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怎么回事?”电话那头,从没有见过诗经如此失态的金鸿儒,眉头一皱道:“别慌张,有事慢慢说!”
于是,诗经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详细说了一遍。
从盛世黄金的汪总被打,再到名誉理事程国器的千金被羞辱,再到和苑里所见的一切,都一一详细跟金鸿儒说了一遍。
“一个年轻人?”金鸿儒听完整个过程,勃然大怒道:“敢在我金鸿儒的地盘撒野,这年轻人是吃了熊心豹子吗?我这就过来瞧瞧!”
挂断金鸿儒的电话,诗经还没有平复紧张的情绪,小手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她来鸿艺会已经有六年了,哪怕当年轰动整个津门的警备区风波,她也没有像今天这般失态过。
要知道,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了。
“他才多大?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眼神?”诗经回想起叶争看向她的那一眼。
她知道,她所有的恐惧,都源自这个眼神。
她见过无数大佬和穷凶极恶的人,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给她这种震慑力。
“他为什么要这么看我?”诗经有些慌乱和后怕道:“仅仅是因为我之前轻视他的缘故吗?”
一想到叶争的那个眼神,她就宁愿叶争更轻佻一些。或者,握她手的时候,轻薄一点也行。哪怕握着不放,她也不至于如此不寒而栗。
“诗经理,不好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把诗经从慌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诗经深吸了口气,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和强大气场,淡淡对门外的人道:“进来吧!”
“诗经理,要出大事了。”冰冷气质范的袁野,整个人慌慌张张,说话都有些颤抖道:“汪先生带了很多人闯进来了!”
“带了多少人?”诗经慢声细语道。这会,她倒是彻底镇定下来。
她相信,除了这个年轻人外,再没有人能给她这么大的冲击力。
“好几……好几……”袁野脸色煞白,话在喉咙里像是裹了糖一样,怎么也吐不出来。
“是好几十个人吗?”诗经神色微变,陡然站起身来。
这汪扬,好歹是个老总,做事也这么没分寸吗?
诗经知道,这汪扬在津门也是个狠人。靠混场子起家,到如今身家上亿,从来只有他揍人,哪有被人揍的道理。
他旗下,有三十家黄金店铺,每个店铺都配备有四名经过严格训练和重重考核的安保人员。这些人,要么有练武功底,要么当兵出身,都有一身过硬本事。
看样子,他这次是把自己的安保人员调了一半过来。
“不……不……不是几十个人,是……”袁野咽了咽口水道:“是几百个人呢!”
“几百个人?你确定!”诗经镇定的神色瞬间一变,连忙拉开椅子道:“快带我去。希望汪总能听我一声劝!”
难道,这次的风波,要比四年前那场谈虎色变的警备区风波还要大吗?
诗经赶在贵宾区的通道口,追上汪扬和他身后黑压压的安保人员。
“汪总,您今晚听我一句劝……”诗经陪着笑,拦住一脸戾气的汪扬,苦口婆心道:“这年轻人来者不善啊……”
“诗经,我卖你个面子,靠边站。”汪扬抓着一个冰袋,揉了揉脸上的瘀伤,语气狠辣道:“去跟金总说,这事他别管。鸿艺会的一切损失,我汪扬照价赔偿。”
身形高挑,气质不俗的诗经,就这样被汪扬一句话给打发了。
清一色黑衣黑裤的打手们,裹着密不透风的杀气,朝和苑席卷而去。
一路上,有不少包厢拉开门想看热闹,都被黑压压的人群给吓得连忙关上。
鸿艺会出事了。
这条消息,像海啸一般,瞬间席卷了津门市的富人圈。
“砰!”一声巨响,和苑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黑压压的人群,像挤豆子一般从门口挤进来,很快就把大半个包厢挤得水泄不通。
外面还有人往里挤,但实在挤不下了。
“卧槽!”陈都吓得面无颜色,连忙掏出手机,慌慌张张翻号码。
看来,今晚不求那个人不行了。
一旁的叶争,微微一笑,按住陈都的手。
“别慌。”叶争轻声道。
最先冲进来的黑衣人,已经开始打砸。把中央的四张餐桌,纷纷掀飞。
终于,又腾出一片空地。后面又有人涌了进来。
不过,有趣的是,这些人似乎自动忽略掉了一旁吃着西餐的令狐。他的酒杯里没有酒,因为红酒还在醒酒器中醒着。
当然,并不是因为没看见令狐的缘故。
而是,汪扬一屁股坐在了令狐的对面。
和苑的确够大,够排面。就这样涌进来一两百号人,居然还留出了一小片空地。
叶争的这些同学,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纷纷吓得面无颜色,齐齐挤在了叶争的身后,不敢挪动半步。
“孙子,过来。”汪扬阴毒地扫了叶争一眼道:“先给爷爷我磕三个响头,再慢慢教你如何做人!”
