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文员早就招聘好了,我来之前就来上班了。叫胡小丽,我第一次听到,以为是“小狐狸”,是一个中专毕业的女孩子,就是打字快。
几个来面试的人员各自在外间大办公室里填表,我和杨晓静在会议室里面试其中一个。杨晓静说:
“我注意到你上份工作只干了三个月,是他们炒掉你的,还是你自己辞职的?”
“自已辞职的。”应试者是一个青年男子。
“能问一下为什么辞职吗?”
“我觉得那家公司的主管非常变态,老是骂人,素质太低。”
“也就是说,你跟你的上司,不能有效地沟通?”
“应该是吧?”
“你觉得这是你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他的问题。”
“你就一点问题也没有吗?”
“我多少有一点吧,主要还是他的问题,他不懂管理。”
“为什么说他不懂管理?”
“我觉得他是事无巨细,什么都要插手,不懂装懂,非常烦人。”
“如果以后工作中,又遇到这样的上司,你还会辞职吗?”
“不会了。”
“为什么?”
“我也学会忍耐。”
“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青年男子站了起来,说了一声再见,然后走出会议室的,还把门悄悄掩上,素质看起来也不低,可是杨晓静说人家素质不行。由于面试了一上午,定下来的却没有一个,我也有些疲倦了。
“这些八零后,素质完全不行。”杨晓静说。
“你不也是八零后?”我说。
“是,但我自己就感觉到他们不行。”
“其实也不错,要求不能过高。”
“就说刚才那个,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还可以,工作经验,工作能力,都还不错。”
“说上司坏话,应该不行。”
“这也难说,就像马一样,千里马都是性子烈的马,温顺的马全是一些中资的马,有才的人有点脾气,也好理解。”
“我估计不是像他说的那样自己辞职,应该是被人家炒的。”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不一定被炒就能力不行,自己辞职就能力高。得辩证地看。”
“哎。没想到招一个合适的人才也这么难。”杨晓静说。
我倒笑了,这些当老总的人,总是对别人要求过高。其实想想我从前也对上司不满,譬如说王盛王副总,我就跟他关系搞不好,而且这个老王也是那一类变态的上司,相信这类上司在每个公司里都有。
所以,我倒能抱着平常心来看待。我说:
“我们只找能干活的,不是找个圣人,再说了,人无完人,得允许别人有缺点,不苛求,平常心。”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站起身来,对杨晓静说:
“杨总,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然后走出了会议室,下一个面试的又进来了,我走到外面的大办公间里接电话,没想到电话里是王喆,我一听声音就猜了出来:
“是王喆吧?”
“是。”电话里说,“要我的Q号,要了也不加我,三天了。”
“对不起,正准备加呢,这两天事太多,一忙就忙忘记了。”
“哼。”
“小王,别生气啊,这样吧,我现在还在上班,晚上我请你吃饭。”
“好啊。”
“你今天上午没课啊?”
“没有,我们一个星期只有两个半天有课,其余时间全是自己的。”
“真闲,还是当学生好啊。”
“好什么啊,我们同学全都出去做兼职,有些已经在公司上班了。”
“哦。不专心读书可不好。”
“就是啊,不过,我们导师不让我做兼职,让我抓紧这三年时间,多读一点书。”
“你导师说的是对的。”
“你还在上班啊?”
“是啊,我不能跟你多聊了,晚上六点我下班,到时候联系。”
“再见。”
“再见。”
本来上次吃饭的时候是向王喆要了QQ号,要QQ号是因为先向她要手机号,可是她却说:
“不告诉你。”
只好退而求其次,要了Q号,可是要了Q号也没加她,没加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把那张小纸条又不知扔到哪里去了,我也没太在意,毕竟自己也是个已婚男人身份,对方又是一个在校生,还是研究生,文艺学硕士,让我心里多少有些打鼓。
我不认为自己有多少魅力,任何一个女人都能追上。所以,也没当回事,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虽然心里觉得遗憾,可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人家又主动打电话过来。
又让我喜出望外。
喜不喜别的,而是从王喆的电话里我也听出来了,小女生对我还是很有好感的,一是能主动来电话本身就说明问题,二是刚才她说“要了我的Q号也不加我,都三天了。”说明她还真上心了,三天了,老天,我可没记得是几天了。这也说明王喆一直在等着我加她。
让我心里又是一动,这是不是意味着桃花运又要来了呢?
