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还是试一试,可是又一想,她来了之后,就得让陈阳和她单独相处,这样我就得考虑周全一点,孙子兵法也讲究个预则立,不预则废。我对陈阳说:
“这样,一会我电话约她过来,难道就在这儿吃饭?”
“那你说?”
“到外面找一家好的店,最好是西餐厅。”
“行,行,听你的。”
“还有,我约她过来,然后,我假装接个电话,中途告退,你们聊。”
“这样好,这样好。”
“哥们够意思吧?”
“谢了,不亏是兄弟。”
我心里其实有点难过,这算什么啊,明明叶小琳喜欢的是我,我却把她往别人怀里推,这不是成心的吗?真不知道叶小琳如果知道了会怎么看我,怎么想我?哎,不管了,我也是为了她好。
陈阳也不是坏人,无论哪一方面不比我差,甚至比我还要优秀。
叶小琳,但愿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叶小琳:
“在干吗?”
“在家看电视?”
“没回家看孩子?”
“本来想回去的,可是上周还有个报价表要做,杨总让我赶出来,我就没回去。”
“做好了吗?”
“做好了。”她笑,“没做好我能坐在这儿看电视吗?”
“出来吧,出来我请你吃饭。”
“在哪儿?”
“解放碑。”
“怎么去哪儿了?”
“是,打望美女么。”
“好,那我来,你等我啊。”
我们约好了见面地点,我看了一些身边的陈阳,他也兴奋的什么似的,我又跟陈阳一起打的赶去解放碑,我想大约叶小琳是坐公交车去,肯定时间上我们应该可以早到。
终于等到叶小琳,而且这天的叶小琳穿着更讲究,看得出来,出门之前还是精心打扮一番,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脱俗的气质。我向叶小琳介绍:
“陈阳,我同学。”
“知道,上次不是见过吗?”
“见过吗?”
“见过,上次在大千食府吃饭,见过的。”
“哦,是见过。”
其实我也知道见过,不见过,陈阳又如何会惦记着叶小琳,不过,虽然见过,毕竟没怎么说话,还是得介绍。大概叶小琳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先是狠狠地瞪了我两眼,我从前也跟她说过,要为她介绍一个男朋友。
我们进了一家西餐厅,坐了下来。趁叶小琳去洗手间的功夫,我给王喆发了一条短信,让她五分钟后打个电话给我。王喆还回短信问为什么,我又回了一条:
“没有为什么,照做就是了。”
三个人坐了下来,先叫了饮料,又叫来食物。虽然叶小琳有些不高兴,可是毕竟当着外人的面,也就是陈阳的面,不好发作,还是客气地问:
“陈阳跟袁江涛同学吗?”
“是同学,我们当初同班,还同一个宿舍的。”
“哦,你也是湖北人吗?”
“不,我是重庆的。”
“老乡,我也是重庆的。”
叶小琳聊的时候,还不时眼睛朝我这边看一下,我没有说话,假装低下头来喝饮料,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听到他们说老乡,我又想起从前听到别人说的“老乡见老乡,免费打一枪”一想到这儿,就有些忍不住笑。
“袁江涛你笑什么?”叶小琳问。
“没有啊。”
“没有。”叶小琳说,“看你一付不怀好意的样子。”
“真没有,你别误会啊。”
好在这时电话响了,我站了起来,示意我得去接个电话,但是并没有起身,而是直接坐在哪里接了电话:
“啊——好的,好的——那这样,我马上过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到,马上到。”
其实当时王喆在电话里问我:
“袁江涛,你叫我打电话给你干嘛?”
“你在说什么啊?”
“你到哪儿?”
可是我不管不顾王喆在电话里问我什么,直接说了那番话,后来,挂掉电话,我差一点忍不住要笑出来,我假装不好意思地对叶小琳和陈阳说:
“对不起了,公司里有点事,杨总让我去一趟。”
“什么事?”叶小琳问。
“客户那边的事,我得去中国移动一趟。”
“要不我也去吧。”
“你不用了,你们先吃,菜都叫上来了。”
我起身离开,一边跟两位说着对不起,同时看到叶小琳虽然说也跟我一起走,可是并没有起身。没有起身就好,这就达到目的了,也让她跟陈阳两人好好说说话。 走出餐厅的门,我心里有点失落,失落不是失落别的,而是想到《水浒传》里“王婆贪贿说风情”那一章,所说的十分光景,当王婆离开时,潘金莲虽然也说着不,但并没有起身离开。
这一天的情形跟当时又是多么的象似啊。
虽然说叶小琳说过爱我,可是看起来,她对陈阳也没有什么恶感。我心里又矛盾,又难过。我才知道,无论我怎么说我不爱她,可是内心深处,心灵最底处还是爱着她的,一旦看着她真跟别人好上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王喆,一是问她在干嘛,二是跟她解释一下刚才的电话。我问她在干嘛。她说:
“在自习室里看书。”
“这么用功,周末也不休息。”
“没办法,六级考试,我得好好准备一下,研二了,再不过,可没机会了。”
“好,好。”
“你刚才叫我打电话给你,干嘛啊?”
