直接点燃。齐欢跟他保持一定距离站定。从侧脸看过去,他的鼻梁很高挺,明明也是个帅哥胚子,却总不能带给她赏心悦目的感觉。
“你知道他爸是怎么死的吗?”一连吐出好几团烟雾,他才皱着眉发话。
齐欢不答,她知道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他要的只是倾听。
“他妈打电话给他爸,说她饿得胃疼。就为了这个电话,他爸超速驾驶,跟警车相撞。”他转过脸来,双眼紧盯住她:“当场死亡。”
“你想说什么?”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麻烦你说明白一点。”
“难道你不觉得历史正在重演?”
齐欢轻笑:“你要不是一个男人,我肯定会以为你在暗恋笑远。”
“少废话!”他猛然喝斥了一声,把她惊了一下。“你好自为之。”
他把烟头扔进垃圾箱,继而往回走。没走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这次换了副语气,“你就当行行好,我很多地方要仰仗他。”他瞥了眼她手里的衣服,“爱一个人就不该逼对方做不喜欢的事,这是笑远说的。”
夜里,齐欢躺在**辗转反侧,脑子里充斥着邢航的话。一直到齐笑远洗完澡上了床,她才转移注意力。她像往常那样,窝进他的怀里,一只手搁在他的胸前。
“还没睡着?”齐笑远看她睁着一双大眼睛,忍不住笑道。
“笑远。”
“嗯?”
齐欢有些心不在焉,斟酌来斟酌去,还是有些问不出口。
“怎么了,宝贝?”这是婚后他改换的称呼,每次听到他这么叫,她的心里都像喝了蜜一样甜。
“笑远,你是不是觉得腻了?”她埋头在他的胸口,声音细若蚊咛。
齐笑远一下子没明白过来。齐欢见他没反应,又硬着头皮解释:“你好像很久没那个了。”刚结婚那会,他明明很热衷。现在的频率已经从隔日一次降到了一周两次,这次更是长达一周没碰她。
齐笑远这才知道她的意思。他搂紧了她,尽量以轻松的口吻道:“不是,最近太累了,有些力不从心啊。”
齐欢又想到邢航的话,立刻仰起头来看他:“你还是别给我做饭了,太辛苦了。”
“没事,做饭是小事。”他用下巴摩挲着她的额头,“宝贝,你给我买衣服了?”
齐欢点头:“你如果不喜欢那些颜色,我明天就去换。”
“喜欢,只要是老婆买的我都喜欢。”
齐欢笑着躲开他硬硬的胡渣。“别闹了,快睡吧。”
“睡不着了。”
齐欢刚想问为什么,就发觉有一只手钻到了她的睡衣里,开始不快不慢,不轻不重地在她的肌肤上游走。紧接着,两片温暖湿润的唇覆了上来。她伸出双手攀住他紧实的背脊,与他更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3)——你做再多事也比不上为他洗手做羹汤。
从朋友的生日party出来,陈小红挽住齐欢的胳膊站在路边等车。她突然想起一个困惑多日的问题。“你最近怎么跑得这么殷勤?”
齐欢答得顺口:“不是帮你物色对象吗?免得你老说自己是孤家寡人。”
陈小红打着哈哈:“你是不是怕我对笑远存有非分之想所以急着把我推销出去?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啦?”
“老实说,我还真怕。”齐欢面带愁容地说。
“切,我才看不上有妇之夫呢。”
“你看不上不代表别人也看不上啊,没准有些人就觉得已婚的才是香饽饽呢。”
陈小红有些担忧地观察她:“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齐欢扯了下嘴角:“就是突然发觉自己的老公挺有魅力。”
陈小红撇嘴:“你才发现啊。不过你可以放一万个心,谁出轨都轮不到齐笑远。看来你确实需要多出来走动走动,免得老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有呢?”