我不敢肯定。
晚上跟王喆在一起吃的是汤锅,我对于重庆的饮食文化也不太熟,什么汤锅火锅,感觉没什么区别,如果说有什么区别,可能就在于一个加辣椒,一个没加辣椒。可是王喆是个重庆女孩,她带我去的。
我只好去了。吃饭的时候,我说:
“以前人家跟我说重庆出美女,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为什么啊?”
“因为你啊。”
“少贫。”
“真是的,我来重庆好多天了,来之前就老听人说,重庆好啊,出美女,可是我天天上街啊,也见着有什么美女,也只是觉得普通。”
“打望美女,得到专门的地方。”
这里再解释一下,打望这个词是方言,就是看的意思,以前我也没弄懂,后来在重庆呆久了,才明白,什么打望,就是看,类似普通话里的打量,可是跟打量好像又有不同,到底哪里不同,一时也没法解释清楚,可能重庆的人对这个词比较熟,不理解的知道个大概意思就行了。
“专门的地方?夸张。”我说。
“不夸张,譬如说解放碑,洋人街,三峡广场什么的。”
“厉害。”我说,“不过,现在用不着了。”
“为什么啊?”
“有你这个重庆美女就可以了。”
后来,我在重庆生活久了,才明白,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原来重庆出美女并不是没有根据的,也是有讲究的。重庆雾都,一年四季灰蒙蒙的,不但挡住了太阳辐射,还保持脸上水份,所以皮肤就好。白,一白就遮百丑了。另外就重庆是山城,出门就得爬坡上坎,走个路能累死人,把身体也锻炼了,重庆女人身上就少了一份赘肉,就显得身材好。
我跟王喆一起吃完饭之后,又出去散步,消消食。外面街上也是人来人往,虽然是晚上了,可是夜生活似乎也刚刚开始,出门的时间,我不由自主地拉住了王喆的手,没想到王喆倒是挺配合,任由我拉着她的手。后来就变成十指相扣,别人看起来也以为是情侣了。她说:
“江涛,认识你真好。”
“我也是,不过,说起来要感觉李红红,如果不是李红红,我们也不可能认识。”
“是啊。”
“李红红跟你关系好吗?”
“一般吧,我们是同学,我们专业只有九个人。”
“哦,那为什么请你吃饭?”
“嗨,上学期的期末英语考试,我让她打小抄,他感谢我,才请我吃饭的啊。”
“这样啊。”
“是啊,英语期末考试,很重要的,跟学位英语相挂勾,如果期末考不了高分,学位英语就可能过不了。”
“真服了你们。”
“为什么请你?”
“朋友,听说我来重庆来了,肯定得请我吃饭啊。”
“缘份。”
“缘份。”
缘份这个词很有意思,而且生活是无法解释的事情都可以用缘份来解释,而且我发现女孩子可能更相信缘份这个词。其实我也相信,偏偏就让我遇见了王喆,然后,很快,我便和她十指相扣地走在街上。俨然是一对情侣的样子,不过,还不能算是真正的情侣,我也还没有跟王喆上床。
其实对于上床不上床这个事,我还真不介意,当时也没打算就非要跟王喆上床不可,可能正是因为没有这份非份之想,反而相处的时候更加坦然,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无欲则刚吧。
我们在街上转了一圈,然后送王喆回宿舍。
夜晚的校园显得有些安静,我们还在校园里转了一圈,王喆指着这个楼说:“图书馆”指着那个楼说:“一教楼。平时我们上课就在这儿。”然后,我们又操场里走了一圈。
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更多是一些学生坐在草坪上。不过,看看时间已经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就早点送王喆回宿舍,在宿舍楼下面,我抱了一下她,说:
“有空打电话给我啊。”
“你也要打电话给我,我是女生。”
“我知道,男人应该主动。”
“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今天却是你主动打电话给我啊。”
“坏蛋,不许说。”
“好,不说不说。”
想到今天王喆主动打电话给我,我心里还是有些温暖,你知道我做事一向有些被动,这种被动包括跟女人的接触中,总是怕被拒绝,从来不肯主动向女生示爱。同时还有一种深层次的心理,那就是我跟梅琳已经结婚了,虽然不提醒我可能会忘记,可是有时候却又记得很清楚。
