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有课,古代文论,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上得也有些无聊,我还一边听课,一边用手机登录QQ,这时,手机突然有了来电。由于正在上课,我早把手机设成了静音,这会也不好接,只好按掉了。
然后,一看,是陈晓庆打来的电话。我回了一条短信:
“我在上课,不方便回电话。”
“我刚好路过你们学校,中午有空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我看了一看时间,还有大约十分钟,就要下课了,马上回复了一条:
“好,稍等,十一点半下课。”
我以为老师会像往常一样十一点半钟下课,可是没想到那天老师还提前一点下课了,我刚发完手机短信,老师说:
“今天天气有点冷,就讲到这里,大家回去多加一点衣服。”
教室里上课的同学一起站了起来,收拾书包。然后,一起到电梯口,下去。其实一共也才九个人。研究生上课就是很随意,听老师讲一讲,然后,又布置下去之后看什么书,下次上课又要讨论。
我让同学欧阳长城帮我把书包背回宿舍,然后去到学校大门口。天气有些寒冷,冬天已经过早地来了,听说北方已经下雪了。我看到陈晓庆正在那里跺脚。
“等久了吧?”我说。
“这么快就下课了,我还以为还得等一会儿呢。”
“今天提前下课。”我说,“走吧,去哪儿吃饭?”
“天气太冷了,我请你吃火锅。”
“好啊。”
我想到前天刚跟白冰一起去吃火锅,现在又跟另外一个女人一起去吃火锅,生活还真是太过于丰富了。这时,陈晓庆手挽着我的手,我问她:
“冷吗?”
“有一点。”
“这么冷还过来。”
“一个会议新闻,人家还给了两百块钱的红包。”
“真有你的,不是说不让收红包吗?”
“谁说的?”
“我在课上说的啊。”
陈晓庆也笑了。我给陈晓庆上新闻史的课上,偶尔也提到过这个问题,陈晓庆本科学的是中文,其实完全没必要再学什么新闻学,纯粹是闲得慌,才来上什么自考新闻本科的课。
“等等。”陈晓庆说。
接下来,陈晓庆又让我吃了一惊,她拿出一条围巾,围在我的脖子上,说:
“天气冷,注意保暖,我特意为你买的,没有亲手为你织,怕老温知道了,别介意啊。”
我没有说话。
心里还真有一种暖流淌过,嘿,重要的不是冬天里的一条围巾,重要是陈晓君这份心情,还真是有点暖人心哦。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同陈晓君的关系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嘿,说起来也是,我们不但发生了性关系,而且还有了下一代,所谓的爱情结晶,可真意外哦。
“别对我太好。”我说。
“没良心的,知道我对你好啊?”她说。
“当然知道,我又不是没心没肺的橡皮人。”
“你就是橡皮人。”
“我想起王朔一小说《橡皮人》。”
“我也看过,不过,年代久远,差不多忘记了。”
我拉着陈晓君的人,穿过街上的人流,又到了前天跟白冰一起吃饭的那家火锅店,此店在当地一还还十分有名,味道也算可口,从前我跟陈晓君也来吃过。在电梯里我们还手拉着手,上了六楼,才松开她的手。
“真冷啊。”坐下来,陈晓君说。
“身体还好吧,我指的是孩子。”
“还好。”陈晓君笑,“你也关心孩子?”
“当然。”
“没良心的,我以为你从来不介意呢。”
“当然,能不介意吗?一想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我的孩子,就觉得有一种伟大的感觉,不能再胡混下去了。”
吃饭的时候,由于陈晓君有身孕,虽然才两个月,可是也得注意,所以,就没有喝任何一点酒,叫了一杯花生奶。边喝边吃着菜。我建议陈晓君工作就没必要那么拼了,也应该休息一下,毕竟生孩子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大事。陈晓君没理这茬,却告诉了我一件事:
“有一件事,一直想跟你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事?说吧, 我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你不会说这孩子你不要了吧?”
“跟我无关,是你的事。”
“我的什么事?”
