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掌柜呢？”
沈言直接表明来意，找桃花酿掌柜春十三娘。
“真不巧。”
伙计面露难色，说道：“我们掌柜正在后院见客，现在还不方便，沈掌柜，要不您去内堂坐一坐，等我们掌柜忙完，我再叫你？”
“好吧。”
沈言点头同意下来。
酒铺内堂。
沈言和赵颖相继坐下。
酒铺伙计端来沏好的热茶就忙活别的去了。
伙计走后，赵颖打量着内堂的布置，疑惑道：“这内堂装修布置，怎么...有点像...”
赵颖的话。
引起了沈言的注意。
他接着赵颖的话茬，问道：“像什么？”
赵颖沉吟片刻，细细回想了一会儿，说道：“有点像草原部落的风格。”
闻言，沈言一愣，好奇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你看。”
赵颖指着墙上挂的一副牛羊图，说道：“你觉得这画，有什么不一样吗？”
“有何不同？”
沈言一时间没有看出端倪。
赵颖看到沈言一脸茫然，不禁有些小得意，说道：“你猜商贾最崇拜谁？他们的店铺，一般会悬挂什么画作？”
沈言摇了摇头。
很诚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士农工商，商在最后，商贾最崇拜的，是文人雅士，所以，他们最爱收集的，就是文人雅士的画作，故而，商贾的家里，店铺，一般都会悬挂文人雅士的画作！”
赵颖先是一番解释，然后又指向墙上那副牛羊图，继续说道：“你再看墙上那幅画，没有落款，说明并不是文人雅士的画作，你看这牛羊图里，除了牛羊之外，还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和草原人居住的行帐，这不就是草原风格吗？”
“真没看出来你还懂这些啊！”
听完赵颖长篇大论的解释，沈言对她彻底刮目相看。
谁能想到，赵颖一介女流。
竟然懂画。
还能从画作中，推断出画作的风格。
此刻，沈言突然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但接下来，赵颖的一番话，更加坚定了沈言的想法。
赵颖说道：“其实都是跟我爹学的。”
“你爹？”
沈言大感意外。
“我爹没死之前，是这附近一带，出了名的猎户和制作弓弩的巧匠，当年就连草原人也亲自登门拜访，请我爹去草原作客，传授做弓的技巧，我小时候，跟着我爹去了草原生活了一阵子，所以，对于草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赵颖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神色当中，有些落寞。
显然，她说话的时候。
想起了被韦临风打死的父亲。
沈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赵颖的提示，倒是给了他不少线索。
早前他就怀疑。
春十三娘并非中原人。
如今，赵颖的话，间接的印证了他当初的猜测。
还有先前找上门来的哈丹巴特尔，对方能够如此清楚他的背景，这背后之人，多半就是春十三娘了。
正想着。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哎哟，稀客啊！”
声音打断了正在沉思的沈言，他抬头一看，赫然是春十三娘走进内堂，她的神态表情，依旧是妩媚动人。
“是女的？”
看到春十三娘，赵颖柳眉一皱。
在看到春十三娘扭着水蛇腰，说话娇滴滴的，赵颖心里没由来的产生了一种排斥心理。
“十三娘。”
出于礼貌，沈言站起身相迎。
“哎哟，沈掌柜，你跟我客气什么？”
春十三娘抛给沈言一个媚眼，目光一转，看向面无表情的赵颖，然后向沈言问道：“沈掌柜，这些天不见，行市见涨啊！带着如此漂亮的女子出来。”
见春十三娘矫揉造作。
沈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十三娘，我来此，是有正事要与你商量。”
“什么事情？”
春十三娘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沈言表明来意：“上次的酒引子，想必您这里还有许多，我来此，就是为了酒引子。”
“要多少？”
春十三娘见沈言快人快语，她自然也不能和稀泥。
沈言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伸出食指，说道：“不是需要多少，而是需要你每个月提供一坛子！”
“什么？”
闻言，春十三娘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接着，气呼呼的说道：“你当酒引子是酒水啊，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啊？”
“对于别人来说，肯定是没办法提供。”
沈言摇了摇头，然后目光直视春十三娘，说道：“但你有办法！”
“何以见得？”
春十三娘双眼眯起。
沈言答道：“因为你手眼通天！”
春十三娘噗嗤一笑，说道：“哎哟，我的沈大掌柜，您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我一个女人，经营着一家酒铺，那里有手眼通天的本事啊！”
看到她又故意玩起了矫揉造作的那一套。
沈言玩味一笑，说道：“不知十三娘可否认识哈丹巴特尔？”
此话一出。
春十三娘脸色僵住，当很快就恢复正常。
她的这一神态，恰好被沈言敏锐的捕捉到了：“十三娘，你不是中原人，对吧！”
春十三娘伸出玉指，摁在脑门上，轻轻揉着，说道：“沈掌柜，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我听都听迷糊了。”
她越是这样。
沈言就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十三娘，咱们都是聪明人，就别装了，再说了，你不是中原人，我也不能拿你怎么办，再说了朝廷也鼓励大明之外的人来大明做生意，你何必否认自己的身份呢？”
沈言说道。
听到这话，春十三娘盯着沈言，说道：“有时候我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瓜，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怎么能那么聪明呢？”
虽然春十三娘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但她这番话，却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过奖了。”
沈言点了点头：“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刚才伙计说你在后院见的客人，应该就是哈丹巴特尔了吧？”
对于沈言的猜测，春十三娘承认道：“不错，就是他！”
见她承认，沈言眯着双眼，说道：“先前他特意委托于我，让我帮忙收集蚕丝，牛筋，鱼胶这些寻常材料，应该不是用来纺织和食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