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毒仙擋在眼前的袖子一抖，袖中銀針盡數爆射而出，盛杜天手中竹劍在胸前轉了個圈，化成枚青色的盾，就這樣旋轉著將銀針盡數擋下，就看小毒仙飛起一腳踢在他手上將他向後震退兩步。
小毒仙剛落地就感覺身後一股勁風，忙轉身一讓，另一邊卻橫著擦出把竹劍刺在他腰間，他一提氣向旁拍出一掌將那偷襲之人震飛，就見兩柄竹劍交疊朝著自己脖子襲來。
他忙彎腰讓過兩劍，餘光瞧見又竄出兩劍刺向他雙腳，他心中一驚翻身向後一躍，就看見盛杜天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等在那處，一掌拍上他肩膀。
小毒仙半跪在地上咳出口鮮血，盛杜天站在他對麵，望著將他團團圍住的悠然宗弟子，滿意地摸了摸自己的羊角胡：
“老頭，我這獨門大陣如何？”
小毒仙冷笑一聲，抹去嘴角鮮血。
他兩袖隨風飄搖，袖中瓶瓶罐罐盡數拋出，在空中炸成彩色的煙團。
一股股刺鼻的氣味在林子間炸開，反應快的弟子連忙用袖子掩住口鼻服下解毒藥丸，稍微有幾個反應慢的已經是七竅流血，倒在地上抽搐幾聲沒了氣息。
盛杜天現在瞧著小毒仙是哪裏都不順眼，眼睛一橫做了個手勢，那些弟子紛紛將竹劍一擺，打頭二人先像小毒仙衝來。
這種情況下不避毒物強行運功，顯然已經是不顧性命。
小毒仙冷笑一聲，翻身向後一退就看見又是二人踩在之前兩人肩上飄到空中，一左一右將他在中間一夾，小毒仙兩袖翻飛一左一右轟出兩掌，翻身又是兩瓶毒煙砸開。
剩下弟子化成兩條青蛇竄向小毒仙，不顧中間毒煙阻撓，也不管眼中鮮血如注，四股竹劍插在小毒仙身前，小毒仙正凝神左右閃避，餘光就看見青光一閃，剛覺不妙，一柄竹劍就從後貫穿他胸膛。
盛杜天在他身後咳出口鮮血，毒物中強行運功提高速度果然十分勉強，幸好賠上自己所有弟子最終將這礙眼的老頭殺了。
小毒仙口中黑血直冒，顯然已經是必死無疑。盛杜天剛鬆口氣，就看見麵前的人忽然回頭，嘴中吐出一道白煙。
二人距離極進，盛杜天已然中毒，也沒預料到小毒仙臨死還有這麽一手，被結結實實吐了一臉，再回神已經是鮮血狂噴，渾身黑紫倒地身亡。
小毒仙胸前插著那根青翠的竹劍，直挺挺地跪在林間的小道上，和那滿山的翠色融為一體，像棵枯死的老樹，枝幹上長出根青翠的新芽。
他拚盡全力嘴角勾出點笑，僵死在茂密蒼鬆中。
——毒宗第十七代不肖子弟小毒仙，戰死。
他的身邊，悠然宗的十三長老和他座下弟子，橫七豎八倒了一片。
——悠然宗十三長老盛杜天及其座下弟子，殺絕。
秣枝等人正在小道上狂奔，跑在最前麵雲歸和隊伍最後的秣枝像是有所感應似的紛紛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彩煙升起的地方，垂下了眼睛。
一行人在路上連跑帶走走了十日，等快到了碎葉城的附近才敢停下腳步。
十七靠在顧榭的輪椅上，喘著氣說：
“這下子可以鬆口氣了吧，這無主城城主總不會鍥而不舍地追這麽遠吧，那什麽勞什子悠然宗也不敢公然在碎葉城的地界搗亂吧。”
秣枝點點頭，正要說話，忽然眉頭一皺，輕聲說：
“附近有人。”
十七雖然自己什麽也沒聽見，不過秣枝武功高強，自己聽不見才是正常的，也不懷疑，聞言神色一頓，壓低了聲音問：
“是來殺我們的嗎？”
秣枝搖搖頭：
“兩夥人。”
十七一聳肩，臉上戒備的神色卸去大半：
“那就和我們沒什麽關係了，管他作甚？”
秣枝還是摸上腰間的劍，神色晦暗不明：
“有孩子。”
宋清流神色一黯，想起了死去的小胖子，宋清河也感受到弟弟情緒的變化，將他往身邊拉了拉，兩人卻都沒有開口說話。
幫與不幫，救與不救，不在於他們。
“秣枝……我……我想去看看。”
一直沒開口說話的雲歸突然開口，宋清河看著他，在心裏歎了口氣。小胖子的死和秣枝受的他那一箭就像兩根刺，一直紮在雲歸心裏。
她知道秣枝此時狀態並不好，也不愛多管閑事，剛想開口去勸，就看見秣枝點了點頭，轉身去推顧榭的輪椅。
雲歸先是一愣，然後笑了。
朋友之間，無需多言。
見著秣枝和雲歸一前一後朝那聲音源頭處走去，宋清河等人也不再在原地杵著，小跑跟上兩人，等再往前走就看見秣枝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幾人都停下腳步，就看見秣枝和雲歸蹲在兩簇草叢後，望向前方一塊空地，宋清河等人在離得更遠些的地方停下。
就看見空地處停著一路車隊，車上拉著不少箱子裝好的貨物，還有零星幾個護衛，被一夥流寇模樣打扮的人團團圍住，為首的扛著把黑背大刀，正歪著嘴邪笑。
車隊為首的是一老一少兩人，老頭身上受了幾處傷，手裏還拿著把劍和那流寇對峙，身邊站著的是個比秣枝小上兩歲的小姑娘，紮著兩個羊角辮，手裏拎著兩把大鐵錘，一臉生氣。
“裴風，你別太過分，明明我們蘇家每年上交的貨物不少，今日你還攔我們是什麽意思？”
小姑娘看起來很生氣，一邊扶著老人一邊指著那流寇頭子罵。
裴風一臉不屑地笑笑：
“就你們蘇家交的那點貨，還不夠我那些兄弟們塞牙縫的。”
小姑娘握著鐵錘氣得一跺腳：
“你……你們好無恥。”
她旁邊的老頭接連咳嗽了好幾聲，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示意她閉嘴。
“蘇姑娘，你看還是老東西識相。要不是你們蘇家向來聽話，今日就順道取了你們的性命了。”
小姑娘被氣得不輕，也知道自己這邊勢弱，可自己一家子還指著這車上的貨吃飯呢，早知道今日就叫哥哥來了。若是哥哥來這一趟，裴風肯定也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