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争先是把三人身上都搜了一遍。
可惜,除了莲花和尚和中年人身上各有一个手机外,再无旁物。看来,他们早就清理干净了一切。
但叶争还是进屋又搜了一遍。
果不其然,屋内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除了换洗衣裳,连吃的东西都没有一样。
看来,狡兔三窟,这不过是他们其中的一处藏身之地罢了。
叶争坐在大厅内翻阅手机,两人的手机中没有一个联系人。通话记录、短信,也都删除得一干二净。
“他们这是做好了万全之策啊!”叶争清楚,哪怕恢复数据,也查不出什么线索。
“呼!”叶争长吁口气,看着屋内简陋而陈旧的设施,不由感叹道:“为了等我出现,在这种破烂地方窝藏了十九年?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恨,能让他们等待这么长的时间!”
叶争找不到答案。
只好拨打了一个电话。
“还活着啊!”师父姜白凡带着几分揶揄语气说道:“电话打不通,我还以为你挂了呢。”
叶争听到师父这种语气,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情好转起来。
“让你失望了啊。”叶争朗朗一笑道:“不过,命硬得很呢,暂时还死不了。”
“没死就行。”师父姜白凡似乎猜到了什么事般,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刚才用你教我的《黄帝外经》,杀了三个人。不过,第一招蚕食鲸吞有点猛,差点耗尽我的内气。”叶争笑嘻嘻道:“对了,我还听到另一个名字,叫《不死蚕》!”
“你知道了?”姜白凡怔了一下道:“看来,这步棋是我走错了。没想到雾隐门的人竟然十九年都不死心。我传授给你的心法,的确就是传闻中的绝学《不死蚕》!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参悟懂了。有多少人,一生都没摸到这部心法的门槛。”
“看来,方丈都跟您说了。”叶争深吸了口气道:“和尚已经被我杀了,一共三具尸体。不过,我并没有问出有用的信息,所以,只能给师父打来这个电话。”
“你不打电话,我也会联系你的。”师父姜白凡总算正式了一回,沉声道:“他不是方丈,他叫纳兰弘武,也是当年参与救援行动的一员。”
“……”叶争明白了花和尚口中的那群老东西,看来,当年救他出来的人的确不只是师父一人。这份恩情太重,他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所以,他只能沉默。
因为他清楚,为了救他,改变了很多人的一生。
“师父,我本来姓王吗?”叶争问道。他没有提及“王家孽种”四个字。因为,他不想让师父承受不必要的苦恼。
“这个不重要,你只要记住你父亲叫叶无相就可以了。”
“好的。”叶争点点头道:“那我现在身份泄露了,这些雾隐门的人不可能就这样罢休的,我该怎么办?”
“这个你不必担心。雾隐门那群想置你于死地的高手,都隐退山林了。在他们没出山前,年轻一辈,你罕有敌手。”姜白凡不以为意道。
他并不担心雾隐门的人,否则,他们不可能活过这十九年。
“隐退山林?不会出山来杀我吗?”叶争担忧道。
“……”姜白凡沉寂了良久,这才幽幽道:“只要他不违背诺言,一直困守孤山,他们就不会出山。”
“他?”叶争声音都颤抖起来,身体也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他的呼吸、血液甚至心跳,都加速了。
因为,他知道,师父说的那个“他”是谁。而这在过去的十九年里,姜白凡从未提及过这个人。哪怕一个“他”字也没有。
“是我父亲吗?”叶争终于还是说出这两个字来。
他一直以为,父母早已被害,他是唯一的仅存下来的幸存者。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还活着。
孤山,是哪里?
“……”师父姜白凡沉默了很久,不知是权衡该不该让叶争知道,还是想起了许多尘封的记忆。
“是的。是你父亲叶无相。”姜白凡深吸了口气道:“他曾和雾隐门的人做了交易。只要雾隐门的弟子不再对你出手,他就会甘愿囚禁在孤山中。不过,在协议达成前,雾隐门把一批弟子逐出了师门。这些人,就是雾隐门安排的棋子。但这也被你父亲默许了。因为,你父亲也安排了很多人保你!”
“师父……”叶争有些哽咽道:“替我谢谢他们。我知道,很多人可能已经死了。”
“你活着,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所以,一定要好好活着。你现在身份泄露,会有很多人来杀你。有的人,是想逼你父亲出山,有的人是来自燕京的人。你不要给他们机会。”
“好,我答应师父。”叶争沉重道。
“像花和尚和瘸子这样的,都是十九年前被逐出雾隐门的人。他们是雾隐门安排的棋子。也是你目前最大的威胁。但这些人,其实并不足为虑。因为,他们失去雾隐门的庇佑之后,武功很难再精进。修为越往后,没有门派的资源,是越难精进的。”
“还有呢?”叶争问道。
“燕京的仇家,也是不容小觑的。但记住我之前说的,实力不够前,不要踏入燕京半步。燕京的仇家很多都与雾隐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好了,又吵到我睡觉了,挂了。”姜白凡不由分说就挂了电话。
叶争的心,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得到了久违的答案。
“原来,父亲还活着。”叶争心中突然亮堂起来。他并不是孤苦伶仃一个人。他还有父亲,还有责任。终有一天,他要亲自去往孤山,迎接他出来。
他曾经最大的梦想是重回燕京,虽然,他并不知道回燕京的意义在哪里。
但现在,他知道,他不仅是回燕京,他还有了新的目标。
这是一个悲喜交加的夜晚,有杀戮,也有喜悦。但终归是喜悦打过了杀戮。
“喂!”叶争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声音低沉道:“清洁工吗,你们在济州有没有分部?这里有几袋垃圾要清理一下。”
“咦!”清洁工显然惊咦了一声道:“你怎么用他的手机?”