“我出来溜达免得他老给我做饭,来回跑太累了,我担心他开快车出事。”
“我说姑奶奶,知道心疼你还不自己做?”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做饭就是提不起兴趣,怎么做都做不好。我情愿洗衣服收拾屋子。”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这哪有为人妻的样子。”
齐欢低声嘟哝:“我又不是什么都不做,只除了做饭而已。”
“那不一样,人都说抓住一个人的心必须先抓住他的胃。你做再多事也比不上为他洗手做羹汤。”
“再说吧,车来了。”齐欢快走几步去拦车。
上车后,两个人各怀心事。齐欢在想,也许陈小红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云淡风轻。她是真心喜欢过齐笑远的,或许也曾争取过。小红跟齐笑远在网上聊过什么,她不得而知。但是她能肯定,如果不是为了她,小红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她为这份友情深深感动着,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挽住了小红的手。
陈小红心下动容,她思纣着该敞开心窗迎接属于她的春天了,再这么挑剔下去,但凡条件好一点的都要人走茶凉了。各人有各人的际遇,她不该再羡慕什么,或者嫉妒什么。一切皆是命。她所能把握的,只有这段友谊。
时间临近暑假,齐欢开始在网上搜罗旅游攻略,并抓紧练习口语,为欧洲之行做好充分的准备。
她一直对欧洲充满了殷切的向往,尤其是意大利和法国,那是她内心深处最小资的情怀。上至历史、地理、文化,下至城市风貌、电影和美食,她都异常钟爱。因此,她从未中断过对意大利语和法语的学习,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踏上她所喜爱的国度。当然,这也只是喜好而已,是一种对心中美好事物的憧憬。她最热爱的还是自己的祖国,是以从未滋生过到国外长居的念头。
齐笑远对她的用功看在眼里,每当齐欢满心欢喜地向他叙述旅行计划时,他的心下总是掠过几分不安。分身乏术的工作使他不敢轻易做出承诺,只得勉强回道:“到时再说吧。”
齐欢也不甚在意,她的心里被期待和喜悦填得满满的。
这天晚上,齐笑远比平时早到家,毫不意外又瞥到那副情景。穿着睡衣的齐欢正窝在沙发上看碟。
“今天又在重温哪部老片?”他笑着坐到她的身旁,从背后抱住她,并把头搁在她纤细的肩上嗅着她秀发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安娜,卡列尼娜。”齐欢目不转睛地答。
“你不是说不喜欢看悲剧?”
齐欢笑笑:“为了看苏菲玛索呀,男主角也不错!”
齐笑远盯着荧幕看了一会,又侧过脸来审视着齐欢。
“怎么了?”齐欢感到有些莫名。
“你跟她长得有点像。”
“我跟她?”齐欢指着影片中的苏菲玛索,“怎么可能,我哪有她好看,人家可是法国第一大美女。”
“很像。”那种妖娆中带着几分清纯的气质,分外神似。
这是他第一次赞美她的容貌,齐欢的心里好似被灌了一桶蜜糖。虽然是间接赞美,却也足以令她兴奋不已。“哪里像了?她是法国男人心中的至爱,美丽与性感并存的天使。”
“你也是。”齐笑远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嘶哑,下巴上新冒的胡渣在齐欢柔嫩的脖颈上来回地摩擦,弄得她心痒非凡。
齐欢笑着躲避他难得的恶作剧。她也是?她也是什么呢?总不可能是法国男人心中的至爱吧。那他的意思是,美丽与性感并存?
“我也是什么?”她想诱他说出更多动人的话语。
“性感……美丽。”他的嘴唇顺着她的颈侧肌肤往下流连而去,双手也加入进来煽风点火。
听到了想听的,齐欢突然想要更多,就怕一梦醒来他又变回那副不解风情的模样。“你第一次见我就是这种感觉吗?”
不见反应,她轻轻推了他一下。
他半眯着眼睛抬头:“嗯?什么?”
“我问你第一次见我是不是这种感觉?”
他低喃了一句,复又埋头,声音几不可闻。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她还想纠缠,然而下一秒,他却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压了过来,动作渐渐激烈。酥麻的感觉传遍了全身,她被彻底征服,理智**然无存。
临睡前,齐欢回味着齐笑远的表现,忍不住问:“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开心事?”
齐笑远摇头:“怎么?”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齐笑远笑觑着她。
“很会哄人。”
“我哄你,你开心吗?”
齐欢重重地点头。
齐笑远笑意更浓,“那我以后多哄哄你。”
齐欢打趣他:“通常没事献殷勤都是因为怀了鬼胎,你不会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算是吧。”
没想到齐笑远即刻承认,齐欢紧张地盯住他。
他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对不起,老是没时间陪你。你跟小红在外面玩要注意安全,还要注意饮食,别把胃搞坏了。”
原来他是为这个内疚。“知道,你自己也要注意,别吃那么快。”齐欢打了个哈欠:“睡吧,找个时间去办签证。”
齐笑远忽然说:“宝贝,你不是想去香港玩?我给你办了张卡,你跟小红去吧。”
齐欢仰着脸,眼眶里犹有哈欠带出的湿意,“你不跟我去么?”
