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從影閣眾人身邊經過，直到走進碎葉城，才覺得那種肅殺的壓迫感逐漸消減，都是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看見秣枝他們走進碎葉城，之前大氣都不敢喘的影閣眾人終於是長舒一口氣。
他們之中許多人都是今年剛加入的影閣，是聽說這次來見的影閣的傳奇人物這才央求白葤帶他們來看看。
這會有人竊竊私語：
“剛剛那個敢懟白首領的就是那些老人嘴裏的秣枝大人了吧。”
“應該是，沒看見白首領都不敢還嘴嗎？”
旁邊一個女子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有什麽好得意的，不也就是一個影子。”
站在他們前頭的一個人聞言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衝他們說：
“這秣枝姑娘不一樣，好像是從小就和閣主養在一塊的，若不是秣枝姑娘到老閣主身前說自願當影子，如今這位置上的……”
他話還沒說完，脖子就被旁邊一個人一勒：
“別說了，你不要命了。”
那人“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多言，其餘幾人也都是做了個了然的表情，沒再提這件事情。
十七加快腳步走到雲歸身邊，壓低聲音說：
“我們這就走進來了？”
雲歸歪頭有些沒好氣地說：
“你到底是哪一邊的，怎麽，就想要兩邊打起來？”
十七連忙擺手：
“我怎麽會這麽想，我隻是覺得有些過於簡單了。秣枝姑娘看起來好像在碎葉城也是個呼風喚雨的了不得的人物，我們在這裏應該要比在無主城好過一些吧。”
雲歸瞧著走在前麵的秣枝，搖了搖頭：
“你看見哪個站在高處的過得輕鬆？何況秣枝姑娘現在身體並不好。”
十七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秣枝身體已經經不起再一次的摧殘了。
宋清河走在十七身邊，將二人的對話盡數聽見。她看著秣枝的背影，輕輕地歎了口氣。秣枝總是將所有的傷痛自己承受，將自己隱藏得太好，以至於常常讓他們忘記她承擔的壓力。
另一邊秣枝走進碎葉城，看著同自己記憶中如出一轍的建築街道，隻覺得恍若隔世。
她看著陽光在樓閣間流轉，看見屋頂的花貓慵懶地卷起尾巴；她看見賣糖葫蘆的小販走過身邊，帶著散不去的甜香，看見賣包子的攤販高聲叫賣，籠在升起的白煙中；看見威嚴的城主府屹立在長街的盡頭，看見權貴的府邸佇立在長街兩邊……
她眯了下眼睛，下意識地擺出從前那副做影子時的氣質。
身邊顧榭雲歸等人都直覺身邊莫名生出一股巨大壓力，若歌也晃了晃秣枝的手臂，有些擔心地看著她。
秣枝這才發現眾人擔憂的眼神，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如今她已經不是秦沭身邊的影子裏。
她周身氣勢一收，歉意地衝大家笑了笑：
“抱歉，習慣了。”
十七這時候才敢湊到秣枝身邊悄聲問：
“秣枝，你以前真是這影閣殺手啊？”
秣枝也沒打算隱瞞，點點頭爽快承認：
“是。”
十七還要再問，就看見秣枝目光已經飄向一處，自然也不再多問。
他轉身又開始同雲歸說悄悄話：
“欸，秣枝說她真是影閣的殺手啊。”
另一邊本來被糖葫蘆吸引的蘇妙妙聽見二人說話，也湊過來說：
“喂，十七，沒想到你武功這麽差，還能認識影閣的人做朋友。”
十七瞪了蘇妙妙一眼，叉腰裝作怒氣衝衝的樣子說：
“你……你什麽意思？”
蘇妙妙搖搖頭：
“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碎葉城城主有兩位殿下，大殿下溫文爾雅，二殿下流連青樓，明眼人都知道將來即位的是誰。這影閣就是大殿下的第一大助力，說句不誇張的話，就是許多權貴都不敢招惹呢。”
“這麽厲害？”
蘇妙妙點點頭：
“當然。就是不知道秣枝姐姐怎麽就看上那個顧公子了。依我看，閣主對她也很好啊。”
蘇妙妙剛說完，後腦勺就被葉老伯拍了一下：
“妙妙，別去多嘴。”
蘇妙妙吐了下舌頭，沒再說話了。
秣枝瞧著那處攤販出神，許久才回神，扭頭衝顧榭說：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那家做的糕點真的很好吃，我去買來。”
顧榭垂了下眼睛，輕聲說：
“好。”
等秣枝走遠，若歌這才回頭瞧著顧榭問:
“公子，你怎麽稱呼呀？”
顧榭從見到秣枝起就沒見過她提起以前的事情，隻覺得以秣枝的性子說是重要的人那便真是十分要好，自然心裏對若歌也是好感倍增，語氣柔和：
“叫我顧榭就好。”
若歌點點頭，又湊得近些，問：
“顧公子，你和姐姐是夫妻嗎？”
這話問的突兀又直白，直叫顧榭一愣。連一邊的十七都被嗆了一下，有些驚異地看著這年紀不大的小姑娘：
“你懂的真多。”
顧榭隻是愣了一下就又恢複了那清淡的神情，搖了搖頭，就聽見若歌又說：
“那就奇怪了呀。”
十七站在一邊，替顧榭開了口：
“奇怪，什麽奇怪？”
“嘿，你是沒見過秣枝姐姐以前吧，她以前可從從不對人這般說話的。”
十七有些驚訝地去看宋清河，兩人都從對方眼神中讀出不解，好像在他們的印象中，秣枝除了最開始冷漠些，話少些，還是很親近的。
若歌沒察覺這兩個人怪異的神色，還在同顧榭說：
“就是我們閣主同秣枝在一塊，也沒像之前在城門口那樣。”
十七正想開口問，就看見秣枝抱著個油紙包走進來，立馬住嘴。
秣枝眼睛尖，自然發現十七的異常，往嘴裏塞了塊糕點，偏頭問若歌：
“在說什麽？”
“唔，說姐姐以前的事情。”
“我？我有什麽好說的？”
“沒有隻是覺得姐姐這次回來溫柔許多，也愛笑了。”
十七也抓住時機湊到秣枝身邊賊兮兮地問：
“若歌姑娘說你以前都不笑，也不愛說話。”
秣枝衝十七翻了個白眼：
“我又不是個傻子，沒事傻樂幹什麽？影閣也不需要話多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