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殿楚觉得今天的罗彦笙有点不太一样，但说不好到底哪里不一样。
两人默默吃着水果，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屋子里只有咀嚼的声音。
他们的关系变得疏远，几乎每说上两句要沉默大半天。
心里很多想法但不好说出来，不像以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最终兰殿楚败阵下来，他先破局：“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我怕说出来，你会笑话我。”
“我现在的处境怎么配笑话你。”兰殿楚自嘲笑了笑。
罗彦笙转过头，眼睛直溜溜盯着兰殿楚：“兰总，你还能工作吗？”
兰殿楚差点晕死过去，“笙哥，你说得我快不行了似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能接到工作吗？”
“不是不是，我想问还有工作找你吗？”
努力调整说辞，依然难以入耳，罗彦笙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他直接泄气躺平，兰殿楚望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我没事，节目都停播了，我的名声还保得住，找上门的资源很多，我得挑好的。”
罗彦笙踌躇半天，话到嘴边磨磨蹭蹭不出来，好一会才说出心中的疑虑：
“那，我想问，打人的事实属吗？还是夸大？”
兰殿楚不恼，停下吃东西的嘴，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强调：“我打人是迫不得已，我不打他，小命不保。”
“我相信你。”
罗彦笙脑子轴了点，但性格老实，特别忠厚温良，能当一辈子好朋友。
兰殿楚拍了拍他的大腿：“你的打算呢？”
罗彦笙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盯着远处考量，偶尔偷瞄兰几眼，他的动作都被兰捕捉到。
兰殿楚自顾自做事，没有戳穿他。
对于罗彦笙想退圈的事他都已经接受，还有什么更炸裂他不能接受呢？
受不了罗彦笙像树懒般的慢节奏，兰殿楚给他数次暗示，暗示他放心说。
之后他才缓缓说道：“我想成为电影明星，哪怕开始只是跑龙套。”
这番话惊呆了兰殿楚，一颗果核从喉咙里滑落，他猛地咳嗽起来。
等他缓过来，发现罗彦笙正尴尬地看着他。
兰殿楚猛扯了好几十次纸巾，一边扯一边挥手表示没有别的意思。
“很天真是吧。”
对上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兰殿楚细细思考了几分钟，回复：“如果接受从龙套开始，并不天真，但需要很多勇气，这里蕴藏巨大的落差感。”
罗彦笙低下头静思，简入奢易，奢入简难。
“你本来起点就挺高的，为什么不顺着高度攀爬上去呢？”
兰殿楚用手推了他，唤醒他回答。
“我不想当流量明星，空有一副皮囊，而且还容易被围剿。”
“流量明星都是吃青春饭，过了保质期，很快就被新人取代。”
轮到兰殿楚愣怔住，好前卫的思想啊。
摆脱流量代号，也一直是他的梦想。
这世界出生高贵的人，站的比别人高，他们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充满优雅显贵。
他们不理解那些为生活力竭声嘶的人，称他们为粗鄙低贱之人。
兰殿楚曾经做过假设，他是否能一开始就优雅地站在舞台上面呢？
答案是否，因为没有资源，他前期需要完成资源积累，不依靠粉丝经济他难以被资本看到。
竞争者太多，想要脱颖而出，必须卖力吆喝，窜的比天高，像个跳梁小丑才能吸引注意力，这个过程是很鄙俗粗蛮的。
流量是把双刃剑，流量给予他热度，让他有了进入赛道的资格，而过度捆绑流量差点折了他的前途。
他也急需要一个作品摆脱流量代名词。
“兰总，你没事吧，在想什么？”罗彦笙使劲摇曳他的胳膊。
思绪从遥远处唤回来，涣散的视线变得集中有神。
“我还以为你要退圈呢，没想到你往更艰难的领域专研去。”
兰殿楚柔和的目光，罗彦笙在直播梦里见到过。
“我思来想去，我们当中数我最幸运，一直有人为我兜底，我没有理由不珍惜。”
罗彦笙的眼神始终倾注于兰殿楚，像大狗狗般诚恳。
口中为他兜底的人，他没有指名道姓，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答案。
兄弟俩不需要太腻歪，多年培养的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心领神会。
兰殿楚笑了笑，手搭在他肩膀上。
“很好，你的想法是对的，很大胆，很前卫，你跟我想一块去了。”
“我支持你，你尽管去争取，早日从流量小鲜肉转变为实力硬汉。”
罗彦笙张大手臂想要个拥抱，兰殿楚毫不吝啬紧紧抱住他。
这是长大后的第一次拥抱，这拥抱很敦实很有力量，成年人的世界无需太多语言，只需一个拥抱即可传达所有心意。
送走了罗彦笙，兰殿楚也开始反思。
这几天他的确“病”了。
他不承认，但明眼人看在眼里。
美名其曰：休息充电，其实是退缩，躲避不敢面对。
生怕下个节目继续被流量裹挟，但没有流量，怎么打开知名度呢？
在没有作品前急于摆脱流量，会不会操之过急呢？
连罗彦笙也意识到根基没稳固，需要从跑龙套开始做起。
兰殿楚直梆梆倒在沙发上，目视着天花板发呆。
他收到很多工作邀请，不少综艺邀约他当飞行嘉宾。
其中含金量最高，当属贾清舟老狐狸主持的节目。
贾清舟，B台，巅峰娱乐还是不死心。
老狐狸居然还敢邀请他上自己的节目？
嫌他俩的结下的梁子不够大吗？
刚开始他是拒绝的，全身都拒绝的那种。
但仔细想，他那档节目始终位居全国收视率第一长达几十年，常青树般的战斗力。
而最近几个月才被《梦中情屋》取代，屈居第二名。
作为竞争对手，兰殿楚本以为他永远不可能进入贾的领域。
万万没想到，刚有点档期，就马不停蹄地收到贾的邀约。
未尝不可蹭一下该档节目的热度。
能蹭就蹭，蹭不了抓住机会报仇，只有近身才好下手。
想到这，兰殿楚鲤鱼挺身，爬起来做了套广播体操。
吸收了9点钟太阳的精神气，他整个人焕发新光彩。
等着吧贾狐狸，我兰大魔王要冲击你的大本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