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不迷信的人,也经常上一些迷信网站去看自己的流年运程。
有时候人生就是一个漫长的长跑,头几圈,你跑在前面不能说明问题,要的是最后的胜利者,所谓笑到最后笑得最好,说的大概也是这个意思,现在袁江涛明白了,所谓的少年得志,其实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你还没有足够的准备来面对很多东西。
但这一次的挫败让袁江涛还是蛮失望的,甚至一种彻头彻尾的失败感,把袁江涛给打垮了。
乐妮出去之后,袁江涛又坐在位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蛮沉重的。
成功来得太容易,失败也来得太快。
这就是人生,你根本无法预测明天会发生什么。刚才乐妮问袁江涛以后有什么打算,袁江涛还真不知道,现在也可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公司开不下去了,房子也没有了,怎么办呢?
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一个文艺学的硕士研究生,找一份工作应该不难吧,不过,也难说,年纪也大了,三十几的人了,到哪儿找工作嘛,人家招聘人都是要求三十五岁以下。有的更过分,要求三十岁以下,无论如何,袁江涛三十三岁了,虚岁就是三十五岁,无论如何,在找工作上面,自己的确没有优势。
开公司?东山再起?别逗了,一分钱没有,如何东山再起嘛,而且开公司也不是过家家,哪能说开就开得了啊,开一个公司也得好几年准备。
难,难啊。
袁江涛还在办公室里想以后的生活,这时,办公室的门又“咚咚咚”的敲门声。
“进来。”袁江涛说。
他办公室的门并没有锁上,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推开。
进来的人正是张玲,这又让袁江涛吃了一惊。由于上一次拒绝张玲之后,一直没有跟张玲再有任何联系了,而且据说张玲现在已经跟范生磊又谈上了,这是好事啊。
可是今天却又主动来找袁江涛,干嘛来了?
也许是工作方面的吧。
“有事吗小张。”袁江涛说。
“袁总,你还好吗?”
“你很好啊。”
“我前两天听说路慧去世了,你可要坚持住啊。”
“谢谢。”
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关心一下袁江涛嘛,袁江涛也觉得无可厚非,只是自己的一点私事,弄得人人尽知,未免有些不好意思。
一般情况下,袁江涛还是不想公事和私事混在一起。可是话是这样说,他是公司老总,下面的员工总要议论他嘛,而且前一段时间路慧住院,袁江涛也是动不动就不来公司,公司里的同事更是议论纷纷,不明白从前那个每天第一个上班最后一个下班的袁总到底是怎么啦。
后来才明白,原来是老婆得了癌症,好人不长命,坏人活百岁。哎,又一次得到了证明,真让人感慨万千。
“刚才送你来的是王喆吧?”张玲说。
“是。”
这让袁江涛又觉得好笑,所以,袁江涛还笑了。
这女人是怎么啦?一个进来就关心王喆,另一个进来,还是关心王喆,还真叫人无话可说。
不过,自己从前跟张玲也是那种亲密到上床关系的情况,所以,人家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小张,你进修本科,进修的怎么样了?”
“还有两年,可以拿到毕业证。”
“不错哦,好好努力。”
“张总,我是来问你,我要跟你在一起。可以吗?”
现在的女人是怎么啦?
动不动就用这种主动追求男人的姿态,还真有些吓人。袁江涛虽然没有被吓住,但还是笑了。
“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张玲说。
“张玲,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为什么?路慧现在又不在了,你是单身的。”
袁江涛没有说话,而是站了起来,走到张玲身边去,拉她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十分温柔。有一个如此可爱的女生爱着你,至少不是一件坏事,还真让袁江涛多少有些感动。
可是袁江涛却不打算跟张玲发展下去。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还喜欢着乐妮。”张玲说。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人家乐妮有家庭,有老公有儿子。”
“是啊。”
“我不可能跟乐妮。”
“那我们为什么不行?”
“叫我说什么好呢?”
袁江涛再一次感到无话可说,难道是自己真的老了?跟不上这个时代了,还是这个时代发展太快,就流行这种女追男的倒追局面。
很快,袁江涛理清了思路,说:
“张玲,我告诉你,公司目前遇到大困难。”
“我知道。”
“比你想象得还在困难,公司马上就在关门了。”
“关门?“
“关门。”袁江涛说,“我马上就要宣布,然后,大家一人搬一台电脑回家,各谋生路。”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也是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了,而且还比你大十二岁,跟着我又有什么好嘛?”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我一个人穷不要紧,还要再拖着一个人受穷吗?”
