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糊的命不是命,现实果真残酷。
当第一盘水泼到绾荷的脸上,水的冲击力使她的五官移位,她不自觉地闪躲开。
她一弯腰水就从鼻腔流出来,凉水刺激她的鼻粘膜,引起阵阵刺痛。
她伸了半天的手,都没人给她拿毛巾,只好抬手擦掉眼周的水迹。
没等她睁开眼,听见后方有人喊叫:“这怎么行?站好别躲啊。”
又是那把讨厌的尖锐声,现场居然没一个人阻止。
听脚步声,估计他又跑去导演处告状。
她擦拭了水迹,睁开眼,果然看到那个讨厌的娘娘腔站在导演那里对她指指点点。
没一会,见导演点了点头,她的心瞬间跌落到谷底。
又要被泼一次了。
她望向罗彦笙的方向,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双臂抱胸的姿态来看,像是在酝酿某种情绪。
工作人员小跑过来跟她说:“对方觉得你刚才闪躲了,要求重拍。”
她低头苦笑,哪是她可以反抗的,不想拍也得拍。
商讨完毕后,工作人员再次打板。
这次水直接泼进耳朵里,一阵清凉触感过后,耳朵闷闷的,整个耳朵充斥着嗡鸣声。
绾荷下意识发出尖叫,她拼命抠耳朵,除了嗡鸣声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感到剧烈害怕。
这回有人给她递毛巾,泼她水的“警官”也意识到不好意思,腼腆地说了句抱歉。
衣服完全湿透,水柱从她的头发顺着脖子流向衣服内部,衣服和皮肤黏在一起,十分不舒服。
“哎,你怎么回事啊?让你站好别躲,你又叫什么啊?你是尖叫鸡吗?”
那把尖酸刻薄的嗓音从远到近,他走过来指责绾荷。
她正想反驳,突然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她前面,“你没看她难受吗?”
绾荷定睛一看,是罗彦笙,他从队伍里跑出来了。
她鼻子酸酸的,眼前水雾弥漫,紧绷的心弦“啪”一声崩掉,心酸委屈的感觉涌上心头。
承受各种刁难,她倒不会马上哭泣,一旦有人安慰自己,眼泪就像溃决,再也收不住。
“你跑过来干嘛?你破坏队形不知道吗?哪里凉快呆哪里去。”
白的经纪人扯开嗓子,伸出手指戳着罗彦笙的肩膀大喊大叫。
罗彦笙不甘示弱,他高声反驳:“这话难道不是放你身上更合适吗?”
现场一片混乱,见双方陷入僵局,导演示意暂停拍摄,让他们先平复心情再说。
惹导演生气了,工作人员立马跑过来劝架:“别吵了,快快结束闹剧吧,首次合作就不和,还想不想在演艺圈混啊?”
这话杀伤力很大,白的经纪人立马闭嘴。
绾荷拉了下罗彦笙的衣服,他弯下腰凑过去聆听。
“笙哥,快回去吧,得罪导演以后没人找我们拍戏了,我能坚持的。”
“小荷,你若真不舒服要大声说出来,别憋着,只会让敌人更加得寸进尺。”
“我没事,泼个水而已,又不会死人,不用担心我了。”
安顿好各路人员,导演的气也消了,继续拍摄。
第三场泼水打板,绾荷不敢乱动,她的手指抠着裤子,紧闭嘴巴,生怕发出丁点声音。
水再次泼到她脸上,这次“警官”泼水的力度轻了许多,估计可怜这娃吧。
水从她鼻子进去,从耳朵进去,渗透到衣服里,头顶水珠拧成注。
此刻她钉在地板上不敢动弹,不敢发声。
等了一分钟,有人拿毛巾轻轻帮她擦拭,她睁开眼看到“警官”温柔的笑容。
“导演说可以了。”
她才松了口气,她接过毛巾小声谢过“警官”后,离开拍摄现场。
离开前她还瞥了白嫣淑和她那讨厌的经纪人一眼。
见白捂着嘴巴,眼角的弯弯,笑得花枝乱颤。
她转过头不搭理,朝罗彦笙的方向望去。
正好对上他探出来的灼灼目光,她微笑地给他打了个“ok”的手势。
然后便低头快速消失在人群里。
等罗彦笙拍完第一场戏份,绾荷已经换好衣服等他。
“你还好吧?没受伤吧?”
罗彦笙伸手帮她捋了捋未干的发丝,眼神尽是心疼。
“我没事,好着呢。”
“那你刚才叫什么?吓得我以为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绾荷侧头抠了抠耳朵:“刚才水进耳朵里,一下子听不见,以为要聋,所以慌了。”
“我看看。”罗彦笙轻轻拉扯她的耳朵,果然看到耳廓周围发红。
“找医生看下,万一感染了就麻烦。”
“不要了吧,是我用力给搓的,现在没有啥事了。”
绾荷对上他深情而炙热的目光,条件反射低下头。
“你戏拍得怎样啦?导演有没有说你?”
“第一场本来戏份不多,有啥好说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白嫖怪居然第一场就搞事情,事儿b!”
“没事,后面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结束一天的拍摄,两人回到下榻的酒店。
罗彦笙躺在软糯的沙发上不愿动弹,回忆起今天不愉快的经历,他蹙紧眉头。
不过好在接下来几天没有他出场的戏份,可以稍微放松些。
过了半晌,口袋的手机响起来,他掏出来看到是兰殿楚发来的视频邀请。
奇怪这个点兰总怎么突然给他们来电话呢?
没想太多,罗彦笙把正在**整理床单的绾荷叫过来。
他点开了视频语音功能,“hello兰总,有什么事吗?”
“你俩今天搞得动静挺大的哦。”
罗和绾面面相觑,彼此的表情怪异,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兰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小荷,今天被泼了三次水,没啥大碍吧?”
兰殿楚转眼把话题引到绾荷身上,吓得她捂住口鼻,眼珠乱转,难以置信。
“兰总,你怎么知道我被泼了三次水?”
“小荷,你真把我的话当屁放了啊?面试的时候不都告诉你怎么做的吗?”
“啊?兰总,你,你说过太多话了,我,我不记得是哪一句了。”
绾荷又开始抓耳挠腮,底下的手扯了扯罗的衣服,向他发出求救信号。
“你俩都讷,别求救了,有时间不如多问问我。”
罗正要开口解释,被兰这一说,又憋回去。
的确,论心眼,兰殿楚起码8000个起步,他们这点伎俩在他面前不够看。
“我不是叫你带个随从过去,弄台机器把拍戏现场录下来当素材么?”
“所以,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原来兰总早就做了一手准备,难怪你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兰总,你真的好厉害啊!”
绾荷的双眼瞬间化作两个红心,嘴角挂起口水。
罗彦笙见状反复确认是否开了特效,最后发现是她自己化作花痴。
“下一场啥时候有戏?”
“星期二吧,还有4天可以休息。”
“你俩给我回一趟公司,我有事情交代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