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约到了一家西餐厅里,袁卓早来了,正等着我。我本来还以为有外人,袁卓朋友什么的,到时候动起手来说不定是个帮手,可是没有,只有袁卓本人。后来,我又一想,这种事,够丢人的,带一个外人来显然也不合适。
我笑着伸过手去,跟袁卓握了一下:
“让你久等了。”
袁卓笑了:
“我以为你不敢来呢。”
袁卓这样一说,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来跟我谈关于杨晓静之间的事的。还好,我也算早有准备,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相信可以说服袁卓。我坦然坐下来,也举起酒杯:
“为什么不敢来?”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杨晓静说跟你好了,是真的吗?”
我知道这个回答至关重要,搞不好,袁卓真会恨死我了,而且冲动起来动手杀了我也有可能。虽然我风流无度,可是也不想为此把小命搭上。我笑了:
“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你跟杨晓静在一起好几年了吧?”
“四年了。当时在国外时我们就在一起了。”
“是啊,你们认识四年,我才认识一个月,怎么可能。”
“也是哦。”
“本来就是。”
这样一说,袁卓似乎也放松了起来,其实袁卓没有深入想一想,正是因为他四年的感觉抵不了一个月的爱情,这份感情本身就有问题。爱或者不爱,这本身就很难说。
不过,这么深奥的道理,我也不打算告诉袁卓,不但不打算告诉他,还打算继续糊弄到底。我说:
“一定是杨晓静在考验你,故意说不爱你了,拿我来当幌子。”
“你真跟杨晓静没事?”
“真没事。”我说,“你觉得我比你哪点优秀了?没有吧。”
“好象是哦。”
“而且我已经结婚了,我老婆在广州。”
“对啊。”
“杨晓静没理由不爱一个未婚好青年,去爱一个已婚男人,是你你会吗?”
“不会。”
“还是啊。”
我看到袁卓脸上表情放松了不少,看来真是处于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会严重下降,三言两语居然糊弄的差不多了。我又举起杯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最后,两人都有些喝高了。
我喝高了是装的,头脑还清醒异常,袁卓倒真醉了。正是因为真醉了,话也有些多。我假装醉了,一边举着杯子,一边说:
“不容易,真不容易啊。”
“袁江涛,我听说晓静跟你上床了,我杀你的心都有了。”
“是,我明白。”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那是女人的小心眼,在考验我。”
“是,女人都这样。”
“哥哥,你是这方面的大师,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来,喝。”
“喝。”
我也知道,袁卓是对爱情看得很认真的人,正是因为认真,太过于执著,反而不能清醒地看待人或者物。最后,他真醉的一塌糊涂,还吐了。我不得不送他回去,打了一辆的,一直送到杨晓静家里。
杨晓静打开门,看到我扶着袁卓,也吃了一惊:
“怎么是你?怎么会这样。”
我脸红红的,醉的不算厉害,说:
“杨总,把你男朋友送到家了,我得走了啊。”
杨晓静扶住袁卓,进了房间里,把他放倒在**。我站在门口,看着杨晓静又去卫生间拿毛巾擦拭袁卓的脸。又去泡了一杯葡萄糖水,递到袁卓面前。袁卓是真醉了,指着杨晓静说:
“你是谁啊。”
我说:
“她是杨晓静,你女朋友。“
袁卓:
“我女朋友?那你是谁啊?你是不是她男朋友?”
把我弄得哭笑不得,杨晓静叹了一口气,看了我一眼,我也笑了,我说:
“我是你朋友,我把你送回来的。”
说完,我也感觉有些头痛,虽然没醉酒,可是酒喝多了还真不是个事,就是头痛,我对杨晓静说:
“杨总,我得回去了。”
杨晓静说:
“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说。”
我说:
“明天是周末,接着是国庆节七天假,你忘啦?”
杨晓静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脑袋:
“差点忘了,那国庆之后再说吧。”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我离开时,杨晓静还送我到门口,我还听到袁卓在屋子里叫:
“别走啊,你别走啊,我问你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又说:
“你到底是不是她男朋友啊?”
我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杨晓静,杨晓静倒是一脸的歉意地看着我。我就知道,杨晓静还爱着袁卓,无论怎么说,在一起也四年了,四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能断得了的?只不过四年的的也有些疲劳了,想一想也是,四年睡在同一张**,也够呛的,不疲劳才怪?真是因为这个疲劳,女人才想红杏出墙,觉得我比袁卓好。
当时我以为仅仅是因为疲劳杨晓静才跟我好的,后来我才知道还有别的。
后来,杨晓静告诉我那天我走后的情形:后半夜的时候,袁卓终于醒了,这次醒来之后,酒也醒得差不多了,看到自己睡在**,旁边还躺着杨晓静,合衣而睡,就把杨晓静又摇醒了:
“我怎么在这里?”