齐笑远面有难色,齐欢不敢奢求,只扁着嘴道:“我要刷爆你的卡。”
(4)——不在乎做什么,只在乎跟谁一起。
齐欢跟陈小红又约上几名女同事,一众女人浩浩****奔赴香港。时间充裕,她们先玩转了迪斯尼乐园和海洋公园,然后才去横扫各大街道商场。
齐欢一路走来都显得情绪恹恹,陈小红适时宽慰道:“你呀就甭别扭了,扫货肯定是跟姐妹们一起才好玩啊,跟男人逛街多没劲啊。”
齐欢苦笑了下不说话,叹对方尚不明白那种“不在乎做什么,只在乎跟谁一起”的心情。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是共赴险境也会甘之如饴。
闲逛过程中,有夫之妇跟单身女郎的区别立马显现出来。陈小红只对女士专区情有独钟,而齐欢却在男士专区流连不已。望着广告画里气质卓群的帅哥模特,齐欢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齐笑远。若是心中恋着一个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会看到他的影子。她想象着齐笑远穿上同样的服饰,气质必定不输给画面上的模特。
齐笑远的衣服不多,以样式简洁的深色服装为主。其实他拥有完美的身材比例,是个再优异不过的“衣架子”。无论任何款式,他都能穿出不同的味道来。虽然深色更能彰显出男人味,但浅色亦能展现出倜傥的气质。婚后,齐欢已尽心让他的衣橱变得丰富起来。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为心爱的男人打理外表,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齐欢扫视着琳琅满目的各式男装,恨不得每种款式都捎上一件。她忽然又想起邢航的话来,不觉感到有些冤屈。她无意改变对方的习性,她只是想为他的生活融入更多的色彩而已。笑远会不会了解她的苦心呢?
三天两夜的行程在疯狂的“血拼”中很快落下了帷幕。众人乘坐着旅游大巴回到C市客运站时已是午夜。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拖着沉重的行李举步维艰地前行,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来。
好容易走到人流相对较少的路口,陈小红终于忍不住把行李扔在地上,揉了揉酸涩的手臂,问其余几人:“你们打算怎么回去,坐出租?”
“除了坐出租还有别的办法吗?”一个名叫沈辛的同事反问。
齐欢打了个哈欠,催促道:“快拦车吧,累死了,赶紧回家睡觉。”
然而,越是着急越不能如愿。照理来说这个点应该有很多空车,可是地点一旦在客运站附近又该另当别论了。这里一天二十四小时人流不断,生意好得不得了。她们都没想到大半夜的招辆出租都这么难,原地站了好半会,依然没抢到一辆空车。
“我们是不是该回刚才下车的地方拦车啊,那边好像车比较多。”
“不是吧。”她们纷纷看向脚边堆积成山的行李,同时发出不情不愿的哀嚎。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突然有人自后轻拍了下齐欢的肩膀,把她生生吓了一跳。转身一看,竟是齐笑远。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也是一脸疲惫的样子。
齐欢顾不得同事在场,立刻欣喜地贴上去搂住他的脖子:“你怎么在这里?”
齐笑远顺势揽住她的腰,笑着回答:“来接你们啊,这里不好打车。我打你手机关机了,然后又打给你们导游,她说你们大概这个时间到客运站。”
“你等很久了吗?”齐欢心疼地问。
“不久,快走吧,先送她们回去。”
齐笑远一手拉着齐欢的大拖箱,另一手拎着陈小红的旅行袋,肩上还挎着沈辛的大背包,大步走在前面。
陈小红禁不住感叹:“有苦力就是好啊。沈辛,你家那位呢,怎么不来接你?”
