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长当前一筹莫展，出了抄袭丑闻，这合作备忘录到底签还是不签。
签的话无疑绑个定时炸弹在身上，不签的话又不甘心。
“好端端的怎么会泄露呢？”秘书在一旁摸不着头脑。
“已经不是泄露的问题，而是我们是否应该和咸鱼翻身娱乐长期合作的问题。”
办公室里另一领导田总发言，他本来挺看好彼此的合作事宜。
一时间办公室陷入寂静，为了活跃气氛，秘书快速找到话题。
“咸鱼翻身娱乐不过是一小作坊，除了兰殿楚，没啥拿得出手，不必过于抬举他们。”
台长仰头看向天花板，手里反复盘着两颗核桃，深思熟虑的眼底尽是猜不透。
“姓兰的是我见过最带劲的艺人，甭管他做了啥事，他身上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简单来说，就是放得开，自信松弛，区别于其他艺人规规矩矩，遮遮掩掩，他有种特别能折腾的生命力。”
“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市面很火的艺人摆脱不了刻板，矫揉造作的印象，看多了会腻。”
平台很喜欢自带流量的艺人，毕竟捧红某个人要花钱，而往往花钱都捧不红一个艺人，钱打水漂。
如若艺人能自主产生热度，平台可以省下一笔钱。
“我跟兰殿楚聊过，感觉他很有想法，一个黑料打不倒他，他会逆境生长。”
见台长和田总高度评价兰殿楚，见风使舵的秘书马上掉头，附和道：
“其实我看过鉴抄视频，两者不太像，被按头抄袭的可能性更大，我认为他得罪人，被对手黑了。”
“若领导同意，我们可以配合兰殿楚等人处理善后工作。”
这时办公室里传来手机震动声，田总低头一看，有人发信息给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兰殿楚他们发来会面邀请。”
田总抬头慎重注视着台长，用眼神请示他。
台长停止把玩核桃，他眯起细长的眼睛，身体随椅子小幅度转动。
“这个节骨点会面，铁定跟丑闻有关，估计他们有求于我们。”
“你去会会他们，看他们有啥请求，回来汇报给我。”
“好的，我会认真处理。”
车驶进一处幽静低调的小巷子，一家苏式风格的茶馆矗立在一片天然湖泊边。
顺着铺满鹅卵石的蜿蜒小道走过去，一股清幽淡雅的茶香扑鼻而来。
清晨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茶馆里还点缀十几盏灯笼，显得温馨宁静。
带“茶”字的标识旗高高挂起，在清风的吹拂下宛如少女招揽茶客晃动的手帕。
这是田总自家开的茶馆，一大清早兰殿楚和周学川便按邀约来到此地。
“别人还在睡懒觉，田总已经沏好早晨的第一杯清茶。”
田总抬起头隐约看到一高一矮的身影朝自己走来。
“有朋自远方来，自然要好生招待了。”
田总直视前头的兰殿楚，他年过半百，容颜龙马精神，无半分沧桑。
“我听闻田总爱好品茶，专门采购了一些好茶奉上，请田总不要嫌弃。”
说完周学川将茶叶礼包奉上，“在田总面前班门弄斧了。”
田总接过礼包，打开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是产自安徽一带的“六安瓜片”，此茶曾是清代朝廷贡茶，茶香浓厚不苦涩，价格高昂。
“呵呵，你们出手真大方，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上等好茶叶，来，让我给你们泡上一杯。”
说完田总便乐呵地动手泡茶，兰和周见状偷偷松了一口气，“有劳了。”
他们哪懂茶，见贵就买，担心被认为是暴发户。
人情世故，向上的关系打通，自然可以谋事了。
“田总，最近可不太平，似乎有人阻扰我们之间的合作。”
兰殿楚开门见山，矛头直接往商战上引。
“你说是有人从中作梗，打算搅黄我们的合作？”
田总放下手中的茶具，静静凝视兰殿楚。
“对的，近期高层们是否在重新考虑和我司合作的事宜？如果是，那对手的目的达到了。”
田总立马想到方黎，对，他就像鞋里的一颗小石子不致命，但硌得脚疼。
当年为了资源签下他，没想到如同引来外来物种，将本土物种赶尽杀绝。
这些年台长和他不是傻子，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为此签了不少别家艺人和方黎打擂台。
不是被他撂倒，就是被压得喘不过气。
方黎非常阴险，不好对付，加上强大的后台，他和电视台关系不算融洽，彼此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
有点像春秋战国时期，弱国不敢怠慢强国的“质子”。
“娱乐圈玩得很脏，天天尔虞我诈，没有一颗强心脏待不住。”
田总继续泡茶，看似不在意的玩笑里透漏出一丝不甘和无奈。
“我可以八卦一下张大师是谁推荐的？”
“方黎，说是他的好友。”
田总稍微停顿了下，似乎想到什么，补充一句。
“其实节目组没多想，他们无非想要热度而已。”
他将泡好的茶递上，兰和周双手接住，三人开始慢慢品尝好茶。
“哦，我还以为张大师是电视台领导的亲信呢。”
口中的茶香越品越浓烈持久，一层又一层递进，渐入佳境。
“既然张大师不是电视领导的人，那我放心搞他咯。”
听到此话，田总的眼皮瞬间微颤了下，嘴边不自然地扯出一弧度。
“兰老师，你这话有点吓到我了，请问你抓到他什么把柄吗？”
兰殿楚端起茶杯，挥手轻轻将茶叶的清香扫至鼻子里，慢吞吞道：
“田总，张大师是巅峰娱乐的首席舞蹈导师，旗下偶像出道前皆由他**。”
“而且他还开了一舞蹈培训室，专门接待外面的素人，为巅峰娱乐培养和输送人才。”
“可最近有人举报，说他猥亵普通学员，不分男女不分年龄，我已经掌握相关证据。”
手里的茶杯停留在空中，田总面露惊讶之色。
“啊！太荒唐了，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对话戛然而止，除了轻微的吸啜声和枝头上的小鸟叫声，会谈似乎卡顿住。
兰殿楚趁举起茶杯往嘴里送的间隙，抬起眼皮偷窥田总的反应。
只见他淡定自如，刚才的惊讶仿佛只是逢场作戏，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然，只是选手个人素质问题的话根本调动不了领导的情绪。
人品和作品无关，很多人品堪忧的人照样创造出绝妙的作品。
好比私底下打小报告，骂过就行，台面上该他赢的还是他赢。
但是！
他是有备而来，告私状，打小报告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当然不过瘾。
不牵扯到电视台切身利益，就算原地撒泼打滚也不中用，棒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会痛。
所以要玩就要玩大的。
“我收到小道消息，听闻隔壁台要做一档跳舞节目，张大师是首个邀请对象。”
果真立马见效，田总的脸色一下子阴暗了几个度。
“有这回事?”说完便拿起手机在桌底下输入。
兰和周互相对视，彼此心照不宣地浅笑一下。
过了一会，田总似乎看到什么，瞳孔明显地震。
是他的助理发来的消息，隔壁台已经向gd总局报备了一档跳舞节目！
这回兰殿楚扫上一腿，全部人“扑通扑通”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