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方孝孺朝着朱允炆行礼。
“免礼。”
朱允炆微微抬手,示意方孝孺起身,然后随手拿起御案上的奏折,递给方孝孺:“看看吧。”
方孝孺恭恭敬敬接过奏折。
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顿时脸色大变。
奏折正是朱棣派马卒,加急送达京师应天府。
“这....”
方孝孺一时间难以接受。
看着方孝孺惊讶的神情,朱允炆平淡的说道:“老师,连你也没想到吧,我四叔威名赫赫,如今却为朱高煦求情。”
“这其中一定有诈!”
方孝孺坚定道。
他是坚定的削藩派系,不仅对燕王朱棣仇视,其余藩王,一样被他视为朝廷的威胁,其中,燕王朱棣,是他最为仇视的一个。
不管朱棣做什么。
方孝孺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就是朱棣的出发点,绝对善念。
“我四叔除了是藩王,他也是一位父亲,再说了,朱高煦不过是在京师城内骑马,惊扰了城内百姓,这点事,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朱允炆有意为朱高煦说情。
好歹朱高煦也是他的堂弟,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
可方孝孺却不这么想。
在听到朱允炆有意为朱高煦和朱棣说情。
方孝孺面露急色,拱手说道:“殿下,您心太善了,那朱高煦,在京师都敢在城内骑马乱闯,这要是在封地顺天府,岂不是无法无天?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难道他燕王的儿子,就可以逃避我大明的律法?若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以后,谁还相信我大明的律法?谁还会遵守我大明的律法?”
方孝孺一番慷慨陈词,直接让朱允炆为难了。
“老师,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小事,更何况,高煦在城内驾马,只是惊扰了民众,可最后并未伤到人。”
朱允炆说道。
他其实也很为难,一边是皇亲,一边是老师。
这件事,说小也小,说不小也不小。
如果老师方孝孺追着不放,这件事就大,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这件事就是小事一桩。
毕竟眼下朝堂,老师方孝孺受诸多文官的敬仰。
他若是执意如此。
那这件事,就没有缓解的余地。
“万幸是没有伤到人,若是伤到人,消息传播开来,对皇室构成什么样的影响?殿下可有想过?不管如何,这件事,还请殿下秉公办理!”
方孝孺是铁了心要给朱高煦治罪。
就在这时。
朱允炆的贴身太监走了进来:“殿下,魏国公徐祖辉在殿外求见。”
朱允炆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说道:
“叫他进来吧。”
徐祖辉,徐达的长子,更是朱高煦的娘舅。
“是。”
征得朱允炆同意,贴身太监退出了大殿,没一会儿,一个身高八尺,气度非凡的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便是徐祖辉。
如今的他,不仅承袭了父亲徐达的爵位,更是掌管着五军都督府。
位高权重!
“臣徐祖辉,参见殿下!”
徐祖辉刚要行礼,就见朱允炆说道:“爱卿不必多礼。”
“谢殿下。”
徐祖辉这才站起身来。
“魏国公,你来的正是时候,你的侄儿在城内驾马惊扰百姓一事,你可有听说?”
朱允炆问道。
徐祖辉是朱高煦的亲舅舅,这件事,若是有他开口求情,那么,就算是老师方孝孺,也得卖一个面子。
毕竟,徐达生前,在朝中,是受到百官敬仰。
虽说徐达不在了,但徐祖辉作为徐家的长子,如今承袭了徐达魏国公的爵位,以及掌管着五军都督府,就凭这些,哪怕是身为朱允炆老师的方孝孺,也不敢轻易得罪。
“臣正是为此事而来。”
徐祖辉回答道。
朱允炆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询问道:“魏国公有何见解?”
徐祖辉道:“臣恳请殿下,严惩朱高煦!”
此话一出,朱允炆一愣,就连方孝孺也呆住了,徐祖辉的言论,完全出乎了二人的预料。
“魏国公,朱高煦可是你的亲侄儿啊!”
朱允炆提醒道。
“亲侄儿犯法,难道让臣包庇他吗?”
徐祖辉面无表情道:“我这个侄儿,顽劣不堪,早前臣就听说,他在顺天无法无天,如今来到京师,却还不收敛性子,若是不严惩,难以服众!”
“说得好!”
徐祖辉一番言论,得到了方孝孺的夸赞:“果然是中山王之后!”
朱允炆还是有些不理解。
徐祖辉作为朱高煦的亲舅舅,不仅不为亲侄儿求情就算了,反而还要求严惩,这事儿要是传到燕王和燕王妃耳朵里。
难免会让徐家与燕王心生间隙。
“魏国公,此事,依我看,还是得慎重一些,你是朱高煦的亲舅舅,燕王妃可是你的亲姐姐,你这般,会影响你与燕王妃的姐弟情谊。”
朱允炆说道。
看似在为徐祖辉说话,实则是在给徐祖辉机会,让他好生考虑考虑。
“臣只为公事,朱高煦在城内驾马,惊扰百姓,是犯了我大明的法,臣的眼里,大明律法是第一位,亲情是第二位。”
徐祖辉显然是没有一点私心。
更加没有要为亲侄儿朱高煦求情的意思。
见他如此坚决,再加上老师方孝孺也坚持给朱高煦治罪,朱允炆回到御案前坐下,正当他要提笔,准备书写一道命令,传至刑部,让刑部缉拿朱高煦的时候。
就在这时,太监再度进入上书房,对朱允炆汇报道:
“殿下,右军都督府左都督徐增寿求见。”
闻言,朱允炆停下去拿笔的动作,沉吟片刻,回道:“让他进来吧。”
“是。”
太监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一个与徐祖辉长相相似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的身形。
略矮与身高八尺的徐祖辉。
“臣徐增寿,参见殿下。”
徐增寿拱手行礼。
“免礼。”
朱允炆抬手示意。
不同于刚才的徐祖辉,徐祖辉是徐家长子,承袭徐达的爵位,朱允炆自然不会让他多礼,而徐增寿是徐达的第四个儿子,并不是长子。
所以,该行的礼,自然要做。
“左都督,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啊?”
朱允炆问道。
“臣听闻,前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