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就说了是厨房做的，现在如果改口说是自己熬的，那不是显得太唐突了吗？
想到这，赵颖撇了撇嘴，把莲子羹放在书桌旁。
最后没好气地说道：“你忙了一天，都没怎么歇息，我怎么感觉你比皇帝老子还忙呢？”
此话一出，原本低头专注做事的沈言猛然抬起头。
朝赵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可不兴乱说，你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可是要掉脑袋的！”
沈言万万没想到，赵颖的胆子居然比自己都还要大。
“忙完记得吃。”
对于沈言的警告，赵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些窃喜，至少，沈言的行为，她能够感到对方的关切。
叮嘱完沈言。
赵颖拿着托盘退出了书房。
赵颖走后，沈言继续低头处理着事务。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门再次敲响。
沈言下意识看向桌旁那碗莲子羹，伸手触碰一下碗，入手冰凉，显然放太久，已经凉掉了。
没有过多犹豫。
沈言直接端起碗，全部喝掉。
喝完莲子羹。
沈言才开口道：“进。”
话音刚落。
房门被人推开。
来人并不是赵颖，而是....
朱棣！
和前几次一样，穿着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
“殿下？”
沈言惊讶道。
朱棣反问道：“不然你以为是谁？”
“没..没有。”
沈言楞了一下，摆了摆手，他原本以为是赵颖，所以着急忙慌的把凉掉的莲子羹一口喝掉，可谁曾想，来人并不是赵颖。
朱棣轻车熟路的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沈言面前堆满纸张的书桌。
打趣道：“怎么看上去，你比我还忙啊？”
“殿下莫要说笑。”
沈言笑着起身，问道：“殿下深夜到访，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沈言才不会信无事朱棣会过来。
朱棣长叹一声，说道：“朝廷最近很平静，越是平静，我越是觉得不对劲，而且，三天后，高炽和高煦就要从京师出发回顺天了，最近我老是觉得心绪不宁，所以，趁着晚上，到你这里来坐一坐。”
“二公子没事了？”
沈言问道。
遥想上次，朱棣过来，是为了朱高煦在京师驾马扰民一事。
朱棣摆了摆手说道：“按照你说的办法，我写了奏疏，再加上高煦的舅舅从中调和，这件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沈言根据自己所知的历史，对朱棣说道：“朝廷如此处理的话，那朝廷暂时不会对殿下您动手了，您暂时无忧。”
“暂时无忧。”
朱棣双眼一眯，面色略显惆怅：“本王倒是希望有个万全之策，可以高枕无忧！”
想高枕无忧？
造反呐！
沈言心里默默想到，但这话，他是绝对不能现在说出来的，毕竟，洪武皇帝还没死呢，这个时候造反，就不是所谓的‘清君侧’了。
而是真真实实的造反。
“殿下，您的那些部下，回到原籍，可还好？”
沈言问起了被朱棣送回原籍的那些部将。
“都还好。”
朱棣点了点头：“十天半月一封书信，汇报情况，朱能，丘福这些人，现在都在老家屯田，十里八乡想跟着他们来顺天的人不少，他们在信中，多次提到想带着人回顺天，都被本王给拒绝了。”
闻言，沈言点了点头，赞同朱棣的做法。
他能理解朱棣那些部将们的想法，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说你吧。”
聊完自己的近况，朱棣看向沈言，询问起他的近况来：“最近这阵子，你在顺天府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了，光是这几日，我待在王府，都听说了你不少事迹。”
沈言谦虚道：“都是别人抬爱，虚名而已。”
“虚名？不见得吧！”
朱棣饶有兴趣的看着沈言，说道：“昨天你刊登在报纸上的所谓招工启事，我看了都心动，今天祝府来应招的人，我听说有上千人。”
听到这话，沈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朱棣能知道的如此清楚，这府邸肯定有他的眼线。
见沈言没有说话，朱棣话锋一转，问道：“若是朝廷日后要清算本王，你会不会帮本王？”
沈言笑道：“殿下，好端端的，说这个干啥？”
问题太敏感了。
他明显不愿意回答。
朱棣看出沈言很抵触自己的提问，但他还是想知道，追问道：“你直说无妨，无论结果如何，本王不怪你！”
面对追问，沈言道：“当然是帮殿下您了。”
“当真？”
朱棣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
就凭沈言如今的赚钱的速度，未来若是真的起事，兵马粮草，可都是要耗费大量金钱的，沈言到时候要是肯帮忙。
至少，可以缓解后勤问题。
沈言也很清楚，朱棣敢这么说，那就证明，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双方都清楚对方的心思。
“不管日后情况变的有多糟糕，有你这句话，足够了！”
朱棣说完，朝着门口走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当中。
沈言站立许久。
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的表情。
最后，重新坐了下来，继续处理未完成的事务。
翌日。
沈言将一沓厚厚的纸张，交给府里的几名家丁，让他们按照上面的地址去通知。
凡是接收通知的。
都是可以录用，进入沈家工坊干活的人。
吃过早饭。
沈言带着赵颖出门。
跟在沈言身侧，赵颖问道：“咱们去哪？”
“找供应商！”
沈言答道。
“供应商是做什么的？”
赵颖不解道。
沈言耐心说道：“供应商，就是提供材料的人，沈家工坊即将开业，我必须保证材料供应足够，所以，我得去找供应商谈谈。”
“原来如此！”
赵颖点了点头。
二人沿着街道一路走着。
很快，停在了街边一个酒铺门口。
“就是这里了。”
沈言指了指酒铺的招牌，赵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念道：“桃花酿？这店名真有诗意！”
“走吧。”
沈言朝赵颖招了招手，示意她跟随自己一同进去。
走进酒铺。
店里的伙计一眼就认出了沈言。
“沈掌柜，您来了。”
伙计笑脸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