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素一愣,很是不解:
“为什么呢,秣枝姑娘侠肝义胆,又生了副好相貌,自然得人喜欢啊。”
云归愣了一下,认真想了许久:
“说不上来,只是我不喜欢。”
裴素之前只当秣枝是云归的心上人,如今云归亲口承认不爱慕秣枝,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生出些欣喜。
她觉得自己定然是和姐姐学坏了,竟然生出来这么些坏心思。
云归虽然大大咧咧,可也不傻,当下也猜到了几分裴素的心思,只觉得这女儿家都喜欢这般绕着圈子说话: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裴素惊得像只小兔子,向后退了一大步,睁着双水亮的大眼睛盯着云归。
旁边小侍女背对着他们,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她看来这白衣公子当真比满城的男人都好,会逗小姐还会哄姑娘,做事不拖泥带水,也不乱认关系。
“喜欢就喜欢呗,我也挺喜欢你的。”
裴素哪里知道习武之人说话都是如此直接,只觉得面前这云归公子真是大胆极了,可是自己心里也藏了心思,也不好出言训斥。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云归逼到角落,眼看着要急哭了,另一边却传来两道人声音:
“呀,云归你不去吃饭,拐了美人躲在这里了啊。”
云归一听声音就猜到来人是谁,他无奈地转过头。
来人正是秣枝和宋清河,开口说话的是宋清河,正笑着打趣。
云归脸一红,知道今天这话是别想当着这两个人的面说下去了。
他刚想同裴素道别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裴素:
“你住哪?”
裴素先是被站在宋清河身后的秣枝吓了一大跳,只记得她教训裴林欣的场景,还是有些怕她,也没注意到云归究竟问了些什么,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回答:
“城中最高的那处。”
云归也是问完才觉得这话问得不妥,他自己觉得他脸皮也就只厚到这个地步了,又被秣枝和宋清河盯着,哪里还敢再呆下去,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了。
裴素自然也是羞得不行,可是她素来就被教导做人要恪守礼制,这要是自己也像云归一样跑了岂不是给秣枝的印象很不好。
她想了想,还是留在了原地,将手里的帕子搅成一团。
一直站在身后的小侍女警惕地挡在裴素身前,在她的认知里,面前的姑娘就像是个煞星,那可和会开玩笑打趣的云公子不同,是一言不合就暴起伤人的。
裴素先是一愣,然后就红着脸小声对侍女说:
“槐香,没事的。”
槐香还是有些紧张,刚刚秣枝在楼下闹的那一通着实给人印象太过于深刻,以至于槐香不得不防。
裴素一只手搭在槐香横着的胳膊上,安慰道:
“这两位姑娘是云公子的朋友,不会伤害我的。”
槐香本来还有些紧张,可是见裴素这么说,也只好退到一边。
一时间这转角就剩下了三个姑娘。
裴素只觉得秣枝刚刚那两剑当真是帅极了,可又觉得自己同他们不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秣枝本来也不是个爱同人说话的,此时也只是担心那裴林欣真有胆子来找裴素的麻烦,才被宋清河拉着过来瞧瞧。
眼看着这局面又要将裴素逼哭了,宋清河轻声叹了口气。、
要是让秣枝出来缓和气氛怕是比登天还难,她也不做这些无谓的打算。缓和气氛这种事情还是要她自己来才行。
她微笑开口:
“裴小姐别担心,我们也就是过来看看。”
裴素当然知道他们没有恶意,若是说起来还要感谢秣枝替她解了围,只是因为不熟不擅开口。
眼下瞧着宋清河面善,只觉得比秣枝好相处多了,自然也自在多了。
“叫我裴素就好。”
宋清河浅浅一笑:
“我是宋清河。”
“你是裴公的女儿?”
裴素被秣枝忽然出声吓了一大跳,好半天才缓过劲:
“是……是。”
“哼,裴公倒是有个不错的女儿。”
裴素一愣,下意识开口:
“秣枝……妹妹怕是说笑了,都说我不如姐姐。”
“就刚刚那个花鸡?”
裴素一愣,没想到秣枝长得这么好看,说话这么冲。
宋清河自然习惯得多,知道秣枝这是还气着,也只是笑笑。
裴素也知道这事情是裴林欣做的不对,也只是觉得不好意思,没有怪秣枝的意思。她看着秣枝,笑了笑:
“父亲总说,若是我少哭些,大方些就好了。”
秣枝摸了摸腰间的剑,有些不解。
“为何?这样不是惹人疼得很吗?”
虽然从个姑娘嘴里说出“惹人疼”三个字也有些诡异,可是裴素一想到之前秣枝所作所为也就觉得没有那么违和。
裴素一呆,可是瞧着秣枝神色不似作伪,就那样歪头瞧着自己,倒像是个小姑娘。
宋清河也在一旁捂着嘴笑:
“若是不好,云归干嘛帮你?”
裴素只觉得眼眶一红,看着一楼来回涌动的人影,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切。
周围所有人都觉得裴府出了个废物,无用怯懦。
然而今日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忽然跑出来同她说:
——你这样很好。
——你应该被人疼。
正巧十七推着顾榭出来寻秣枝,在拐角看见了三个人,这才刚凑过来,宋清河就将十七一拉,笑着说:
“刚刚这裴素姑娘说她觉得自己不好呢。”
十七虽然不明白宋清河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这些,不过还是一愣,问:
“为什么啊,裴素姑娘怕是我见过第一,不,第二,不,第三好看的姑娘了。”
宋清河笑着问:
“为何是第三?”
十七余光瞧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顾榭,说:
“当然是秣枝姑娘第一,清河你第二啦。”
宋清河捂着嘴笑笑,问道:
“那若歌和苏妙妙怎么办?”
十一愣,求助似的看着顾榭。
几个人都是被十七这副模样给逗笑了。
顾榭被十七这一番逗,也低头勾了勾嘴角,再抬头,却是很严肃的神情:
“裴姑娘,若是你还能每日简单清闲,就多珍惜。没什么不好的,等有一日你若是觉得忽然知道了许多事情,忽然要插手许多事情,怕是会舍不得现在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