“吃饭,我想提前一点离开。”
“哦,弄得我莫名其妙。”她说,“过来吧,来学校来,我在一教楼六楼一个教室里。”
“你一个吗?”
“就我一个。”她说,“上次你让我帮你借的书,也借到了,过来拿。”
我想了想,实在也没什么事,回家也是不上网,就是看电视,实在无聊得紧,而且上次王喆告诉我,她们研究生一次可以借十五本书,她自己倒是很少看书,我让她帮我借两本亦舒的小说看。她还讥笑我:
“一个大男人,看什么不好,看亦舒言情小说。”
弄得我倒不好意思,不过,虽然说过,笑过,没想到还是帮我借了。我就决定也去学校去找她,也一周没见了,她说周末还要学习,过六级考试,交导师的开题报告,都得准备了,我也不好打扰她。
我上了一教楼的六楼,一个个教室里找,六楼没什么人,终于在一个教室里找到了她,我进了去,她笑了,整个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我坐在她身边,她桌子上放着一本六级真题模拟。
她站了起来,又去把教室的门关上,然后,叫我:
“坐到这儿来。”
是个角落,我只好转了过去,她把书也收拾了一下,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没想到一下子就坐在我怀里。吓了我一跳,不过,我还是抱住她,她吻了我一下,我也有些情不自禁,吻了她。
“会不会有人过来?”我担心地问。
“不会,再说我们也没做什么。”
“还没做什么啊?你都这样了。”
“坐在一起,抱一抱又怎么啦?”
“这是教室。”
“老土了吧,好多教室里,明明还有其他人,那些谈恋爱的照样不避人,就这样亲热。”
“不会吧。”
“会啊。”
“看来我真落伍了。”
我感叹了一句,这才离开学校多久啊,风气开化之快让人瞠目结舌。虽然这样,我还是有些不适应,但王喆不肯下来,硬是要坐在我怀里,坐得我情欲勃动,但是不敢有任何作为,我看着桌子面前的六级真题模拟问:
“到底是真题还是模拟题?”
“模拟题。”
“这个本身就有些矛盾,又是真题,又是模拟。”
“是,我也觉得是,你看下你能做吗?”
“少来了,我当初四级都没过。四级考了五十一分。”
“没再考?”
“反正也不跟学位挂钩,就没再考了。”
“我想多考一个证,以后找工作总要好一些嘛。”
“担心工作?”
“谁不担心啊,现在就业难。”
“也没你想的那么难。”
“也没你想得那么容易。”
后来,我们都没有再说话了,又吻了起来,由于在教室里,我有些担惊受怕,可是看起来王喆倒是一点也不有乎,我不能不佩服小女孩,在某些方面,她们倒真有一般所谓的勇气,也可能是在她的学校,她熟,我不熟,紧张也是自然的。
吻了一会儿,我让她坐下去,我说:
“坐到对面去,坐在一起,如果别人看到了不好。”
“你怕啦?”
“还真有些怕。”
我说完,她格格地笑了起来。
这样一来,她也没心情看书了,我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我的手捧着她的手,由于椅子是那种有背的,还好坐,不过,我转过身去,看着她,老实说,王喆长得还是太漂亮,是属于越看越可爱的那种。
而且时间过得越久,两人相处时间越长,我发现我爱她就爱得越深,正是国为这个爱,我又知道她跟袁卓在一起的事,这事想起来还真让我心痛不已。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说出来,一说出来,王喆跟我也会产生隔阂。
那天的情况也是怪异,没袁卓什么事,却来了另一个人,另一个不受欢迎的人,我们正在说话,教室的门被打开了,由于我是背对着教室的门坐着的,我没有看到进来的是何人。
但是我先看到王喆惊愕的表情,我就知道这个人肯定与我们有关。王喆站了起来,说:
“陈煌炳,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啊。”来人说。
“你来找我干什么?”
“没事,我就是来找你聊聊天的,没想到你在这儿已经跟人聊上了,不错啊你。”
我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来者,原来他就是陈煌炳,以前光听说名字,一直没见真人,一见之下我也笑了,至少没我想像的那么高大帅气,从前我也听王喆跟我讲过,是个室内设计师,而且还跟富婆搞上了,在我脑子里把他想像成F4里高大帅气的那种阳光男孩。
一看之下,原来不是,一点也不高大,不但不高大,而且还有些瘦小,有些黑,穿着瘦瘦的牛仔裤,一看之下,还以为是个长期**的家伙。所以,我笑了,说:
“你就是陈煌炳啊,来,坐,坐。”
“你是谁啊?”