张玲哭了。
这一哭,又让袁江涛心里有些不好受。哎,人家女孩子也是喜欢你嘛,为什么要这么残酷地对人家?想一想,又觉得自己也蛮过分的,袁江涛递了一张纸巾,递给张玲。
张玲接了过来。
“袁江涛,我恨你。”
“我又没得罪你,你怎么又恨我了。”
“我没想到我在你面前就是一文不值,我这样犯贱来倒追你,你还不肯要我?”
说完,张玲又跑出了办公室,只留下办公室里发呆的袁江涛。
这还有天理吗?你明明是为了她好,可是人家却不领情,还要恨你,这叫什么事儿?
后来,张玲哭了跑了出去。
袁江涛又在办公室里呆了一会儿,也要宣布关于公司解散的事了,这事是早晚得说的,而且晚说不如早说,早死早超生,所以,袁江涛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走到外面去。
袁总要开会,大家又到会议室坐了下来。
前台文员赵燕还拿了一个记录本,跟以往一样做记录。袁江涛说:“收起来吧,这次不记录了。”
赵燕还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既然袁总说了,不必记录,那就不记录吧。
这时,大家都坐了下来,袁江涛说:
“跟大家说一下啊,公司也没业务了,这马上就要解散了,至于大家这个月的工资,大家各自把自己办公用的电脑搬回家吧,抵这个月的工资。”
这样一说,大家又呆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本来大家以为袁江涛可以扭转乾坤,还以为可以重震旗鼓呢,没想到公司倒闭了。
“怎么会这样?”
“这可怎么办啊?”
“袁总,没有机会可以挽救了吗?”
大家也是议论纷纷,这种情况也早就料到的。
而且让大家搬电脑,也不算吃亏。电脑全是新配置的,而且当时配得还比较高档,全是品牌机,联想的台式机。从前买的时候可是一台机子五千块钱,现在至少也值三千块钱呢,而且这个月才上了八天班,如何如何也是划算的。
与会人员尽管没说话,心里却各自打着小九九。
“怎么样?大家去搬东西吧,明天不用来上班了。”袁江涛说。
大家虽然不情愿,可是老板支不出工资,得一个电脑,也还不错哦。至少袁江涛还不像其他一些老板,公司关门了,自己先跑了,工资不开的人有的是。大家这样一想,又想开了,又觉得袁总实在是一个不错的老总,搬电脑的时候甚至有一种欢乐的气氛,大家一边告辞一边还跟袁总握手:
“袁总,希望你东山再起。”
“袁总,以后新公司开起来,记得通知我,我喜欢你这样老板。”
“袁总,你一定要挺住哦,今年金融风暴,公司关门的不止我们一家,要乐观面对。”
袁江涛听着大家的各种各样的说法,心里却骂这群孙子,搬我的东西,还说这么多废话,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公司经营不善,自己是个失败的公司老板啊。
看着这么多人搬电脑,袁江涛却发现乐妮却没有搬电脑。
“怎么不搬电脑?”袁江涛问。
“算了,家里本来就有一个台式机,一个笔记本,我就不要了。”
“不好意思啊,让你白干十天,这个月工资又支不出。”
“算了,说这些干嘛。”乐妮说,“我请你吃饭吧。”
“你请我吃饭?”
“嗯。”
“也行。”袁江涛笑,“反正我这个破产老板是请不起你吃饭了。本来还打算请大家最后吃一餐,才发现卡里没钱了。”
大家各自搬好东西离开,袁江涛最后一个走的,还把门给锁好,打算过两天再过来收拾自己的,房子也是租别人的,但租的是一年。
也就是说,至少这一年这个房子袁江涛还可以使用。
袁江涛锁好门之后,走出院子,乐妮的车子停在外面,没有走,还等着他呢。
“怎么还没走?”袁江涛问。
“不是说好要等你一起吃饭的吗?”
“还真请我吃饭啊?”
“当然是真请。”
袁江涛笑了一笑,也只好上了车。工作了一场,一年多吧,没想到又把公司给玩死了,自己也算是个无能之辈吧。
真是一个废物。
跟乐妮去到平常吃饭的那家湖湘人家。
乐妮点菜,两人也叫了啤酒。菜很快就上来了,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说些闲话,但两人的情绪都不高。
“没想到又得找工作。”乐妮说。
“乐妮,不是我说你,在家里呆着玩,多舒服吧,根本不必出来工作,你们家又不缺这个钱。”
袁江涛说的倒也是实话。
乐妮家里有的是钱,老公有钱在外面胡来,而且公爹也是村长,家里哪里还差这几个钱?
可是袁江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人就是要做些事嘛,况且乐妮也是个硕士,不能当个家庭妇女吧?
