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的玩笑,居然可以击中老周的要害。在外面一家火锅店里(老周请客,当然也是请最便宜的火锅,这也得理解,都是学生,也不太富裕,有得火锅吃就不错了)。在这里,边吃着火锅,边喝着酒,我陪着老周喝,没想到老周喝得有些猛,让我目瞪口呆,我说:
“老周,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老袁,我心里苦啊。”
“怎么啦?”
“老袁,你说我对苏可可那么好,为什么她还会喜欢别人?”
“这——”我说,“老周,我真的跟苏可可断了,没有任何联系了,你别误会啊。”
我以为老周说的是我,而且细想起来,这一段时间的确是跟白冰在一起多一些,跟杜小青在一起多一些,还真没跟苏可可联系了。
结果,老周说:
“老袁,我不是说你。”
“哦,那我放心了。”我吃了一口菜,说,“怎么回事吗?说说。”
“说实话,哥哥还真特别佩服你。”
“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跟任何女人都可以上床,但是从来不动感情。”
“老周,虽然大家熟,但你这样说我,我可要生气啦。”
这个JB老周这样说我,没心没肺,我是这样的人吗?我也是有感情的,跟对方分手也会很痛苦的,可是这哥们说我不动感情。
我这样说老周,老周没生气,还在那时咯咯笑了起来,一边笑,又喝了一大口酒,我劝老周别喝了,也怕他喝醉了,要知道,住一个宿舍,上一次他醉了,在寝室里吐了一地,把寝室的味道搞得也难闻极了。
“你跟苏可可到底怎么了?”我说,“是不是徐宝林又你麻烦?”
“这次不是徐宝林。”
“怎么回事?”
“这次是刘剑,还真他妈的贱。”
接着,我在周晋那种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总得弄明白了事实的真相,原来是这次面试的第一名叫刘剑,因为只招一个人,所以,那个叫刘剑的考上公务员了,对方也是一个研究生,而且本来就在某地政府部门工作,据说还参加什么青年演讲比赛获得过一等奖,口才如何如何好,人才也长得帅。两人在面试时认识了,互相还留了手机号,面试回来,又互相见面联系了,一聊之下,颇为投机,对方今天考上那个职位的公务员,并且又鼓励苏可可明年继续报考这个职位。
我总算弄清楚,老周为什么请我吃饭,原来真的是失恋了。我说:
“真的假的?还有这样的事?”
“我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吗?”
“也是。”我说,“不过,老周,不是我说你,你得想开一点儿。”
“贱女人,我现在恨死她了。”
“算了,老周,想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实在不行,再找回白冰。”
“别哄哥哥了,你以为哥哥不知道,白冰现在喜欢的是你。”
我又吓了一跳,本来以为我跟白冰之间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同时这才明白,虽然老周喝了很多酒,可是并没有醉,这样也才放下心来。那天晚上,我们在一起聊了很多,从考研复习第一次见面谈起,一直谈到现在的一些事,当然,主要是老周在说,我听。
老周说,第一次见到我,知道在在公司里干过,人情练达,谈吐不俗,把我当成朋友,可是没想到我居然跟苏可可好上了,而且还是悄悄的好上的,一点信息也没透露,就恨我,然后,朋友也没得做了。说完之后,老周又问我:
“我呢,你对我什么印象?”
“挺好的,我一直拿你当朋友。”
“老袁,假,太假,没说实话。”
“真的,老周,我从来没跟你真生气,你还记得报到第一天吗?我还没来得及办饭卡,你主动帮我打饭,真的,我觉得你是好朋友,虽然后来跟苏可可好上了,我也觉得对不起你,所以一直不肯告诉你。”
“我都忘记了,我给你打过饭吗?”
“打过,开学第一天。”
“呵呵,也许打过。”他笑,“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当。”
“好兄弟。”
“好兄弟。”
我们两人手又握在一起,付帐的时候,两人还又互相争着付,我想表示一下,可是老周硬是要自己付。我只好说下次我请你,老周这才笑了。
我们互相扶着对方回宿舍的。
由于是从大门进学校的,所以,得经过女生宿舍楼。在那条路上,又遇上白冰刚上完晚自习正回宿舍,看到我们,又叫住我:
“袁江涛,干嘛去了?”
“出去吃了个饭。”
这时,老周又跟我挥手说再见,说他先回宿舍。我要说什么,可是老周已经走了,这时,白冰跟我到学校操场又走了两圈,在操场上,白冰问我:
“怎么跟周晋又混在一起了?”
“老周跟苏可可分手了,心里难过,请我吃饭。”
“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周晋跟苏可可分手的事。”
“哦,你也知道?”