有时候这种事比较讨厌,把你胃口调起来了,然后,又故意不肯告诉你什么事,让你着急。陈晓君也不亏是做记者出身的,长于写作,长于设置悬念,还好,在我的再在追问下,她说:
“让你看一下我相机里一个照片。”
说着,陈晓君把数码相机拿了出来。陈晓君是做记者的,她们报社的情况是每个在一线跑新闻的记者,都配有一个数码相机,而且还相当高档,还有什么调焦功能,长镜头什么的,我不太懂。
这会儿,拿出来,她调出几张相片,然后,我看到杜小青跟一个男子,正从一辆车子里下来,而且两人态度亲昵,神情暧昧。而且还不止一张,足足有十张。
“在哪儿照的?”我问。
“我前天看到杜小青跟一个男的,从那男的车里下来,然后两人一起去了歌厅,大约去玩。”陈晓君说,“当时我就照了下来。”
还是当记者好,看到任何东西可以照下来。
“前天?”
“前天。”
我想到自己前天还正跟白冰一起吃饭,当时还开玩笑说跟杜小青分手的事,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峰回路转。杜小青又跟别的男人有来往,我想,我应该愤怒一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一点也不生气。陈晓君说:
“你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是吧。”
“你真的不在乎她?”
“在乎。”
“那为什么不生气?”
“我也说不清楚。”我说,“也许是学生家长吧。”
“也有可能。”
但不管我信还是不信,在吃完饭之后,我还是邀请陈晓君去我宿舍里坐一坐,虽然宿舍里还有其他人,也只是客气了打了个招呼,然后,我把陈晓君相机上的那些相片一一拷贝在自己电脑上。
“你打算去质问杜小青吗?”陈晓君问。
“我想不会。”
“不会为什么还要拷下来。”
我也答不上来,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当天晚上,我睡在**,我还在想这个问题,想了半天,我也没能找到答案,但我很清楚一点,就是杜小青可能正在离我而去,虽然现在我们仍然在一起,这只是表面现象,早晚有一天,她会离我而去。
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又有些难过。
当天,陈晓君跟我说的这件事,还真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很大的阴影,一想到杜小青也跟其他男人在一起,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有车的男人,我又觉得自己实在没有竞争力。
当我又一次有机会去杜小青那儿去的时候,还真发现杜小青的情绪明显有些不对劲儿,这天,我去到杜小青学校所在的宿舍里,来之前也打过电话,确认了她在宿舍,才去找她的。
我去到之后,她正在电脑前上网,也没下来,好像跟什么人聊天,然后,看到我来了,把聊天界面给关了。她说:
“来啦?”
“来了。”我说,“还在上网聊天?”
“没事做,聊着玩。”
“不错,不错。”
由于有一个星期没见了,见面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热。这对于我和杜小青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我先抱着她吻了一会儿,说:
“我去洗澡,等我。”
她笑笑地看着我,一脸的天真无邪。
我从浴室里洗了出来,天气还有些寒冷,我一下子钻进被子里,她正在玩手机,好像跟什么人通短信。我假装没看见,推着她说:
“去洗澡吧,我等你。”
杜小青把手机放在桌子里的抽屉里,然后,假装平静去进了浴室了。我想到那一天陈晓君对我讲的,杜小青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心里一紧,就知道在我和杜小青之间,生活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
我看着杜小青进了浴室,然后,拿了她的手机过来,一看,果然正在跟一个男人正在通短信,对方叫“李可爸”,问她:“为什么突然下线了?”
我不知道杜小青是怎么回的,然后,手机突然又来了一条短信,好在杜小青也是设成静音状态,这样她在浴室里洗澡时就没法听到,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打开看一下。
我想了一下,还是打开看了,对方说:
“我想你,下次再约你云唱歌好吗?小宝贝。”
嘿,小宝贝,可真行啊。
用这种称呼对方的,要么是情人之间,要么是父母对孩子之间,这个李可父,据我的猜测应该是杜小青班上的学生,极有可能是学生家长。
我看完之后,又把这条短信给删了,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还是这样做了,然后,又把手机放回到原处。假装躺回到**,一边又翻起床头一本知音杂志在翻看,这杂志是杜小青每期必读,而且全是当月的新的。
我居然可以心平气和地看一则故意,一直到杜小青出来,我还在专心致地看。杜小青出来后,看着我,说:
“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嘿,一个故事,还真是传奇。”
“什么?”