沈辛闻言眼神有些黯然,低声道:“他值夜班。”
小红见状不再多话,只凑到齐欢耳边悄悄说:“瞧瞧沈辛,你就知足吧你。”
沈辛的丈夫是一名军医,由于工作过忙,从来没有在她的朋友面前露过脸,但沈辛从不在人前抱怨。大家都知道,以她好面子的个性,只会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齐欢牵住沈辛的手,笑道:“没事,不是有我们护送嘛。”
想起沈辛的情感经历,众人皆感沉重。她于几个月前与男友修成正果,原以为婚姻是幸福的开端,没想到却是炼狱的起始。恋爱之时,他的本性并未表露出来。然而婚后没几天,他便开始借酒寻衅,严重时甚至对她拳脚相加。沈辛这才幡然醒悟,心目中的良人居然是个会打女人的流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尽管她尽力遮掩,还是被人知道了。
身边好友常常不自觉拿齐沈两对新婚夫妻作比较,想当然认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齐欢默默叹息,怜惜沈辛的同时,又不禁感激上天的恩赐。
她侧过脸去凝视着专注开车的齐笑远,心间涌上一股热流。不用问也猜得到,她不在的这两天,他多半是在公司里熬夜。正是了解他的辛劳,所以她并不打算通知他来接。没想到,他还是来了。有夫若此,夫复何求!
将车上的几人一一送回家后,齐欢便再也敌不过睡虫的侵扰沉沉睡去。
恍恍惚惚,朦朦胧胧中,齐欢梦到了一个温柔缱绻的吻。温暖湿润的触感是那么真实,她情不自禁伸手缠上他的脖子,不断加深这醉人的探索。好甜,好美!……
不知多久,她缓缓睁开眼,渐渐地对上了他清亮深邃的眼眸,那里面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原来这不是梦。她再度闭上眼,感受着他越发深入热烈的纠缠。她享受着,陶醉着,迷恋着,双手不自觉箍得更紧。
他蓦然离开了她的唇,讪笑着说:“勒这么紧,我快透不了气了。”
齐欢一惊,赶紧放开。齐笑远的眼中盈满了笑意,将她抱过去放在腿上。她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已经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
“累不累?”
她轻点着头,靠在他的怀里一手拽住他胸前的衣服。
“回家好好睡一觉。”他说着打开了车门。
“家”!每次听到这个字都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她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疼爱她的老公。这是不久以前,她还无法想象的。
齐笑远把仍在呆愣的齐欢拉出来,锁好车门,然后半蹲下身子,说:“上来,我背你。”
她看着那宽厚温暖的背脊,毫无犹豫地趴了上去。待他站起来时,她将唇附在他的耳边轻悄地说:“笑远,你真好!”
有你,真好!
(5)——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陈小红走进一间从未光顾过的酒吧,十分好奇齐欢为何突然选择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场所。当她看到坐在远处某张高脚蹬上兀自饮得畅快的齐欢,诧异的感觉更是有增无减。
她绕过正在做着各种抽风动作的人群,匆匆向齐欢走去。
“怎么了啊?”她抢过对方手里的杯子,晃了晃里面的不知名**,“前几天不还在姐妹们跟前大秀恩爱嘛,这是浇的哪门子愁啊?”
“每天窝在家里,闷都闷死了,我出来解解闷不行?”
虽然口齿还算清楚,但陈小红清楚,她已有几分醉意。酒不醉人人自醉。齐欢的酒量她不了解,但是能让她首次在自己面前大开酒戒,想必是有什么伤心事了。
酒后吐真言,刚才那句话,大概就是她的心结。陈小红怜惜地看着她,一手扶住她的肩,“到底怎么了?”
齐欢也不吞吐,立刻把事情交代了。原来是因为她的蜜月之旅泡汤了。
远航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因为业务量迅速膨胀,急需扩充人员。而原来的办公场地过小,不能满足扩招要求。齐笑远忙于招兵买马的同时,还要四处奔走去寻找新的场地。对于公司来说,这是一个很关键的时期。齐笑远根本脱不开身。
“这是好事啊,你家男人多有出息啊,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齐欢抢过杯子又灌了一口,表情郁郁寡欢:“我不在乎他有没出息,我只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每天能坐在一起吃两顿饭,到了晚上一起看电视。”
陈小红嗤笑:“难道你想要一个整天跟在女人屁股后面打转的男人?”