“袁江涛。”
“袁江涛?”
“对。”
“以前光听说你的名,可没见着你的人啊,没想到就是你把我的马子抢了啊。”
一听就知道没文化,一听就知道是个小混混,我也不禁乐了,不过,还真没打算跟人计较,我发现,我自从结婚之后,心态还真发生了某种变化,以前喜欢争强好胜,喜欢跟别人打架斗狠,哪怕打不赢,至少也不肯认输,可是现在倒真变了,成了一个坦然,心胸开阔的中年人。
“别这么说,什么马子马子,不好听。”我说,“你怎么找来的?”
“听她们宿舍的赵艳说在一教楼上自习,一个教室一个教室找。”
“不容易,不容易。”
“袁江涛,我们能私下聊聊吗?”
“可以。”
这个时候,我又转身,让王喆出去。王喆还有些不放心,我把她的书全部装成书包里,递给她,让她下去等我。她还用一付担心的眼神看着我,倒让一旁站着的陈煌炳搞得十分气恼,这不摆明了只关心我,只爱我,而跟他已经没什么事了吗?我也觉得这样不好,一边说一边送王喆到电梯口,王喆还有些不放心似的,对我说:
“你可要注意啊,陈煌炳可是有些冲动的。”
“放心好了,一对一,我还没在乎过谁呢。”
“别打起来好吗?”
“不会,也用不着动手。”
“我在下面等你啊,你早点下来。”
“好的,好的。”
其实陈煌炳一来,我开始了有些惊讶,不知道如何是好,后来,他提出要跟我单独说说话,我心里倒是一乐,乐倒不乐别的,这不是机会来了嘛。借刀杀人,我最惯用的伎俩,说出来还真有些汗啊。
我又进了教室,陈煌炳斜着眼睛看我:
“你说你到底算怎么回事?你说我找一帮人来揍你一顿你信吗?”
“信,信。”
“信你还笑?你是不是有点瞧不起我?”
“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那我告诉你,你得跟王喆分开。”
“可以,可以。”
“你答应的倒挺爽快。”
“是。”我说。
我说的时候,又笑了,按说人家都威胁说要打我,还请人,我应该害怕吧,可是当时真没一点害怕的感觉,不但不怕,而且还笑了,可能正是因为我这种镇定自若的表情,反而让陈煌炳有些慌张。
我没急,他倒急了。
急了之后的陈煌炳突然一下子抓住我的手,哭了:
“袁江涛,我求求你,成全我好吗?我不能没有王喆。”
“别,小陈,你别这样。”
“兄弟,我真的爱王喆,我们在一起有三年了,三年啊。”
“理解,理解。”
“可是现在她跟我说分手,还说什么我爱的人,爱我的人。”
“什么我爱的人,爱我的人?”
“她让我听一首歌,歌名就是《我爱的人爱我的人》,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到天亮,爱与被爱同样受罪。”
“哦,哦,说得好啊。”
“我就是那个爱她的人,你就是那个她爱的人。”
这时我笑了,我笑不是因为陈煌炳说这番话,我笑只是一个故意装出的姿态。果然,陈煌炳上当了,他看着我的笑,还问我:
“你笑什么?”
“我笑你错了。”
“我错了?”
“你不但错了,而且错得厉害。”
“错在哪里?”
“我根本不是那个她爱的人,她爱的人另有其我,我不过是她一个普通朋友,而且我结婚了,我有妻室。”
“你结婚了,更不应该跟哥们争啊,你不知道现在男女比例失调,男多女少啊,你结婚了还要多吃多占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也被气乐了,这个陈煌炳别看人不咋样,可是说话还是蛮幽默的。
“刚才你说她爱的人也不是你?”陈煌炳问。“你少骗人了。”
“我没有骗你。”
“这么说来是真的?”
“千真万确。”
“那是谁?你认识吗?”
“我刚好认识他,也是我一个朋友,而且王喆跟他认识还是通过我。”
“是谁?”
“你得保证,这事不能问王喆,我想,你可以约见这个男人来问清楚。”
“我不跟王喆说。”
接下来我把袁卓的手机号码告诉了陈煌炳,又告诉陈煌炳这个人是电视台的记者。后来,陈煌炳也理解了,因为之前王喆也跟他提过,将来以后如果毕业了能进电视台工作,多好啊,这一切倒好理解了。
我跟陈煌炳握了握手,一起下楼去。
在楼下,我跟王喆道了再见,我看到陈煌炳还站在王喆身边,虽然有些担心,怕陈煌炳问起王喆,不过,问起也好,反正我是不好问她的,如果陈煌炳问起来,倒也省了我的事了。
而且王喆也不会记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