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听闻,前些日子,燕王的二公子,在城内驾马惊扰了城中百姓,所以,特此前来,为燕王的二公子求情。”
徐增寿没有拐外摩羯,而是直接表明了来意。
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右军都督府练兵,对于城中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
直到一封书信的到来。
才让他知道,城中出了大事。
为此,徐增寿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师,想要为他的二侄子朱高煦求情。
得知徐增寿来上书房的目的,作为徐增寿的大哥,徐祖辉不悦道:“左都督,这里是上书房,不是家里,朱高煦是你的侄儿,同时也是我的侄儿,但是,他在城内驾马,惊扰百姓,是不争的事实,犯了大明律法,就应该按大明律法办事,如若因为他是皇亲,就网开一面,以后谁还会敬畏律法?”
“大哥...”
徐增寿刚想说话。
却被徐祖辉打断:“不要叫我大哥,这里上书房,只有君臣,没有亲情,只论公事!”
对于大哥徐祖辉的铁面无私,徐增寿只好改口:
“魏国公教训的是,卑职明白了。”
见这对兄弟俩争锋相对,朱允炆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无妨,无妨,这是私下议事,世俗礼节,能免则免。”
徐祖辉坚持道:“殿下,臣还是恳求殿下,严惩朱高煦。”
“臣并不赞同魏国公的建议。”
徐增寿反驳道:“此事并未造成伤亡,只是惊扰,殿下向来仁慈,如今监国,更应该实行仁政,一点小事,都要大动干戈,岂不是有违殿下的初衷?”
徐增寿的一番话,瞬间点醒了朱允炆。
他当初就向皇帝谏言,大明律法过于严苛,理应实行仁政,让天下休养生息。
“左都督说的不错。”
朱允炆点头道:“这件事,并未造成人员伤亡,只是惊扰了百姓,既然是惊扰,那就不应该大动干戈。”
说到这,朱允炆看向外面。
喊道:“来人!”
话音落下。
贴身太监走了进来。
朱允炆道:“朱高煦闹市驾马,惊扰百姓,念及初犯,让其去宗人府领监棍二十,如有下次,严惩不贷。”
“是。”
贴身太监领命,转身离开,传达朱允炆的命令去了。
“殿下,如此处罚,是不是太轻了?”
徐祖辉说道。
监棍二十,如果换成平头老百姓,至少要在**躺上十天半月,因为老百姓无权无势,故而,宗人府的人,定会下死手。
但朱高煦就完全不同了。
他是燕王的儿子。
身份和地位,与平头老百姓截然不同。
宗人府的人,定会走个过场,监棍二十,指定会敷衍了事。
如此一来。
所谓的惩罚。
纯属空谈。
“魏国公,燕王之子在闹市驾马,惊扰百姓,不是踩踏百姓,这点小事,您要是一直揪着不放,那以后谁犯了点小错,岂不是都有性命之忧?”
徐增寿见大哥徐祖辉不依不饶,说道:“再说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徐增寿!”
徐祖辉气极,直呼道:“你什么意思?”
“魏国公,这里是上书房,不是在家里,还请魏国公,公事公办,别在这里直呼卑职的名字,显得不礼貌不说,还乱了体制!”
徐增寿一脸淡定的说道。
很明显,徐增寿这一番话,无疑是给刚才的事情,找回了面子。
“好了。”
朱允炆再次站出来打圆场:“二位都是朝廷栋梁,此事已经有结果了,就无须再讨论了,你们都退下,早些回去谢谢吧。”
“臣告退。”
针锋相对的徐祖辉与徐增寿,在听到朱允炆的话后,两人偃旗息鼓,向朱允炆行跪安之礼,退出了上书房。
来到殿外。
徐祖辉一把揪住徐增寿的衣襟。
“你在找死吗?”
被抓住衣襟的徐增寿不解道:“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弟弟听不懂。”
“你少在我面前打马虎眼儿!”
徐祖辉将徐增寿拉到无人的角落,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包庇朱高煦,你包庇他,就等同于包庇燕王!如今朝廷是什么局势,你难道不清楚?你在玩火,到时候整个徐家因你而遭难,我看你怎么办!”
“大哥,高煦是我侄儿,我是他舅舅,我为他说情,是出于亲情,怎么能是包庇呢?”
徐增寿一脸无所谓。
“我告诉你,朝廷削藩,势在必行,你若是让我知道,你与燕王私下有往来,我一定会向朝廷举报你,到时候,别怪我不念及兄弟情谊!”
徐祖辉恨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
徐增寿嘴上说着知道了,但心里,根本没把大哥的话放在心上。
他与大哥徐祖辉不同。
大哥徐祖辉,遵守正统,凡事都以朝廷为先,其他的都排在后面,但徐增寿不同,他比较念及亲情,所以,只要身边的人出了事,他都会想办法去解决。
“长点心吧!”
徐祖辉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目送徐祖辉走后,徐增寿走向另外一条通道。
两人离开走的路不同。
也预示着二人选择的路不同。
离开皇宫。
徐增寿来到驿站。
轻车熟路的上了楼,敲响了楼上其中一间的房门。
没一会儿。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
下一刻。
房门开启。
前来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燕王世子朱高炽。
“舅舅。”
见是徐增寿,朱高炽连忙将他迎入屋内,旋即,左右顾盼,确认走廊无人,立刻就关上了门。
“得亏你那封信送的及时。”
徐增寿见到朱高炽,说道:“要不然呐,高煦可就惨了。”
“难道朝廷真的要对二弟下手?”
朱高炽惊讶道。
徐增寿摇头说道:“倒不是朝廷对高煦下手,而是他的大舅要对他下手。”
“什么?”
闻言,朱高炽愣住了。
徐增寿口中的‘大舅’,指的正是徐祖辉,朱高炽想不通,徐祖辉作为二弟朱高煦的大舅,怎么可能会对二弟下手呢?
“四舅,您在说笑吧。”
朱高炽有些不敢相信。
徐增寿长叹一声,说道:“我倒是希望是在说笑,不过这次,高煦总算是逃过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