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坐在球馆下面的台阶上,一直坐到很晚,也想了很久,可是最后始终没有想明白。
过了两天,公司因为一笔业务,请客户吃饭,吃过饭之后又请他们去桑拿。被请的是老张老徐都是五十岁以上的男人,可是别看年纪不小,可是心还挺花,还是要去桑拿,所谓的桑拿其实是怎么回事也清楚的很。
杨晓静在一楼的大厅里等我,我带他们上了二楼。来之前杨晓静已经跟我交待了,带他们去玩可以,我不许去。所以,带他们上去之后,我又下来了,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我对杨晓静说:
“还行吧,我没去噢。”
“如果我不在,你会不会去。”
“你不在我也不会去。”
“为什么?”
“素质问题,好歹我也是个大学毕业,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讲原则的。”
“少来,人家老张老徐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我跟他们毕竟不同嘛。”
“是,你还有我。”
说完这话,杨晓静娇羞的笑了,其实我也知道杨晓静来这种场合也不合适,就劝她先回去,我送她到门口,她说:
“我把车留给你,你一会看老张老徐还要玩什么花样,尽量满足他们吧。”
“知道。”
“不过,你不许参与。”
“你倒成了我老婆了,什么事都得管着我。”
“反正你不许乱来,如果真传什么病到我身上,可就麻烦了。”
“知道知道。”
我以为杨晓静是真关心我,原来不是,最终还是关心自己,也知道我跟他之间的这种暧昧关系还得保持下去,这样一想,我心里也豁然开朗,其实我对这种职业的小姐啊,鸡啊真没兴趣。可是人在生意场,又免不了这些迎来送往。
有时候真的很矛盾。我笑着说:
“我只要你。”
“坏蛋,我先走了啊。”
“别,再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天在球馆大闹之后,回去袁卓有没有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
“有,但是我说我们是光明正大,他也没再说什么。”
“杨晓静,我问你,你说你跟袁卓之间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说你不爱他吗?”
“是不爱他啊。”
“可你的表现不像啊。”
“我是跟袁卓装,不是从前你告诉我的吗?我得表现强势一些,这样他才不会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
“哦,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什么事一说开也就好了,就像现在杨晓静这样的解释倒也合情合理,从前我也的确跟她说过这种理论。然后,我握了握杨晓静的手,让杨晓静先回去,我一会给老徐老张结帐,估计这个单也就签下来了。
杨晓静回去之后,我又在一楼等了一个小时,老徐老张才下来,一脸的满足。这两个老家伙,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是色心却不小,不过,也好,人家能接受你的吃请,嫖请,也算给了面子。
我匆忙上前结了帐。
我以为今天的事就这么算完了,又送两位领导回家,先是老张下了车,接着送老徐回去,其实老徐才是关键,这时车里只剩下两个人了,老徐说:
“小袁,今天不错。”
“只要徐总高兴,都好说。”我说。
“小袁,我一直想问怎么没见着晓静呢?”
“她提前回去了。”
“哦。麻烦你跟晓静说一声,我想单独请一下吃饭,看她什么时间有空。”
“单独吃饭?”
“单独吃饭。”
“哦,好的,好的。”
然后,车里没有人再说话了,一时的寂静,我也不知道如何跟杨晓静去说,这个老徐,真不能个东西,这还没玩够,还惦记着杨晓静,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我送了老徐下车,还握了握手,后来开着车去杨晓静家,也是还她车的意思。
说好的,一会儿完事后把车送回去。
杨晓静也知道我来了,在门口等着,我进了她家的门,把车钥匙还给她,她倒了一杯水给我,坐了下来,看着我。
我喝了水,她又倒了一杯,放在我面前,问我:
“把老徐老张全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我说,“袁卓没来。”
“没来,他也是偶尔来一次,最近他工作也挺忙的。”
“哦。”
我心里还在犹豫,不知道如何跟杨晓静说这件事,这个老徐,太不是东西了,嫖完不说,还打着杨晓静的主义,这个老徐以前就跟梅琳也有过这回事,是个大色鬼。
可是现在杨晓静就是想知道结果,问我:
“老徐出来没说什么吧,叫我们什么时候签协议?”