杨晓静睁开眼睛,看到袁卓醒来,又倒了一杯水给他:
“还说呢,你喝醉酒了。”
袁卓接过杯子,喝了:
“是啊,我记得跟袁江涛一起在喝酒,我是怎么回来的。”
“袁江涛送你回来的。”
“他送我回来的?他没醉吗?”
“他也差不多了,不过醉的程度轻点。”
“哦,那他怎么回去的?”
“我管他怎么回去的?”杨晓静不耐烦地说,“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就是这最后一句话,又让袁卓有些感动,这说明杨晓静不爱我了,而是爱着自己。同样是喝醉了酒,杨晓静就照顾着自己,没管袁江涛。这就证明袁江涛跟自己说“考验说”的正确性。
接下来七天假期,袁卓又安排各种节目取悦杨晓静,希望把两人关系回归到从前。杨晓静也只好假装高兴。可是她后来却对我说:
“这七天,我每天都在想你,一想你你跟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心里就难过。”
是的,国庆节七天我也回了广州了一趟。这次回去没坐飞机,坐的火车,卧铺,虽然是卧铺,可是二十几个小时,也着实累人不浅。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看到梅琳站在前面向我招手,笑。心里也有些感动,至少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我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她身体长胖了一些,也许不是长胖,而是怀孕本身的原因。我说:
“身体不方便,就不要过来了。”
“没事,我没开车,打车来的。”
“这车站,人来人往的,怕你出事。”
“没事,我会小心的,我也是想早点见到你。”
“下次不许这样了。听话。”
梅琳笑了。因为梅琳比我大,又是从前我的上司,一直充当着强势的角色,突然之间角色发生转换,所以笑了。我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心态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我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握住梅琳的手。
晚上睡在一张**,我把手伸过来,抚摸在梅琳的肚子上,梅琳也是一付小心翼翼的样子。然后,我们相视一笑,梅琳问我:
“这么久没在一起,想我吗?”
“想。”
“真的假的?”
“真的,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嘛。”
“你不会跟别的女人乱来吧?”
“不会,有家了嘛,要为你负责任。”
“真打算改邪归正。”
“是。”我笑了。
其实说这些话的时候, 我也知道是谎话,一个人的本性是什么样的,可能永远也改不了,况且男人的好色也是一种本性,想改,那是那么容易的。而且现在真实的情况也是我又跟杨总的女儿杨晓静搞在一起。
并没有改邪归正。
不过,现在梅琳的情况特殊,我也不能说真实的话给她听,那样不是故意刺激人嘛?虽然觉得对不起她,可是还是伸过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她说: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吧。”
“为什么?”
“女孩跟爸爸亲啊。”
“是吗?可是我希望为你生个儿子。”
我没有说话。她又说:
“可是我又不希望他以后像你那样花心。”
因为梅琳身怀有孕,夫妻间的事就省却了,这样也好。我虽然好色,可是面对一个大肚子还是有些心理障碍,倒是梅琳有些不好意思,对我说:
“真对不起。”
我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
在广州的家里,七天假期也没干什么,就是出去逛下街,天河城,上下九,北京路什么的。由我开着车带着梅琳四处走动,玩。走在大街上,不由自主地挽起她的手。梅琳也问起我在重庆的情况,我也向她简单说一些。我说:
“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相信你老公也不是一个傻子,可以应付过来的。”
我走的前一天,梅琳的表妹宁晓丹要过来吃饭。梅琳在电话里答应了,放下电话,又看着我:
“晓丹要过来吃晚饭。”
“好啊。”
“不许你再想她了。”
“不会了。”
“真不会了?”
“真不会了,你还信不过我?”
“就是信不过你。”
虽然说信不过我,可是梅琳还是笑了,能笑,说明这事她没有真正放在心上,这就好,这就说明从前的生活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生活总得向前看。
晚上宁晓丹来了,咋一见,才分别一个月,又觉得晓丹有些陌生,晓丹来也不是一个人来,还带来了男朋友一起来的。
我知道她是怕表姐梅琳多心,带男友来也是向表姐说明跟从前生活断了的意思,果然,梅琳一看她还带着男友,脸上笑了,也热情了许多。
但是看着宁晓丹带来的男友,我心里又有些难受,不过,我还是笑着过去跟他握手。
后来,买菜的时候,晓丹说:
“我跟你一起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梅琳,梅琳站在厨房门口笑着说:
“去吧,早去早回。”
屋子里留下那个晓丹的现任男友,也就是晓丹学校的那个书法老师,小程,程海涛。我和宁晓丹一起出去菜市场买菜。走出小区,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晓丹停了下来,我也只好回过头去看她。
她一下子抱住了我,说:
“吻我。”
接着,我就感觉到她的吻上来,唾液和唾液一接触,我惊心地发现,在人群中找来找去,还是跟宁晓丹在一起时更让我难忘,更让我动心。
我们奋不顾身地吻了好大一会儿,我还推开了她。我说:
“不要这样了,对不起你表姐。”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你。”
“为我,不值。”
“我也知道不值,可是就是想你个坏蛋。”
“对不起,晓丹。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知道,我知道。”
“知道就不要这样了。”
“你在重庆过得还好吗?”
