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当李大嘴望风看到领导们马上就要达到食堂之后,他第一时间通知了三位主厨。
因为大领导亲临,三个主厨都屈尊去当传菜员了。
看到他们坐定后,首先是李得胜给他们上了一道菜。
这菜是李大嘴秘制的酱牛肉。
然后是陈清风给领导们上了一口锅。
锅底下垫了一个木框装了一些蜡烛。
这是秦朗对这火锅的精心设计。
毕竟,在那个年代还没有流行燃气小灶。
秦朗便按照前世的记忆,专门打造了这么个蜡烛小灶。
大领导看到这个倒是满脸的惊喜,并且和蔼可亲地询问道,“这道是什么菜?感觉挺特别的!”
陈清风笑了笑,“这只是牛腩炖萝卜汤,因为天气寒冷怕凉了,所以便就想了这么一招。”
娄厂长也觉得新奇,作为东道主,他觉得有必要先帮客人尝尝,排排雷。
陈清风本来想阻止的,但是这娄厂长手疾眼快,一下子就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汤。
娄厂长面怀笑意地看了眼大领导,笑了笑,“今儿就让我娄万海替大领导试试这汤是否有毒吧!”
“娄厂长真是会开玩笑,我叶琛还怕你们红星轧钢厂给我放毒不成!”
大领导也是面挂着一丝微笑,可是娄万海一口下去,脸色马上便青一块、紫一块的。
娄万海心里那个气啊!
没想到他昨天千叮咛万嘱咐给李有民,说要好好款待大领导。
结果这么久了,一道硬菜还没上来,这汤还是凉的!
“我说怪不得要用蜡烛呢!没想到你们居然敢给大领导喝冷汤!”
但是,娄万海并没敢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毕竟,这汤虽然凉了些,但口感极好,热一热也还过得去。
娄万海看着大领导苦笑道,“这汤还得再沸沸。”
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还有什么菜赶紧上吧,可别饿着我们这大领导了!”
在门外的谭家财听到娄厂长在催着,心里是高兴极了,于是便让李得胜和李大嘴跟着自己上了秦朗早早片好的脖仁、匙仁、匙柄、吊龙这些生牛肉。
大领导看了一脸笑意,正想开口。
可是娄万海已经怒地直拍桌子,“我要你们好好招待大领导,你们就是这么招待的?”
他看着指着一盘盘生牛肉,继续怒目圆睁道,“这些生肉拿给大领导吃是几个意思啊?难不成这是暗示大领导是茹毛饮血生啖牛肉的狠人?”
“娄厂长,严重了,我看挺好的……”
没等大领导说完,一同跟来的李大嘴马上义愤填膺道,“大领导,娄厂长,我实话跟你们说吧,这其实是一个新来的弄出来的,他说是大领导的同乡,这样做准没有错,而且……”
李大嘴眼神轻轻瞥了一眼李有民,马上把刚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而且什么?是不是有人特意指使你们这么干的?快老实交代!”
刚拿起一块酱牛肉的李有民,这才意识到李大嘴刚才那眼神不是无意的。
他也慌地解释道,“我送那秦朗给你们帮忙,不是让他做主厨瞎出主意的!”
“好啊,原来一切都是你李有民在背后捣鬼!”
娄万海看着李有民那眼神,仿佛要杀了他一般,“你李有民到底几个意思?这么早就想把我娄万海从厂长位置上撸下来,这样你好做正的是吧?”
“娄万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主管后勤的,要这顿饭出了事第一个被撸的可是我李有民,我还说你娄万海别有用心呢!”
“好了,就一顿饭,至于吵成这样吗?”
李大嘴顺势说道,“既不是李副厂长,又不是娄厂长,那新来那个小子会不会是敌特啊!”
“你这小子瞎嚼什么舌根啊?三位主厨一句话都没说,就你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话最多!”
李有民恶狠狠地瞪着李大嘴,“还说人家秦朗是什么敌特?你全家敌特,他都不可能敌特!”
秦朗?
听了李有民反复提到了这个名字,娄万海倒是想起了这个有军方背景的少年。
虽然素未蒙面,但娄万海倒是对他十分感兴趣,“这叫什么秦朗的不是说给安排到厂哪个部门当螺丝钉吗?怎么跑后厨来了?”
在旁啃着酱牛肉看热闹的李大伟突然全身冷汗直冒,身子哆嗦得不行。
不过他大小还是个领导,瞬间调节心理压力的手段还是有的。
只见他也学着娄万海一般,十分气愤地拍着桌子,“那新来的简直是太过分了,在钳工车间不安生,给他换了油水最多的后厨也是这般肆意妄为,真当他那军方背景是什么挡箭牌吗?这种人在我们红星轧钢厂就是个祸害,我建议应该立马将他从厂里开除出去!”
血气方刚的秦奋马上给了李大伟十分响亮的一巴掌,“好啊!你李大伟真是能耐啊,刚得到人家改进工艺的优品秘方,现在就要赶人走!这卸磨杀驴的本事都做得出来,你李大伟还是人吗?”
“你……”
李大伟差点被气哭了,“连一个技术工人都敢这么顶撞领导,这世道还真是没有王法了!”
“现在是新时代,哪里还有什么王法,只有一个宪法!”
秦奋十分不客气地反驳,“现在讲究人人平等,像你这样的人,思想还停留在封建时代,还配当我们的领导?”
“秦奋,你胡诌什么呢?”
李大伟捂着伤痛的脸继续说道,“为了保护你那宝贝徒儿,你就是什么瞎话都敢编了?就一个昨天刚刚进厂的工人,第二天就瞧出加工零件的流程存在问题,这种谎话说出来谁信啊!”
“别吵了,都给我冷静一下!”
娄万海可算是听出来了。
合着李大伟跟他们邀了半天的功居然是出自秦朗这么一位少年!
真想不到自己厂里居然出现了一个天才少年!
娄万海十分不淡定地喝了口汤缓缓,然后淡淡地说道,“把那个秦朗叫进来。”
他看了眼被晾了半天的大领导,“大领导,待会儿就有劳您这旁观者主持公道了。”
大领导笑了笑,“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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