“老徐说想单独请你吃一顿饭。”
“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就说想单独请你吃一餐饭。”
“这个老徐,早看出他不是个东西,没想到这么好色。”
“怎么办?”
“妈的,想上我,也没那么容易的。”
“老徐确实比较好色,可是我们还是指着他吃饭啊,没办法。”
“没事,这事交给我来处理,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你就不用操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站了起来,“那我回去了。”
“再坐一下吧。”
虽然我也明白,再坐下去会发生什么,可是经过上次老杨那么一说,我也觉得有必要跟杨晓静保持一段距离。
所以,还是坚决地走了。
好在杨晓静也没怎么坚持,只是用一双幽怨的眼神看着我。
我走在夜晚的街上,因为是晚上,街上显得有些冷清,由老徐这个要求,又想到远在广州的梅琳,想到老徐曾经跟梅琳发生的事,梅琳为了一个单也答应跟老徐的**易,心里有些难受。当然,我自身也不是什么好鸟,也没必要对别人有过高的要求。
还有,我跟杨晓静之间的事,不知道老杨有没有告诉梅琳,如果我是老杨,我就可能告诉梅琳,反正也算是对我背后插一刀的手段。我当时以为老杨没跟梅琳说,后来我才知道,老杨还是跟梅琳说了。
据后来梅琳对我讲述,一个月后老杨又一次来广州公司,头两天处理完公司,第三天打电话给梅琳,梅琳接到老杨的电话还有些意外:
“杨总,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想你了。”
“杨总,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各走各的路,不再联系了吗?”
“你真的不想我了吗?”
“不想。”
“看来你真是打算跟袁江涛个花心鬼过一辈子。”
“袁江涛从前花心,可是现在已经改了。”
“改了?你信吗?狗行千里改不了吃屎,除非他花不动了,不可能改掉。”
据梅琳后来对我说,她一听到老杨这话,就知道老杨话背后肯定还有话,所以,接下来老杨要求见一面时,梅琳就没有再拒绝,但是考虑到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就要求在家附近一个咖啡厅里见面。
老杨倒没说多的话,也爽快地答应了,不但答应了,而且当天下午,就开着车过来了。两人选了一个临窗的位子坐下来,甚至还是老杨先到。梅琳跟她妈说要下去散散步,顺便把菜买回来,就下来了。老杨说:
“你成这个样子了。”
“是不是不好看?”梅琳说。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女人怀孕是最美的。”
“明知道是假话,可是我还是爱听。”
“知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
“没去照一下,听说现在只要给钱,就可以照出来。”
“不想照,不管是男孩女孩,只要是我的孩子,就够了。”
“也是。”
两人先扯了一些闲话,同时梅琳也发现,老杨脸上那种失望的表情,这一点梅琳当然看得出来,也是,虽然说什么女人怀孕是最美的,可是这个时候的梅琳要身材没身材,而且脸上还有一脸的妊娠斑,确实不太好看。梅琳问:
“你找我出来,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是,是,差点忘记了。”
“什么事?”
“你老公袁江涛的事,在重庆他还是那么胡来,还是那么花心,你知道吗?”
“不会吧?”
“不会?太会了。”老杨说,“你猜他这次又跟谁好上了?”
“谁?”
“我唯一的宝贝女儿,不但好上了,而且我的女儿晓静还要他跟你离婚,娶了她,看来不是玩玩,还动了真感情。”
“啊,这不是真的。”
“我也希望不是真的,可是我亲眼看到的。”
“亲眼看到?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我不得不说,老杨这个人很不厚道,相当不厚道,心理阴暗。哎,也不能怪别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怪自己是个花心风流鬼,同时怪自己时运不济,这种事怎么偏偏就让人家老婆撞上了?
接下来老杨一五一十把他如何在春节里听说女儿要跟现任男友分手,如何又跟袁江涛好上了,他又如何从北京飞往重庆,本来是检查工作,又如何发现两人早上九点半了还没到公司,又如何去女儿家,敲开女儿的门,看到袁江涛跟杨晓静在一起。
梅琳一听这话,也是头都大了,说:
“你没有骗我?”