“还行吧。”
“有没有想我?”
“不要谈这个话题了好吗?”
“不,我就想知道。”
“想。”我说。
我说想她也是偶尔想起,并不是真想。有时候晚上一个人睡在**,想起从前在广州时的一些事,才会想起宁晓丹,想起的时候也觉得对不起人家。可是我对不起的女孩子也太多了,不是对不起她,就是对不起梅琳,总要对不起一个人的。
可是当着她的面,我也只好说想。
我这样一说,宁晓丹又高兴了。似乎得到某种认可,一付兴高采烈的样子。
看得出来,宁晓丹还没有从前的往事里走出来,还在想着我,还想跟我在一起,明明知道是火坑还要向里跳啊。
这就是女孩子,还是一个对爱情特别痴情的主儿。
我没有问她现在跟这个男友程海涛的关系如何。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真好了,也许就不会发生今天跟我在一起,还要我吻她的事,不问,是因为我心里清楚。我们已经是覆水难收了。
后来,我们一起买了菜回去,然后做饭做菜,大家一起坐在那里吃,谈笑风生。吃了饭之后,宁晓丹回去了。我们挥手说了再见,她走后,梅琳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笑,笑得我也有一些心虚。正是因为心虚,我才没话找话:
“笑什么吗?”
“笑我们家晓丹还牵挂着你,真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啊。”
“少胡扯了,她没牵挂我。”
“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你没看她吃饭时老在看你。”
“有吗?”
“当然有,对了,她跟你一起出去买菜有说什么吗?”
“聊了两句。”
“聊什么了?”
“就是问我在重庆过得还好吗?”
“就这?”
“就这,你还希望有什么啊?你不会是真希望我回到她身边吗?”
“如果有机会,你还会回到她身边了吗?”
“怎么可能?”我说。
那天晚上我睡在**还在想这个问题,我还可能回到宁晓丹身边吗?好像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也没打算回到宁晓丹身边,如果真那样的话,我真什么人了?梅琳似乎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有深究,我听着她在枕边沉静的呼吸声,把手伸了过去,握住她的手。
这个女人才是我的老婆啊。
第二天在回重庆的火车上,又接到宁晓丹的短信,问我回重庆了吗?我回了一条短信说是。她又发来一条短信:
“真想跟你一起去重庆。”
我回了一条:
“别傻了。”
接着我回到了重庆。回到重庆之后,我还想着可能杨晓静会主动找我,上次我跟她男朋友袁卓一起喝酒,最后袁卓醉了,还是我送他回去的。虽然送他回去了,可是看杨晓静的意思,似乎真跟袁卓没话了。
可是杨晓静还没找我,倒是王喆又找上门来了。
王喆找上门不是真找上门,而是先打了一个电话,当时我还在火车,还没下车呢,手机响了,一看,是王喆,就接了。王喆问:
“回到重庆了吗?”
“到了,火车正在进站呢。”
“我想你了,我们能见面吗?”
“好啊,那我过来找你吧。”
“不必了,还是我来找你。”
“你知道我住哪儿吗?”
“知道,来过。”
“那来吧。”
放下电话,我也有些发楞,好长时间没跟王喆联系了,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上次跟王喆在一起,我告诉了她我有老婆,是个已婚男人,当时王喆没生气,但是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还是生气了。当时虽然睡了一晚上,可是由于她身子不方便,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发生。而且王喆也有男朋友,男朋友叫陈煌炳,是个室内设计师,在成都上班。虽然王喆跟男友也闹了矛盾,闹矛盾是因为陈煌炳又跟别的女人好上了。
可是我跟王喆这又算什么啊?
现在王喆又主动打来电话,说要见我。让我有些意外。
后来王喆告诉我,国庆节七天假,她也确实去了成都男友住,住在男友陈煌炳的宿舍里,当时还问男友:
“你跟那个女人断了吗?”
“断了。”陈煌炳说。
“你不要骗我。”
“没骗你,以后我再也不会乱来了。”
“一想到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就恨死你了。”
“从前是我不对,可是你也得体谅我。”
“怎么体谅你?”
“你看,你在重庆,我在成都,一个月都不见一次面,我又是血气方刚,有需求也是正常的。”
“这么说你倒有理了?”
“不是,我只是想说,跟那个女人有事,没感情。”
“没感情也不行。”
“好,好,以后一定只跟你一个人好。”
“如果你再对不起我,我也跟别的男人好,让你也尝尝绿帽子的滋味。”
“好,好,怕你了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