“是,我看到过苏可可跟她的新男友一起在外面逛街。”
“佩服。”我说,“快,可真快啊。”
我还真不明白苏可可怎么想的?说实话,我还真有些同情老周,要知道老周对苏可可那可是一心一意的爱,没想最后却是这个结果,还真让人心里有些受不了,不过,就算同情人家也不能人任何作为。我开玩笑对白冰说:
“如果老周回来再追你,你会不会回心转意跟他好?”
“好啊。”
“真的假的,我可以转告老周。”
“没良心的,你想抛弃我啊,没那么容易。”
“逗你玩的。”
“没良心的。
这样一说,我又牵着她的手,在外面吻了好大一会儿,我甚至把手伸了进去,握住她的胸口,还真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白冰也被吻得性致勃勃。
不过,最后我们却什么也没做,只是这样吻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也晚了。我说:
“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好。”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们俩人吻别。明明知道是假的,还要说。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是假的,我的确也是有些爱白冰,而且发现时间越久,那种爱的感觉反而越深,只是我知道,我们可以也只能到这一步。
我对这种现状也毕竟满意。
周末下午上课,杜小青没来上课,陈晓君倒是来了,不但来了,还问起我关于那些情况,我把她照的那些相片给拷在电脑上。陈晓君说:
“你们俩人现在关系怎么样?”
“还老样。”
“老样?什么意思?”陈晓君说,“你没有跟她摊牌吗?”
“没有。”
“应该说出来。”她犹豫了一下又说,“不说也好。”
“维持这种现状吧。”
“也是。”陈晓君叹了一口气。
然后,继续上课。由于课是下午四点半上的,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七点钟了,本来应该上到七点半的,不过,我讲得有点快,就提前结束了。
本来想请陈晓君一起吃饭的,可是没想到温南波还开着车来接她,早早就在门外等了。
一走出门,我就看到老温,老温客气地跟我打招呼,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说:
“来接陈晓君?”
“是。”
“哦,好,好。”
“小袁,有空一起吃饭。”
“好,好。有空一起吃饭。”
然后,我们一起坐电梯下楼,由于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地说话,出了教学楼,老温打开车门,陈晓君进去,我站在原地,跟她们挥手作别。老温也把车窗打开,跟我说:
“再见。”
“再见。”我说。
然后,一个人在外面的小饭馆里叫了一个菜,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想着刚才老温来接陈晓君的情形,嘿,老温真是修养还是蛮高的,居然可以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
我还真有些佩服他呢。
难怪这哥们当上教委副主任,光这份厚黑功夫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学到的。
一边吃着饭,一边想到杜小青,今天居然没来,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也有必要打一个招呼给她,所以,就拔了她的手机号。我问:
“小青,在干嘛?”
“你好,找杜小青啊,她在洗澡。”是一个男人接的电话。
“哦。”
“有什么事吗?我一会可以转告她。”
“没事,请问你是杜小青爸爸吗?”
“不是,我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
“对。”
“你贵姓?”
“免贵姓李。”
“李可爸?”
“你认识我?”
“知道。”
然后,突然把电话给挂断了。这时,我才发现,我有些生气,而且浑身有一种发抖的感觉。原来杜小青真的跟那个什么学生家长在一起,还在洗澡,这不反映问题了?两人关系不一般。
我饭也没吃几口,然后,匆匆付了帐,回到宿舍,想睡,又睡不着,打开电脑,上网玩了一会儿。这时,我又心神不宁,老以为杜小青会打电话过来,至少也得跟我解释一下嘛。
所以,一边上网,一边看着手机,手机就放在床头,我以为手机会响,可是手机一直没响。一直到十二点钟,直到我上床睡觉,电话也没打过来,我有些失眠,直到两点钟还没睡着。脑子里一直想着杜小青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情形,想起来心里发痛,我才明白,我是如此地爱着杜小青。老周问我:
“老袁,还没睡?”
“没有。”
“有心事?”
“没有。”
“早点睡吧,明天上午还有杨老师的课。”
“好的。”
可是哪是说能睡着,就能睡着了,还是难于入眠。哎,我心里原来还是如此在乎她。还真让我意外。第二天的课,我没上。也就是说,星期一的上午,我还在寝室里睡觉,倒是老周上课,我对老周说:
“如果杨老师问起来,就说我生病了。”
“什么病?”
“随便编一个吧。”
“相思病?”
“可以。”
我笑。然后,老周上课去了,我由于晚上没睡好,上午倒是睡得挺好的,但是这天上午十一点钟还是被手机吵醒了,一看,手机是杜小青打来的,我又气又恨,心情复杂,但还是接了电话。杜小青在电话里说:
“袁江涛,昨天你打过电话给我?”
“是。”
“谁接的?”