“就是一个博士女生,被一个清洁工骗了当二奶,然后,清洁工老婆又找上来,博士女生还为清洁工流产了一个孩子。”
这个故事杜小青也看过,一说,她马上就知道了,说:
“这就说明男人坏,专门骗女人。”
“也是哦,不过,博士女生也太傻了,对方称自己是副教授,她就信了,网上的网友怎么靠得住,对了,你天天上网聊天,有没有跟网友见面?”
“我才不会跟网友聊,我要聊也是跟生活中认识的人聊。”
“呵,不错。”我说。
我更加可以肯定的是,刚才通短信的那个男人肯定是学生家长,嘿,学生家长跟音乐老师谈恋爱,不错哦,至少还是有些新意的。一想起来,我发现自己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但是我也不是不肯面对现实的人,我不会去说破。
我还是不管不顾地抱起了杜小青吻了起来,吻了好大一会儿,杜小青也是情绪激动,这时,两人身上没穿多少衣服,直接就在**滚在了一起。我进入杜小青身体的时候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一想到这个美丽的身体,很快就不属于我了,属于别人,属于另一个男人,我心里就有一种痛痛的感觉。
因为这样想,我情绪甚至有点低落,很快就完事了。
杜小青抚摸着我的身体说:
“袁江涛,怎么啦?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没有。”
“江涛,如果有心事,可以说出来,不说出来就是把我当外人。”
“真没有。”
“真没有啊。”我说,“有点累。”
其实我当时有些犹豫,哎,想说,又不敢说。总得来说,还是怕面对现实,哎,我怎么是那样一个人啊,我也想过,如果说出来,杜小青肯定也是顺水推舟然后直接跟我摊牌。
我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至少现在我们还是在一起。那天我们在一起,一起睡在同一张**,还想往常一样,但是我知道我们都有些小心翼翼。没有什么话说了,一起看着电视,好像在看电视,其实心根本没在电视上面。我问她:
“小青,上次你说让我跟你去见家长,我没去,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哦,没有就好。”
“你放心吧,真没有。”
“没事,如果真有一天,你会……”说了一半,我又觉得没意思,说了干嘛,所以,又停了下来。
“怎么啦?”
“没事。”
“哦。”
有时候两个人的异常是不需要直接说出来的,杜小青跟我就是如此。那天,我们甚至比往常显得更为密切,我们坐在**,一边看电视,一边互相抱着对方。
我第二天走的时候,还像往常一样吻别。
但我知道,她的心已经动摇了,或者说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这天下午,我上完课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周晋跟往常有些不同,至少情绪有些不对劲儿,一句也不说,在玩一种极其幼稚的游戏,我读初中时也玩过,不过,那时是在街头游戏厅里玩的,他这会在自己笔记本上打。
什么对打的游戏,而且声音开得还特别大。
我进来躺在自己**,也没有说话,拿起一本书《中国小说学通论》翻了看起来,作者是宁宗一是校点金瓶梅的那一位,写的书也很有水平。可是老周打游戏的声音较大,让人没法看书。我说:
“老周,声音小点。”
“老袁。”
“什么事?”
“晚上我请你吃饭。”
“哦,不必了吧?”
“一定要。”
“那好吧,有什么喜事吗?”
“没有喜事,愁事。”
“有什么愁事,跟女朋友吵架了?”
我半开玩笑地说,其实我不应该跟老周开这种玩笑,毕竟从前我也跟苏可可好过这么一段。当然,也是出于一时意气,后来我发现,原来苏可可早就跟徐宝林好上了,还是坚决地断了跟苏可可的关系。
当时我就认为,苏可可这种女孩子表面看起来多么纯洁,其实也是一个势利庸俗的女人。
别装什么清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