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河偷偷抹去眼角淚水，輕聲問秣枝：
“去哪裏。”
一行人穿過外城走到分岔的路口，宋清河終於提出了疑問。
無主城、碎葉城、獨月城、不死城四城城主各手持一顆解藥，先拿哪一顆，就成了眼下最大的問題。
顧榭幽幽開口：
“不死城城力渾厚，怕是有些困難，而且，那裏有些故人有些麻煩。”
眼下就剩下碎葉城和獨月城兩座城可以選，秣枝皺了下眉，雖然她從影閣碎葉城來，隻是若是真要去也沒什麽要緊的。
正想著，她看了一眼雲歸，就看見對方也有所感應地抬起了頭：
“去獨月城吧，我哥手裏……哦我哥在獨月城有些勢力，應該能庇護一二。”
正當他們一夥人決定去向往那左邊岔路走去，就看見自那岔路另一邊緩緩走來一隊人馬。
剛走近些，顧榭就已經看出來不對：
“快走。”
眼下這是再無多餘去向可以糾結，一行人就這樣踏上去往碎葉城的路。
正跑著，十七低頭問：
“少爺，這無主城城主也太鍥而不舍了些，派人一路追了那麽遠。”
顧榭搖搖頭沒說話，就聽見頭頂樹葉一片響聲，一道聲音桀桀響起：
“顧公子，悠然宗宗主要我替他向您問聲好。”
隻這一句，顧榭臉色瞬間陰沉。
宋清河等人也都是心思玲瓏的，眼下眼看出來這其中貓膩，怕是顧公子八成就是被這悠然宗給害的，眼下也沒什麽好臉色。
就看一人身暗綠長跑，上麵鮫絲繡著棵枯鬆。
“顧公子，許久不見。”
——悠然宗座下十三長老，盛杜天。
至此，再無旁人可以幫忙。
“顧公子，您朋友們聽聞您近日混得是風生水起，特意叫老夫前來看看。你瞧這不是你我有緣，還不等老夫和這些孩子們進城，就遇上了。”
話音剛落，顧榭等人就被一群同穿綠袍的人團團包圍。
——十三長老座下弟子，盡數到齊。
雲歸的箭搭在弓上，秣枝也摸上腰間佩劍，這一場，怕是不死不休。
十七握著顧榭輪椅把手的手攥得蒼白，悠然宗，一個被少爺和他刻意忘記的名字，就這樣在現在被人輕易提起。
果然，再次相遇，還是要趕盡殺絕。
顧榭正低著頭，就感覺身前一人向後退了一步，站在他身邊。
“顧榭，你別擔心，他，殺不了你。”
還是那個熟悉的聲音，顧榭抬頭，瞧見秣枝漆黑的瞳孔裏閃過一簇紫色的火焰，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
“嗬嗬。”
一道突兀的笑聲在林中響起，一直沒說話的小毒仙一隻手搭在秣枝的肩膀上，眯著眼睛瞧著盛杜天。
“丫頭，你還沒活夠呢，今日啊，就叫老夫來吧。”
宋清河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小毒仙，就看見老頭一晃腰間的酒葫蘆，毫無懼色：
“老夫我，本在城裏混吃混喝混日子，不過是想賴個院子住，是被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拉著竄上竄下。這短短一年，倒是比大半輩子都活得精彩咧。喝了天下最好的酒，見過天下最好的劍……嗯現在還不是，遇見天下最好的一群人，還拐了個小徒弟，夠了。”
宋清河眼裏全是淚，張嘴卻說不出話，就看著小毒仙拍了拍她的肩膀，從袖子裏掏出卷書塞進他懷裏:
“我這家傳絕學都叫你騙去了，還有啥舍不得的。”
宋清河還要說話，胳膊被雲歸一拽，輕功一飄飛出老遠。那邊十七也推著顧榭追上雲歸，秣枝將腰間抽出半截的劍收回劍鞘，眼裏那簇火苗已經隱去。
“再會。”
小毒仙笑著抹了把胡子，衝秣枝擺了擺手。
——毒宗第十七代不肖子弟，請戰。
盛杜天如何能叫顧榭就這樣走掉，就要上前，被麵前老頭那袖中毒針逼退，不由得火冒三丈。
“老匹夫，你不要命，那我就收下。”
他袖中滑出一青色竹劍，就和小毒仙纏鬥在一起，還不忘向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周圍幾人瞬間會意朝顧榭等人追去。誰知道那小毒仙也不和他糾纏，見其他人就要去追顧榭，往後一退袖子一抖，一個瓷瓶就從袖口中掉落在地上碎裂開來，一陣黃褐色的毒煙就這樣飄散到空氣中。
那正向前追的幾人紛紛停下腳步，用袖子捂住鼻子，回頭瞧盛杜天。盛杜天沒想到小毒仙來這麽一手，可是那毒煙如何自己也不敢輕易嚐試，他思來想去朝身邊一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應當是盛杜天的親信，收到信號也不遲疑，徑直朝那毒煙中走去，隻見還沒走兩步，那人麵上就鼓起一個個潰爛的水皰，他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呼吸。
這下子剩下人的是再不敢上前，就連盛杜天都眯了眯眼睛：
“你有這等本事，還留下來送死？”
小毒仙嘿嘿一笑，沒去理他，這毒煙雖然攔得住那些弟子，可絕對攔不住盛杜天，自己留下來也不為別的，就是將這老頭堵在這路上。
盛杜天也知道麵前這小老頭是纏上他了，眼下隻有將這小老頭擊斃從他身上找到這毒煙解藥，再去追顧榭。
他手中竹劍向前一掃，徑直向小毒仙刺去，小毒仙哪裏會坐以待斃，向後側身倒退，身後那座下弟子也紛紛抽出腰間佩劍刺向小毒仙後背。
小毒仙袖袍一擺，腰間酒葫蘆被那袖袍一刮一帶飛到空中，炸開成無數碎片，葫蘆中盛的酒在小毒仙內力的作用下化成一顆顆水珠，朝那眾人射去。
水珠看似脆弱易碎，可是帶上內力就叫人不敢小覷，弟子紛紛提劍上前，那劍鋒準確地從水珠中間劃過將它切成兩段。一招剛畢，就看小毒仙袖子又是一掃，那碎成無數塊的酒葫蘆就如鋪天暗器傾瀉而下，直朝要害射來。
弟子連忙又是提劍相應，一陣手忙腳亂。
“雕蟲小技。”
盛杜天一甩袖子，那竹劍從地上橫刮而起，帶起泥土片片，直射向小毒仙雙眼。小毒仙袖子在眼前一擋，腳向後撤了半步，就看見一抹青翠砸在小毒仙剛剛所處的位置，若是小毒仙撤慢半步，怕是腳已經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