“在家里没人聊天,不好玩。”乐妮说。
“还是有钱人好啊,把工作当成娱乐,最高的境界啊。”
两人又举起酒杯碰杯。不知不觉中酒又有些喝高了,喝高之后,话就有点多了,乐妮又握住袁江涛的手。
袁江涛只感到乐妮的手十分柔软,也十分动心。
“乐妮,我真的有点喜欢你。”
“江涛,我也喜欢你。”
“那,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晚上去我家。”
“真的?”
“当然。”
然后,乐妮付了帐,两人一起出去。袁江涛半醉不醉。而乐妮却清醒异常,看来还是有备而来啊。
袁江涛说了地址。
乐妮开着车,也很快就到了袁江涛的住处,反正现在袁江涛也是一个人,带个女人回家也是正常的,而且好长时间没有女人了,这个夜晚喝了一点酒之后也有些情欲冲动的意思。
“你就住在这儿?”
在袁江涛的出租屋里,乐妮问。
“是啊,是不是惨点?”
“是惨点,袁江涛,对你还真有点同情。”
“我可不要你同情。”
这时,两人又抱在一起,吻了起来,然后宽衣解带,上床去。
半小时后,终于完事了。
“好久没在一起了。”乐妮说,“还是跟你在一起感觉比较好。”
“我也是。”
“真的啊?”
“真的。”
袁江涛虽然这样说,其实这会儿还有些懊恼。因为路慧也是刚死,现在这样会不会有一种良心不安的感觉呢?
但这种感觉最好不要表现出来。
“乐妮。”
“嗯。”
“其实我说实话,你应该在家里好好相夫教子,找不找工作是无所谓的。我就不同啦,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必须得找一份工作。”
“其实我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这样一说,乐妮又哭了起来。
眼泪哗哗往下流,还把袁江涛吓了一跳,不明白乐妮为什么会哭,要知道袁江涛是最见不得女人哭的。
“怎么啦乐妮?”
“没事。”
“能跟我说说吗?”
“嗯。”
接着,乐妮又讲了一件让人吃惊的事。原来乐妮至所以不肯在家里呆也跟公公有关,这个公公也是个村长,可是没想到人老心不老,也是一个老不正经。
有一次乐妮刚洗完澡,穿了一件睡衣,正坐在自己房间里上网,没想到老东西上来,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她。一边抱一边嘴里还说:
“乐妮,你好漂亮,我好喜欢你。”
双手已经握住了乐妮的胸口。又把乐妮吓了一跳,一面推着他一边说:
“爸,别这样,让人看到了不好。“
“关上门,没人看到的。“
“不,不要这样。”
可是老头的嘴又凑了过来,一点退缩的意思也没有。
这可是你的儿媳妇啊?
还好,正在这时,婆婆推开门,看到老头子抱住乐妮,从后面直接打了一下。老头子这才放开乐妮,让乐妮没想到的是,婆婆又打了她一个耳光,还骂了一句:
“**。”
让乐妮又气又急,一边捂着被打的脸一边哭了。
而且出了这种事又不敢告诉老公,怕老公知道后又打自己,或者在家里再闹起来也不好,乐妮曾跟老公说过几次,要买房子在外面住,跟老爸老妈分开住,可是老公不肯。老公也是一个独生子,跟老爸一起住也是天经地义的,只是自己时时刻刻得防着这个色鬼公公。
嘿,难啊,做女人真难,做有钱人家的女人更难。
“有这样的事?”袁江涛说。
“所以啊,我不想回那个家,那个家也不是我的家,一想起来我就伤心。”
“乐妮,你也不容易。”
“所以,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有一种快乐的感觉。”
“乐妮,对不起,我从前误会你了。”
袁江涛又一次抱住了乐妮吻了起来。
但乐妮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时间也不早了,也该是告辞的时候了。而且刚才一场高质量的**,让乐妮也比较满意,有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生活如此美好,人生也还是有乐趣的。
其实人生的乐趣,关键在于你肯不肯找,如果你想找,总会找到的,在家里受点委屈其实不要紧,在外面找补回来不就行了吗?
至少乐妮目前的心态还是蛮好的。人就得像她那样。
“我得走了。”乐妮说。
“再坐一会儿吧。”
“不了,回去晚了,我们家的那个王八蛋又要骂了,我不想跟他吵。”
“乐妮,有空联系。”
“有空联系。”
乐妮告辞回家,袁江涛送走乐妮之后,横坚又睡不着,想着明天得找工作,又上网,主要是上求职网站看一下,看自己可以找什么样的工作。得四处投简历啊。
混到三十多岁了,又要找工作,还真是失败,这叫个什么事?人家问起来,自己都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