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恨寒瞧着她这实在算不上是没事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连画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已经明白自己经历了什么,她冲李恨寒摆了摆手,说:
“我……我真的没关系,今日休息一日,明日启程。”
李恨寒虽然觉得这事情中有猫腻,只是连画坚持说自己没有事,也就只好放下。
连画一只手撑在地上,一边站着的连黎连忙来搀扶她。
她靠在连黎身上,这才觉得自己身体痛苦稍微减轻了些。
顾榭走到她身前,开口问:
“没事?”
连画摆了摆手,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榭:
“不过是场你情我愿的交易,顾公子这般可就有些……”
连黎这才知道连画这样估计和顾榭脱不了干系,他刚要起身,手腕却被连画一把抓住。
连画笑了下,说:
“你背着秣枝做过多少这样的事?”
顾榭清冷地看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声音飘出去很远:
“与你无关。这毒不会叫你死的。”
连黎看着顾榭的背影,眼睛都像是能喷出火来。连画看着他脖子边暴起的青筋只觉得有些好笑:
“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我都没生气。”
连黎有些不理解这种时候连画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连画摇了摇头,感觉身上的痛苦减轻了些,知道顾榭确实没有下死手,浅笑的眼底划过一抹忌惮。
能这样毫无察觉地给人下毒,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值得警惕的事情,更何况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用什么方法下的。
连画冲连黎勾了勾嘴角,朝他伸手。
没有等连画说话,连黎就将头低了下去,极其自然地让连画的手环在他脖子上,打横将人抱起来。
就听见连画窝在他颈间说:
“没事,等这件事情结束了,离这几个疯子远点。”
连黎沉沉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连画稍稍抬头就能看见连黎紧皱的眉头,她忍着痛闷哼了一声,笑了下:
“你别生气了,本来这件事情就是我算计他们。”
连黎没有接话,听连画又说:
“哎哟可疼死我了。”
连黎这才没有忍住勾了勾嘴角。
顾榭看着走在前面的秣枝,追上她将她拦下。
“你不需要这样的。”
秣枝瞧见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
“我答应下来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秣枝还没有开口顾榭都能猜到她会要说些什么,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秣枝不会真的放手不管。
看着秣枝那双清亮的眼睛,顾榭忽然发现自己之前准备好的所有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沉默了半响,顾榭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看着秣枝有些无奈地说:
“等这件事情结束,就别掺和了。”
秣枝点了点头,说:
“这是答应好的事情,当然要做完。”
顾榭不由自主地想到很久以前的那个院子,刚刚见面的男女面对面许下青涩的承诺。
他忽然意识到,秣枝从来没有将这件事情当作一个玩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曾经说过什么。
他点了点头:
“休息吧。”
许是瞧出他神色有些低沉,秣枝想了想,率先朝他伸出手。
顾榭愣了一下就明白了,他反手钩住秣枝的手,站在她身边。
他心里忽然闪过个想法,忽然轻轻勾了勾秣枝的手:
“这件事情完了,我们成亲吧。”
秣枝本正要向前走,忽然手被人一扯,正要回头便听见这么一句惊雷。
她愣了一下,回头有些惊愕地看着顾榭。
顾榭自然瞧见秣枝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还觉得有些欣慰。
这姑娘好歹还不算太另类,这种时候还能有些正常人的反应。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竟是同一时间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那你笑什么?”
“没什么好笑的。”
“是没什么好笑的。”
就这么一来一往,两个人竟是觉得越来越好笑。
顾榭瞧着秣枝第一次笑得这么开怀,倒是也觉得有些开心。
他瞧着这件事情逐渐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觉得有些无奈。
果然他们两个还是不会像正常人那样……
看着低头笑个不停的秣枝,顾榭总算是没认出,将人往怀里一揽,低头去蹭她的鼻子:
“别笑了。”
秣枝倒是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好笑,她还没在顾榭的脸上看见过那么严肃的表情。
刚刚被他拽了一下,一转头瞧见他那严肃的表情,还以为有什么杀手靠近。
秣枝虽然奇怪为什么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反倒是顾榭察觉到了,但还是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几乎是在顾榭开口说话的后一瞬间,秣枝差点就要将自己腰间的剑拔出来了。
顾榭实在是被她笑得有些不知所措,耳朵尖已经是一片通红。
他伸手去捏秣枝的脸,笑着问道:
“这么好笑?”
秣枝没有回答,要是叫顾榭知道在他表露心迹的前一秒自己差点要拔剑,只怕是不会放过她。
为了避免这些不必要的麻烦,秣枝很是乖巧地没有向顾榭坦白自己笑的原因。
顾榭也不知道秣枝究竟在笑些什么,只是秣枝现在低着头,顾榭也看不到秣枝的表情,时间久了竟是有些拿不准秣枝现在的情绪。
顾榭只觉得自己还是这么久第一次这般无措,他又不敢这种时候去逼迫秣枝,只好耳朵通红地站在秣枝身边。
秣枝听见身边忽然没了动静,微微抬头就看见顾榭通红的耳尖。
她心想自己要是再这么摸不着头脑地笑下去,顾榭能僵死当场。
她清了清嗓子,从顾榭的怀里直起身子,说:
“好。”
顾榭一开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还以为自己原本给连画下的药不知怎么回事被转到秣枝的身上,就忽然听见这么一句。
他只觉得自己脑子一晕一晕的,像是下一瞬间就会摔倒地上。
秣枝看见愣在原地的顾榭,不明白自己的回答究竟有哪里叫人听不懂。
虽然对这些男女之事,秣枝实在是没有什么经验,但是自从瞧见裴素和云归,也觉得正常人这种时候听见这些话,不会是这般平静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