“我就算想骗你,也不会拿自己女儿编这样的故事来骗你吧?”
“这么说来袁江涛还是从前的袁江涛啊,真是一点也没变啊。”
“变不了啦,真不明白他有什么好,不过凭一张小白脸混饭吃,男人帅不是错,男人帅还拿这个骗女人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没想到没想到。”
“我也犹豫了好久,要不要跟你说,可是想来想去,不能让你再蒙有鼓里啊。”
“老杨,你不该对我说,或者说不该现在对我说,我现在心里像刀绞一般。”
“对不起,梅琳。”
“哎,也不怪你,怪只怪我,偏偏嫁了这么一个人。”
我听梅琳讲上述一番话是在广州的家中。
那个时候我已经接到梅琳的电话,说她快要生了,要我立刻回家来陪她,平时回家人坐火车,那次是坐的飞机,立刻飞往广州的家中。回到家里以后,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梅琳说肚子已经开始痛了,我正准备送她去医院,梅琳却把她妈支开,说有话要对我说。
然后就说了上述一番话,我一听,头都大了,梅琳听老杨讲这件事也有一个月了吧,可是梅琳装在心里一个月,硬是没对我说,直到现在快进医院生孩子才对我说,可见梅琳的城府有多深,总的来说,我不太喜欢这种城府深的女人,女人还是简单一些好。可是不喜欢顶什么用,人家现在跟你已经结婚了,而且孩子也快要生下来了,总不可能离婚吧?她问我:
“袁江涛,我问你,老杨说的是不是真的?”
“对不起,琳姐。”
“别叫我琳姐,我喜欢你叫我贤妻。”
“对不起贤妻。”
“江涛,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这样对我?”
“我也不想。”
“我今天晚上就要去医院,女人生孩子是一个生死关头,说不定死了都可能,我死之前也要问一问你,你爱过我吗?”
“爱过。”
“现在还爱我吗?”
“还爱,一直爱着。”我说,“贤妻,别想多了,你不会有事,再说,我跟杨晓静,有事,没感情。”
“就是没感情,有事,我也接受不了啊。”
我心里暗暗恨老杨:老杨啊老杨,真有你的,你居然在我背后插了我一刀,早晚我得跟你算这个帐。虽然心里这样想,同时看着梅琳现在这个样子,又能觉得是对不起人家,自己也的确不是东西。
但当时的情况也顾不得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梅琳送往医院。还好,梅琳问过我上述一番话之后心里也静了下来,笑笑地看着我。我说:
“对不起,贤妻。”
“袁江涛,你说我如果难产死了,你不会哭?”
“别傻了,生个孩子怎么会呢?再说在大医院里,又不是在农村里。”
“我只问你,会不会哭?”
“别傻了。”
“会不会。”
“会。”
我没想到人到某种时候会变得特别脆弱,就像此时此刻的梅琳一样,因为要生孩子,居然怕得要死,生怕自己死了。所以,该说的话也说了,该问的话也问了,我又和岳母一起送梅琳去医院。
在医院里,医生做了检查之后,一脸严肃地说:
“得剖腹产。”
梅琳看着我,指着我拿主意呢。我又看着梅琳,问:
“贤妻,没事吧。”
“我怕。”
“没事,有我呢?”
“那只能这样吧。”
我又把几个红包,分别包好,递给相关人员,这也是人之常情,人家也没说什么。后来,医生倒是拿出协议让我签,签之前还要看相关的条款,看得我心惊肉跳,我又给一边的梅琳看。我说:
“老天啊,这么多可能出现的危险。”
“没事,签吧。”
“我签啦?”
“签吧。”
现在,当我回忆起这些往事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这些事真的发生过,而且如此真切,我袁江涛真的有些混蛋,可是当时身处其中,不觉得自己混,还觉得自己不错,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我记得当时梅琳被推了进去,我和岳母站在外面,我说:
“妈,你回去歇一会儿吧,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没事,我得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