“你应该比我清楚。”我说。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大约杜小青也在那边想什么心事吧。过了许久,杜小青说:
“袁江涛,你中午有空吗?找个地方坐一坐,我也一直想跟你谈一谈。”
“好啊。”
然后,约好了吃饭地点。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钟了,我又起来洗脸刷牙,穿戴整齐。这时,又把抽屉里上一次洗出来的相片拿了出来,我坐在宿舍里看了半天,相片里那个中年男人就是李可爸,那个女人就是杜小青,终于还是要分手了。
真难过。
我把相片装在包里,然后,背着包出去。老周刚下课,在走廊上遇到我,老周说:
“出去?”
“是。”我说,“上午上课,杨老师有没有问我?”
“问了。”
“怎么说?”
“说你请假回家了。”
“真有你的。”
我笑了笑,跟老周挥手作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周和我的关系正在恢复,不像从前那样,为了一个叫苏可可的女人,搞得跟仇人似的。这样也好,男人嘛,就应该有一些男人之间的友谊。
跟杜小青见面的地点选择在某西餐厅,从前好的时候也在这里吃过,环境还不错,而且价格也不贵,我没想到的是杜小青早在那里等着了。
“来了。”她说。
“来了。”我说,“叫菜吧。”
然后,点了菜。菜很快就上来了,餐厅里还放着音乐,《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很适合我现在的心情,我对于杜小青也实在不懂,但大约可以猜出来是摊牌的时候了,只是心里有点难过,好了这么久,终于要分手了,还有一点舍不得。
“江涛,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她说。
“先别说,看看这个。”我把洗出来的十多张相片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我猜杜小青应该吃惊不小,果然,她瞪大的眼睛,看着我:
“你在哪儿弄的?”
“自己拍的。”
“你自己拍的?”
“是。”
“这么说那天你跟踪了我?”
“没有,偶然遇上。”我笑,“意外吧?”
“你居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从来不说?”
“我等着你说呢。”
“袁江涛,我才发现,你真阴险。”
“我阴险?我觉得更过分的是你。”
“我哪里过分了?”
“背着我,又跟另一个男人好上了,还不过分吗?”
“是,我跟李学成好上了。”
“他叫李学成?”
“是。”
“学生家长,他有个小孩叫李可吧?”
“是,他女儿。”杜小青说,然后,她又意识到什么,说,“袁江涛,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微笑不语,一付高深莫测的样子,好像知道的不少,其实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但还得装,男人就是喜欢装,虽然装也比较累。
“居然你全都知道了,我也跟你说实话吧,我是跟他好上了。”杜小青说。
“哦,应该是个已婚男人吧?”
“离婚了。?”
“离了?”
“离了。”
“那还是可以的。”我说,“不过,一过去就给别人当后妈,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无所谓。”
“如果你觉得无所谓,那可能是真的无所谓。”
“袁江涛,你爱过我吗?”
“现在问这些有意义吗?”
“我就是想知道。”
“应该爱过吧。”我说。
“现在还爱吗?”
“现在不爱了。”我说,“你看,你都跟我分手了,我还爱你,这不是犯贱吗?”
“这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我不会为你去寻死。”
“知道你不会。”
“好合好散。”
“好合好散。”
“干杯。”
“干杯。”
我们把酒杯举起来,这时,我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窗外,下雪了,天气还真有些冷听。我说:
“下雪了。”
“是,好美哦。”
“冷吗?”
“不冷。”
“有爱情,所以不冷?”
“差不多吧。”
“以后结婚时通知一声,最起码还是朋友。”
“一定。”
吃完饭之后,我们付帐出去。我本来已经把钱拿出来了,可是杜小青却坚持要付帐,说是每次跟我在一起,全是我付帐,也让她付一次。我说男人跟女人出来,让女人付帐,不像话,可是她却一再坚持。
只好让她付了。
出了门,我们各奔东西。我看着她招了一个出租车,我看着她离开,然后,我没有坐出租车,站在原地,看着天上的雪越下越大,这时,我突然想到王喆,好久不跟她联系了,还真有必要联系一下。
我掏出手机,拔了王喆的手机,问:
“王喆。”
“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今天重庆下雪了 ,所以,打个电话告诉你一下。”
“啊,下雪啦?”
“是啊。”
“多照几张相片,你在雪景里的相片,然后电脑上传过来。”
“好。”
“江涛,想我吗?”
“想。”
“我也想你。”王喆说,“快放假了吧?”
“大约还有两周。”
“到时候过来广州找我好吗?”
“我也这样想。”我说,“重庆的冬天还挺冷的,让人有些爱不了。”
“记得发照片给我噢。”
“好的。”
我在雪地里,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虽然雪越下越大,可是我却没有打伞也没有叫出租车,自顾自的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心里渐渐由一种寒冷,到逐渐升温,甚至慢慢暖了起来。
王喆,我想我是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