“那也没什么不好。”
瞥见齐欢哀伤的眼神,陈小红蓦然想起她的家庭环境来,心里不禁怅然。没错,她的确太需要一个时时刻刻环绕在身边的怀抱。她跟齐笑远都出自于残缺家庭,能够恪守自律,不放纵不愤世,品行出落得如此端正,已经实属不易。如今,她唯一的愿望也只是想要一个能够朝夕相处的爱人,一个能够带给她温暖温情的健全家庭而已。
陈小红极力放轻语调,悉心安慰道:“放心吧,等忙过这一阵,他一定会陪着你的。到时候你想去哪玩就去哪玩,让他通通补回来。”
“小红,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说下一次陪我,可下一次永远都不会来。”齐欢以手支额,凝视着杯中的酒液。
“齐欢,别这样,你看上的不就是他的人格魅力吗?你好好想想,如果他当真一事无成,你还会喜欢他吗?”
这话令齐欢心神一震。陈小红说得没错,当初会倾慕于他,正是因为他那过人的才华和上进的拼搏精神,她的心里真是矛盾极了。
齐欢叹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句话一点也不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去了。”
陈小红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很快做了一个决定。“去,为什么不去?我陪你去。反正暑假闲着也是闲着,我也想出去见见世面。”
齐欢心下一动,是啊,还是去吧,向往了那么久,哪还按奈得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呢。
齐欢和陈小红本来打算自助游。出国最担心的无非就是语言不通,可外语是她们俩的强项,基本不存在什么障碍。自己玩可以不受约束更自由一些。齐笑远却坚决不同意。不能陪同齐欢出去使他充满了内疚,况且去那么遥远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事又不能照应,他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两个人僵持了一阵,最后还是陈小红来做疏通工作,应承去参加旅行团才解决了问题。
出团那日,齐笑远将齐欢和陈小红送到了机场。出门游玩本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可齐欢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离别愁绪笼罩,两个人都默默不语。等到导游和所有团友齐集,齐笑远紧紧牵住齐欢的手,一直送到安检口,终于不能再往前。他低声嘱咐了几句,齐欢只一味低着头不看他,她重重地点头,再点头,其实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
这是结婚以来的第一次阔别,距离是那么遥远。他们还处在新婚期里啊,怎么这么快就要面对第一次分别了呢?齐欢的心蓦地一痛。
导游在前方催促游客们过去,齐欢悄悄吸了吸鼻子,想对齐笑远绽开一个笑颜。努力了一下,没有成功。她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你回去吧。”她狠下心来转过了身。
过了安检口,她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眼,只见齐笑远依然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他的脸上是否带着笑容,她看不清楚,视线有一点模糊。她用力挥了下手,然后挽起小红的胳膊,快步向候机厅走去。
“拜托,出去玩几天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用得着这么难分难舍么?早知道不劝你来了。”
齐欢不好意思地笑笑,她也没料到临分别那一刻,自己的反应会那么大。结婚才几个月,她竟已到了离不开他的地步。只是离开十天而已,十天很快就过去了。她努力调整心情,让自己变得开心一点。
为了引开齐欢的注意力,不让她再被离愁困扰,陈小红特意谈起了旅游方面的话题。
“你不是做了很多功课吗?快给我讲讲那两个国家有什么礼仪风俗之类的,我得了解一下,免得到了人家的地盘犯了人家的忌讳,闹出什么笑话来。”
齐欢从记忆里调出资料,“意大利人好像没什么讲究,一般见面时也就是握个手或者简单打个招呼。他们的午餐是一天中最丰盛的一餐。饮食以各种面食为主,比如葱卷、馄饨、通心粉。吃通心粉的时候,千万不要用餐刀把通心粉割成小段,也不要用调羹来吃,最好是用叉子把通心粉卷成团再吃。”
“法国人在问好时喜欢相互握手或者亲吻一下脸颊,同时道声‘你好’。如果有人向你介绍其他朋友,最好等这个新认识的人先向你伸手,你再握住他的手。”
齐欢忽然想到什么,笑了笑说:“他们在送礼这方面比较讲究,怪有意思的。”
“首先,这礼品不能太便宜,但是也不能太贵,否则会让人觉得是在行贿或者欠了你什么。第二,不能送刀、剑、剪之类锋利的东西。第三,你送的东西最好不要带着某公司的标志,否则法国人会认为你不是在送礼,而是在做广告。第四,不要送葡萄酒。葡萄酒在法国是大陆货,就像中国的二锅头或者老陈醋,不算礼物。第五,送花必须是单数,不过千万不要送13支,西方人都讨厌这个数字。第六,送东西千万别赶在别人的生日或婚礼前,他们会认为不吉利……”
陈小红正听得兴起,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非常悦耳的男声:“呵呵,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学问,真是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