正因为想来想去,往往就不想行动。但心里却渴望着女生打来电话。王喆那个电话是我们关系进一步发展的重要一步。
事后,我还在想,如果那天王喆没有打来那个电话,我还会同她发生后来的这一切吗?可能会,可能不会,而且不会的可能性还要占多数。但是女孩子总希望男人主动一点,她们是要面子的,而且女人的主动会让人看不起的,从小她们就受到这种教育,所以,当我说“可是今天却是你主动打电话给我啊”王喆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假装生气。
我笑了,松开她,虽然我很想吻一下她,可是考虑到这是校园,是学校,而且还有过来过往的学生,看到了影响也不好。校园毕竟是纯洁的地方嘛。可是我没吻她,她倒主动在我脸上吻了一下,让我有些发蒙,然后她飞快地跑进了女生宿舍楼。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过身去。
没想到转过身来,看到李红红,李红红正在送他女友钟珍珍回宿舍,这会儿两人都看到我了,都笑了。钟珍珍跟我客气了两句,也进了宿舍楼。李红红拖住我的胳膊说:
“快,真快。”
“什么啊,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嘴都上来了,还普通朋友?”
“嗨——”我也有些不好意思。
“哥们,只能说佩服,你怎么泡上她的?我没见着你们交换手机号啊?”
“没有。”
“哥们佩服你,说实话,我们学院就有五个男生想追王喆,硬是没下文,大家还以为她对男友的爱忠贞呢,看来不是。”
“别乱说啊。”我说,我不太喜欢别人拿这件事来说,显得我也没素质,“我得回去了,明天得上班。”
我跟李红红说了再见,然后打的离开校园。这个世界说大也大,说小还真小,这才是跟王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第一次送王喆回宿舍,可是偏偏就遇见了李红红。李红红这个家伙,我从前也没拿他当朋友,只不过受李海燕之托跟他见了一面,吃过两餐饭,现在居然真的成为朋友,当然,如果说实在的可能也只能算熟人,至于朋友,恐怕还真算不上。我这个人,对于朋友也有较高的要求,所以生活中,朋友还不算多。
我回到宿舍,又把电脑打开上网,没想到刚上网就在网上遇到李海燕,从前在广州时怕李海燕,怕李海燕不是怕别的,是怕她缠着我,要跟我在一起。最后人家没跟我在一起,还是跟范家明结了婚,按说这结了婚之后应该好好过日子吧,不再联系了吧。
可是不,反而比从前联系的更多了。
我很多时候在网上都可以遇到李海燕,一天到晚在线,就这个问题我也曾经问过她:
“你一天到晚上网聊天,范家明不生气啊?”
“生气。”
“那你还上网。”
“平时在生活中,他跟我也没话,我上网是想找人说话。”
“他跟你没话?”
“没话。现在我后悔跟这个男人结婚。”
“后悔了?”
“后悔了。”
“何必当初呢?”
“当初年轻,不懂事啊。”李海燕说,“全怪你。”
“怎么又怪到我头上,当初可是你要跟我分手的。”
“反正就怪你。”
女人不讲理起来,男人是没办法的。因为李海燕一天到晚上网,我大约也可以猜到范家明跟李海燕在一起并不幸福,也许正是年龄的差异,范家明已经三十多岁了,身体,性,各方面也在走下坡路,当然,事业可能还在上升期。我们里不说事业,只说身体,说性。可是李海燕才二十出头,初体验性的美好,才学会放开,各方面还在走上坡路,这一个上坡,一个下坡,这种差异就明显了。
有时候我也不想跟李海燕聊天,所以,上线就隐身。虽然隐身,可是李海燕只要上网,就会发一句问候给我,我如果回一句,她就会马上跟我聊起来。
这天晚上的情形也是如此。她直接说:
“快啊,你。”
“什么快?”我问。
“听说你在重庆又勾上了一个女孩,还文艺学硕士。”
“没有。”
“少装了,我都知道了。”
“别听李红红瞎说。”
“既然你都知道是李红红告诉我的,肯定不是瞎说。”
“看来你跟李红红也一直没断啊,网上联系的挺勤的?”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