令狐抬手看了一下手表,醒酒时间刚刚好。
他拿起醒酒器,优雅自如地给自己倒起酒来。
82年的拉菲,在经过足足半个小时的醒酒过程后,终于香气四溢。这有如涓涓细流,经过长途跋涉,穿山越岭,终于在百丈悬崖前汇流成川,飞流直下一般。
整个和苑,在场所有人,都闻到了一阵甘之如饴的红酒香气。
一直没在意令狐的汪扬,这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呢。
他自以为以自己的强大气场,这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逃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哪想到,他竟然还能优哉游哉吃着饭,品着酒。
这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吧!
“拉菲?”汪扬看着熟悉的酒瓶,再看了一下年份,眉头一皱道:“82年的拉菲,可惜了。”
他就要吩咐人掀桌,但令狐却抿了一口红酒,微微一笑道:“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个蹭饭的,和他们不认识!”
哐当。
陈都瞬间就傻眼了。
有这样撇清关系的吗?
汪扬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瞬间变色,对身后黑衣人冷喝一声道:“掀了他的桌子!”
两个身材壮硕,一身腱子肉的黑衣青年,立即走上前,抓住桌沿就往上掀了起来。
“嗯?”两人互相瞅了一眼,都以为是对方没使力气。
但这眼神一交流,就确定并不是彼此没使力。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了坐着的令狐。
只可能是他在桌下按住了桌子。
两人再次对了一下眼神,同时用力。
桌子依然纹丝不动。
“碰到高手了!”两人眼中瞬间露出惊骇神色,不由豁出去,使出全身力气。
但桌子依旧毫无波动。
“你们俩怎么回事?”汪先生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道。
“汪先生,这桌子有点沉,抬不动。”这两人也没脸说破,只好对汪现在这样说道。
“还愣着干嘛?”汪先生扫了眼身后站着的黑衣人,冷冷道:“再来两个人。”
又有两个黑衣大汉走了上去,四个人一起抓着桌沿,同时用力。
这桌子竟然像生根一样,还是纹丝不动。
“喝!”四个人一同吼起来,每个人都青筋暴起,脸上都涨得通红起来。
但桌子就是稳稳扎根地上,没有丝毫晃动。
这下,终于引起了汪扬身后站着的精瘦青年的注意。
他连忙附耳在汪扬的耳旁,低声道:“汪先生,这个人是个高手。他脚下功夫盘着这桌子。这才抬不动。”
汪扬惊弹起来,连忙后撤了好几步,这才重新打量起令狐来。
“原来是请了帮手啊,我说怎么面生的很。”汪扬扫了叶争一眼,冷笑一声道:“可惜,就你们两个,远远不够打。多来几个人,先给我把这桌子掀了!”
大约有七八个黑衣人,走了上来。
令狐知道自己终究保不住这瓶醒好的红酒,脸上的笑意渐渐冰冷起来。
他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杀气呼啸而出。
“想掀我令狐的桌子,问过我没有!”令狐怒吼一声,盘在桌下的双腿,瞬间收起。
紧接着,两腿往两侧一踢,踢断两边的椅腿。再膝盖往上一顶,桌子就腾空起来。
他身体往后一挪,双手抓在桌沿,冷喝一声,重达三百多斤的纯实木方桌,就被他徒手提了起来。
桌子在空中转换姿势,由平放,变为侧提。接着,他整个人有如猛虎出山,一个势大力沉的肩撞,浑厚地撞在了桌子底侧。
“嗖!”
桌子朝近身的十几个人飞了过去。
八极拳贴山靠。
这可是令狐极少用的成名绝技。靠墙崩墙,靠树断树。威猛霸道的八极拳贴山靠啊!
