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枝走到顾榭身边,转身冲裴素说:
“不会刀剑也很好。”
正巧这时候云归牵着宋清流出来找宋清河,正巧看见大家都聚在这里,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裴素在这里纠结。
宋清流接收到云归的眼神,也是聪慧,一歪头说:
“姐姐,你要不留下来用饭?”
裴素一愣,呆呆地说了声:
“好。”
她刚答应,手就被宋清河一揽,其他人也散到两边给她让出条路,像是早就算准了她会答应似的。
她被宋清河牵着从秣枝苏妙妙身边走过,只觉得每一步走的都是如此轻松。
小侍女槐香跟在裴素身后,只觉得这云归公子真是福星。
小姐之前在城中每日郁郁寡欢,出门全是人指指点点的鄙夷目光,她看着也是心疼得很。
如今这一群人将小姐当成自己人,护着宠着,倒是像一大家子了。
等走进屋子,坐着的若歌和穆九卿看见宋清河领着裴素走进来也只是一愣,若歌很快就走到裴素身边将她拉着坐下。
裴素虽然对影阁了解不多,可也偶尔听城里的人提起,说这影阁中都是从小培养的杀手,没什么表情情感,她刚刚路上还在担心自己这样贸然答应会不会惹得他们不开心。
裴素坐在若歌和苏妙妙中间,看着他们说笑打闹,忽然觉得这影阁也不全是那般恐怖。
等那琳琅满目的美食珍馐陆续上桌,大家便都将刚刚的不愉快忘在脑后。
秣枝一向吃的少,坐在一边无所事事地晃腿。
晃了会就觉得没意思,秣枝又找了个新玩法。
每当顾榭吃一口,她就又往顾榭的碟子里堆点眼瞧着顾榭面前就堆了坐小山。
顾榭转头看秣枝,秣枝也就只是冲着他笑,惹得顾榭也是没脾气。
到最后醉蟹上的时候,若歌和穆九卿居然还为了只钳子在饭桌上比起武,不过最后那只钳子还是落进了秣枝的手里,又被她夹给了顾榭。
许是担心裴素拘束不习惯,就连一向很少笑的秣枝和顾榭都多了点笑容。
云归知道这是大家有意叫裴素融入其中,八成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他嘴角勾了勾,若是这之后自己玩累了要回独月城,他一定要同自己哥哥说说,自己这一路遇上了不少有趣的人,遇见了许多看似冷酷实则细腻的人。
裴素看着闹成一团的众人,只觉得一切发展的都像梦境。这一番接触下来,她才发现秣枝也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样难以相处。
她只觉得这屋子里的人都好极了,比她遇见的所有贵女公子都要好。
众人兴致正高,晃腿的秣枝忽然面色一变,将腰间长剑一抽就从窗户跳了下去,另一边的穆九卿慢了半拍,也是面色一变,跟着翻出了窗户。
这忽然的变故将大家都是吓得一惊,喧闹声戛然而止。
十七等人都将手里捏着的鸭腿糕点放下,有些紧张。
秣枝不是喜欢一惊一乍的性子,这般陡然变脸,自然是察觉出不对,更何况影阁的穆九卿也跟着跳了下去,那必然就是有要紧事。
若歌和苏妙妙有意无意地将手挡在宋清河和宋清流的身前,另一边云归也同裴素换了位置将她护在身后。瞧着这一对对的,忽然就剩下十七和顾榭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旁边叶老伯小心翼翼地走到窗户边向下看去,已经看不见秣枝和穆九卿的影子。
十七一转头忽然瞧见若歌还在屋里,开口问道:
“欸,你不是也是影阁杀手吗,你怎么不追啊?”
若歌脸一红,憋了半天才扭扭捏捏地说:
“我武功不好行了吧。”
一边云归连忙打圆场:
“十七,我不也没察觉到不对吗,若歌她还小,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啊。”
过了会,房门被人推开,只看见穆九卿一个人回来了。
看见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穆九卿摇摇头:
“她走得很快,我出去时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若歌先是得意一笑:
“那可是秣枝姐姐,能叫你看见?”
可又很快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穆九卿一眼:
“你好歹去保护一下姐姐啊,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回来。”
穆九卿一屁股坐在若歌身边,有意无意地挡住了门口:
“她还需要我保护?”
十七忽然不怕死地又开口问了句:
“你们影阁到底行不行啊,一个察觉不到,一个追不上。”
他话刚说完,一边顾榭就沉了脸,低声喊了句:
“十七。”
语气里训斥意味十分明显。
另一边宋清河也瞪了十七一眼,退到他身前冲他说:
“你这又是日子过的太安稳了是吧,在这里教训起影阁来了。”
“我瞧你是得意的忘了形,想死想疯了。”
十七也知道自己这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垂着脑袋退到一边。顾榭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冲穆九卿行礼道歉:
“抱歉,他说话没分寸,让你们见笑了。”
穆九卿眯了眯眼睛,靠回门边的柱子上,甩了甩头上的褐色麻绳:
“没事。只是这话别叫秣枝或者我们阁主听见了,说影阁不行的,都死的差不多了。”
裴素坐在云归身边,瞧着穆九卿抱剑的气势陡然一变,慵懒却锋利。她身子轻轻抖了抖,一边的云归转头宽慰地冲她笑笑。
一边若歌倒是知道十七没有那个意思,连忙出来打圆场,众人也纷纷没有了品尝佳肴的欲望,坐在一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话说秣枝从窗户翻下去,就看见旁边也落下个人影,仔细一瞧竟是秦久。
秦久自然也见到了秣枝,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时间说闲话,急速朝一个地方跑去。
就在刚刚,两人不约而同察觉到一股杀气,只是就在他们跳下来起身追的这一会的功夫,就已经窜出去老远。
两人追出去两条街,那气息就凭空消失了。
秦久和秣枝站在十字大街的中央,瞧着四周被夜色吞噬的景色,沉了脸。
秦久脸色有些凝重,就听身后秣枝问: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