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路，赌石街。
即使是工作日,街道上仍旧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隔远一听，都能听见商贩的吆喝声。
郁清背手，悠哉悠哉地进入街道。
他赌石的运气一向不错。
又或者说，是技巧已然登峰造极，一双眼睛仿佛能透过表层看入内里，总之，赌石百余次，他没有切垮过。
郁清的装扮顿时引发周围人的关注。
“还戴口罩和鸭舌帽？现在的小年轻，怎么都搞得神神叨叨的！知道的，知道他来赌石，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他是来装大侠的呢。”
“不懂，可能是行为艺术吧？”
“吸引人眼球的吧？走走走，别搭理他,不搭理，他就知道自己是个跳梁小丑了，呵。”
“等等，你们觉不觉得，他有点眼熟？眼睛好像一个人……嘶。”
“……”
听见最后一句话,郁清把口罩往上拉，遮住更多的面容。
被认出来可就麻烦了。
有的时候，郁清觉得原主的身份挺不方便的，真的。
他无视周围的议论声，自顾自前往最大的摊位,先是扫了一圈，随后就坐在摊主给准备的小板凳上。
“兄弟，赌石？”摊主摘下墨镜，懒洋洋的，都没有热情招呼，“选选吧，但是规矩我得和你说清楚，出手之后，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一刀穷、一刀富，全凭你的运气和实力。”
摊主以为，郁清就是来玩玩，根本不会买贵的。
甚至还在和郁清科普规矩。
殊不知，他眼前这位，看似普通，实则，已经是个老手了。
“行。”郁清应下，“那我选了。”
摊主点点头，没管郁清。
郁清则是仔细挑选，不放过每一处细节，用他的经验去选——沉下心，没有任何杂念。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消失。
在挑挑选选十余个毛料后，郁清最终的目标，定在人头大小的毛料上。
“就它了。”郁清伸了个懒腰，云淡风轻道。
但内心则是起了波涛：今儿运气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团团的影响，总之，他也有点儿传说中的锦鲤体质了。
刚刚选的那块，应该是帝王绿，品质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其中裂的地方多不多，有没有太大的瑕疵。
但不会赔。
“好……”摊主要给郁清打包，却发现郁清选了个大的，还价格不菲，蹙眉道：“这块标价两万块，小兄弟，你看见了吗？确定要？”
郁清直截了当道：“确定。”
摊主瞬间觉得郁清是不懂装懂，又或者是想随便玩玩的富二代，没多说。
只是淡淡道：“我给你搬去切石的地方。”
……
切石的地方人流量不少。
有单纯来凑热闹的，自然喜欢围在周围，想看看，有没有稀奇的好货出现。
可好货难碰，今儿出现的唯一一块好料子，还只是拳头大的冰种，品质也不算上乘。
气氛原本有点儿低沉，但，郁清一出现，就激起千层浪。
众人一看郁清的装扮，嘴角抽抽：神神秘秘的，怎么，见不得光？
“麻烦了。”郁清搬了个小板凳，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旁，又问了问小商贩，“雪糕多少钱一个？”
“……三块。”
“小刺客，真调皮。”郁清眼尾上挑，还是用三块钱买了一根。
天也渐渐热了。
本应该是万众瞩目的切石现场，现在，其余人都目不转睛等一个答案，可作为买主，郁清却悠哉悠哉地吃冰棍，一点儿也不在乎。
——他知道答案。
现在郁清想的，却是天渐渐暖和了，高考也快要开始了，还有一个半月，他就能考出一个好成绩，证明郁清不是智障。
郁清揉揉眉心。
他吃完最后一口雪糕，慢条斯理地擦手。
这时，周围的围观群众里，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惊呼。
“……我去！出绿了。”
就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后续的声音也迭起，声浪盖过前者。
“帝王绿！！”
“我的天，今天我没来错！是帝王绿！好美啊，我有生之年能亲眼见一次，也是有福了。”
“我没看错吧？！我的天，什么运气？”
“这和中彩票，一下子就中五百万有什么区别！呜呜呜，我好羡慕。”
“……”
听惊呼声，郁清就知道，石头的品质肯定不差，甚至是顶尖。
他笑笑：还真是团团给他带来了好运气。
他来赌石街，原本就是碰碰运气的，如果没有好料子，实在不行，就去夜色里下悬赏贴，把现成的毛料空运过来，就是后续加工雕刻时麻烦点，好在他已经设计完大概的样式了。
保证能在团团放学后，参加拜师宴之前完成。
谁曾想，他今儿走大运了。
把用过的手纸精准地扔在垃圾桶中，郁清起身，在万众瞩目之下，上前。
“……让一下让一下，我去看看我的料子。”
突破重重阻碍，郁清看清了料子的真面目——几乎是完美无瑕的切面，除却最外层的岩石，以及少许裂纹，中间部位绿的让人欢喜，颜色讨喜，种水也晶莹，给人一种看起来就轻巧的感觉。
绝顶的料子。
至少能打出来两个完美的手镯，单单其中一个，都得价值上千万。
“恭喜你。”工作人员把料子放在郁清眼前的台面上，声音还因为激动，有些颤抖：“我在这工作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好料子！”
其余人的视线，也是羡慕、嫉妒。
郁清只是笑笑，照例，取了个看起来就有点廉价的布兜子，回了一句“谢谢”，就把顶尖的毛料往兜子里装。
？
周围人满脑子问号。
最珍贵的食材，要用最简单的烹饪方法，最昂贵的毛料，用最破烂的兜子？
郁清装好，稳稳当当的拎起兜子，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下，面色如初，悠哉悠哉，准备回家开始下一项大工程。
玉雕。
玉雕的工具他都准备齐全了。
只是，郁清还没走出两步，背后，一道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叫住了他。
“小兄弟，请你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