“砰!”一声巨响,这走近的十几个黑衣人,就像纸糊的木偶人一样,在惨叫声中撞飞出去。
而靠得太近的数人,也因为躲避不及,被撞倒在地。
惨叫声立即在和苑内环绕。如果不仔细听,还以为是因为按了环绕音响造成的回声。
叶争坐在他的桌椅上,不动如山。
“各位同学,都愣着干什么啊。”叶争回过头,迷人一笑道:“搬椅子看戏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这才是叶争之前说的“看戏”啊。
“卧槽,差点忘了这事!”陈都连忙找了把椅子,搬到叶争身旁坐下,然后低声对叶争道:“这小白脸,这么猛的吗?”
“慢慢看,这还没开始呢。放心,令狐从没让我失望。”叶争迷人一笑道。
苏婉兮也是瞬间搬了椅子,坐到叶争另一侧,然后,不无遗憾道:“叶争,你这是不打算出手了是吧!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啊!”
“……”叶争哑口无言,这小妮子,是真不怕事啊。
“喂,问你话呢。”苏婉兮嘟了嘟嘴道:“我可是想看你打架,才来鸿艺会的。”
叶争连忙附耳低声道:“你这么美,不要人保护吗?”
“说得也是。”苏婉兮立即嘻嘻一笑道:“不过,要是能来一桶爆米花就好了。这样看戏才过瘾!”
“噗!”叶争喝到嘴边的水,一口就喷了出来。
叶争这边,齐齐整整,在搭建看台。一个个同学,都很默契地搬着椅子坐了过来。有人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还真背了一包瓜子,分给了众人。
而另一端,令狐已经如一头凶狠的恶狼,冲了过去。
他是“混合格斗集大成者”的令狐,各种拳术、搏击、柔道等等,都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叶争曾对令狐说过,如果他能在一门内家拳术上精修这么多年,怕是也能像叶争一样,登堂入室,踏入古武中的内劲境界。
但令狐说他更享受混合格斗带给他的刺激。
令狐涉猎极广,擅长华夏三大内家功夫形意、八卦和太极,还擅长米国自由搏击、大不列颠拳击、高丽国跆拳道、日国的修斗、柔道、合气道,再加上最近苦练的泰拳,他几乎融合了当今世界最主流的各大格斗武术。
正在交手的这些安保人员,虽然也都经过专业训练,也会很多格斗技巧。但在格斗之王令狐的攻击下,犹如儿童和大人的搏斗般。
“砰砰砰!”拳拳到肉的锤击声,此起彼伏。
“咔嚓!”有人手臂被折断,发出惊悚地骨折声。
“咔嚓!”又有人小腿胫骨被踢断。
“咔嚓!”有人肋骨被打断。
咔嚓、咔嚓、咔嚓。一声声响脆的声音响起。此起彼伏。
主导这一切的令狐,没有过多的嘶吼声,只有对方的惨叫,骨折声,在这密闭的包厢内萦绕。这种搏斗方式,很令狐。
格斗术讲究的是以最少的攻击,做出最有效的打击。
令狐知道,今晚的这些陪练有些多。他必须有效节省体力。否则,肯定又要被叶争笑话。
真以为82年的红酒,这么好喝吗?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有如被风吹过的麦田,一茬一茬倒下。
令狐只身一人,穿梭在这麦田之中。各种拳术,在他手中切换自如。一会儿泰拳的膝撞,一如八卦掌的掌劲拂过,一会又是太极的借力打力。跆拳道的踢腿,南拳的狠辣,北腿的干净利落,巴西柔术的巧劲等等等等。
汪扬哪曾见过这种惊世骇俗的搏击机器?
哪怕,对面这位坐着看戏的年轻人,也没有给他这么强大的冲击力。
自己带的这两百多号人,够他一个人打吗?
够吗?
他已经没有了多少底气。
这是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一想到还在看戏的年轻人还没动手,汪扬就全身一阵哆嗦。
他可不想再吃这年轻人一顿打。
已经躲在人群后面的汪扬,嘶声力竭地怒吼道:“都给我一窝蜂的上,围殴他,快!谁要是能把他打趴下,奖励10万。不,50万。不不不,只要把他打趴下,老子奖励你100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黑衣人的战斗力瞬间上了一个台阶。
“哇,令狐哥哥值100万啊。叶争、叶争,快说说,你觉得你值多少钱!”苏婉兮扑闪扑闪着大眼睛,望着叶争道。
叶争微微一笑,没有回话。
他看着眼前一面倒的战局,心中点点头道:还是令狐比较懂分寸,要是我出手的话,一个分寸没把握好,可能就是条人命。
这时,陈都接通一个电话,有些疑惑递给叶争道:“叶争,你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