这次换做叶争惊诧了。
“怎么,你们有过业务往来?”叶争问道。
“你知道的……”清洁工反应过来道:“我们有我们的职业操守。怎么,要清理垃圾啊,济州有分部。”
“行。”叶争也不再过问道:“赤岗塔燕家巷81号。三袋垃圾。”
“燕家巷81号?”清洁工再次惊呼出声。
“对的,没错,就是手机的主人。”叶争看了眼三具尸体,接着道:“你们既然有过业务往来,想必轻车熟路吧!”
清洁工心情久久难以平复,想必,曾接过此人无数次单。
“这单有……有风险。”清洁工平复了情绪道:“要不是和您有很好的合作关系,我会立即拒绝。”
“所以呢?”叶争问道。
“所以,这边需要提价。”清洁工回答道。
“提多少?”叶争皱了皱眉,问道。
清洁工制定的价格表轻易不会变动的。没想到这次竟然要求提交。这让叶争有点始料不及。看来,雾隐门比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十倍,平时价格的十倍。”清洁工回答道。
“什么?提十倍!三袋垃圾都提十倍?这是抢钱吗?”叶争惊呼道。
“刚才已经给您说了,看在良好的合作关系上,才冒险接的。如果嫌价格过高,你可以找别人!”清洁工不紧不慢道。听这语气,似乎更愿意叶争找他人。
“行吧!”叶争叹了口气道:“十倍就十倍,清理干净点。”
“您先别急着挂电话。”清洁工接着道:“这桩生意有可能会让我们组织面临巨大的风险。所以,需要您先签一份保密协议。签订双方,都不得泄露这桩生意半点信息!”
“这么麻烦?”叶争由此感受到了雾隐门的强大。
要知道,清洁工组织可是遍布全球啊。华国的清洁工组织,是独立运营部门。实力更是极其强大。传闻,里面很多人都是功夫高手。
“还确定要吗?”清洁工问道。
“好,我等你们。”叶争有些无奈道。
清洁工来得很快,不愧是专业级的,各种尖端设备,看得叶争瞠目结舌。
清理过程很长,足足等到凌晨五点,才处理掉所有工作。
签完协议,交完钱,叶争这才出了长巷。
“日他仙人板板的。”叶争忍不住骂街道:“冒着生命危险杀几个人,还得为他们的尸体买单。而且,还是十倍的价钱。这清洁工组织,完全是抢钱。”
这“一袋垃圾”平日里的价格才十万,这次三袋垃圾足足花了三百万。
以后啊,连杀人都杀不起了啊。
“看来,这清洁工的活,也是个挣钱的行当。”叶争有些自嘲道:“我以后也别干实业了,专抢清洁工的活好了。”
当叶争回到江府时,已经是清晨了。
进屋时,江封侯正站在《步辇图》前,看着叶争昨晚挥斥方遒一气呵成的《鹧鸪天·江府怀古》词赋。
见叶争进门,江封侯连忙叫住叶争道:“这词你写的?”
“不然呢?”叶争看着满脸惊愕的江封侯,问道:“怎么,词阙有问题?还是内容太过于大逆不道?”
“还真是你写的啊。”江封侯忍不住惊叹道:“书法一流,但都不如这词的豪气万丈!能写出‘怎及,此刻如此荒唐’的词句,不愧是胸有大志的人。”
“前辈,谬赞了。叶争担不起您这美誉。”叶争腼腆笑了笑道。
“怎么是谬赞呢。”江封侯竖起大拇指道:“没想到小小年纪,就在琴棋书画上有如此深厚的造诣,让老夫自愧不如啊!”
“咦,前辈怎么知道我会弹琴?”叶争疑惑道。
“什么?你还会弹琴?”江封面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叶争道:“琴、瑟、琵琶,还是笛、箫、古筝?”
“我还以为你听谁说起我会弹琴呢。有机会演奏给你听。”叶争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他自幼修炼琴棋书画,早已把许多乐器融会贯通。
“对了。”叶争看着还在惊奇打量着他的江封侯,沉声道:“前辈,需要提前向您告别了!”
“要走了?”江封侯有些愕然道:“怎么,哪里招待不周吗?”
“不是。”叶争摇摇头道:“是我的伤已经痊愈了,该回津门了。”
“怎么可能?”江封侯惊诧一声,连忙伸手朝叶争的脉搏探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