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光亮愈来愈明亮,尽头的光景映入眼帘。
那是一盏类似长明灯的碗形油灯。不是很大,中间有一圆柱形置灯芯处。冒着蓝色火焰的灯芯嘶嘶的向下滴油。
整个墓室形状规整,呈长方体结构。
顶部略弯,铺满青砖,在长明灯的氤氲下,映出淡淡的绿光,四周镶嵌的全是青花瓷片,显现出鲜艳的蓝色光芒,朦朦胧胧地画着不好辨认的花纹。
除了墙角露出的金星点点,剩下的就是让顾若凡确定这儿是墓室的东西——一口棺材。黑漆漆的棺身,外面刻着像某种花的图案,不过,这棺材和这墓室相比显得有点小巧。
最骇人的是,这是一口悬棺!
四角用铁链牵引至墓墙的铁环内,棺椁摇摇晃晃地悬浮在墓室中央的一米高的半空。至于为什么摇摇晃晃,那是因为那该死的“骨架”就盘坐在上面!
管他是人是鬼的,能听懂人话就行。
“上上上仙,实在是今夜太黑,无意间闯进您的府邸,如有冒犯,还请您见谅。”顾若凡瞟了一眼“骨架”,迅速收回神,哆哆嗦嗦地说。
“骨架”抬起头,盯着顾若凡看,虽然袍子下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但顾若凡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今晚满月,不是吗?”
顾若凡全身毛孔都在战栗,握着温婉的手死死的像锁上了一般。
这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杨柳轻拂,又像黄鹂婉转,如果白天听到的话,顾若凡一定会这么评价,但现在,顾若凡只觉得这声音,像是从虚空发出的掺着血的低吟,又像是地狱里嚎叫的惨淡的阴风。
“骨架”从一米高的悬棺上跳了下来,用一只手撑地,在微暗的灯光下,从黑袍下露出的四根手指纤细又惨白。
“还是喜欢这个声音?“它站起身,又发出之前白骨摩擦的令人作呕的声音。
它直直地朝着两人走来,边伸出两手脱掉黑袍。顾若凡看着,没有影子。
是个一米高的小女孩。
柳眉白面,眉眼双颊涂红。额花钿上浓艳,两侧嘴角装饰点状面靥。盘起的发髻上佩戴着碧色纱罗冠。身上着黄罗银丝裙,红琦薄衫,脚踏绣面金纹履。就像从唐朝古画里走出来的一般,如果旁边没有那口棺材的话。
“留下来陪道娘**秋千好吗?”
小女孩一边可怜兮兮地看着顾若凡,一边背过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楚楚动人地说。
按平时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顾若凡还是有几分童心的,不过现在……
顾若凡顺着没有血色的手指看过去,如果她指的没错的话,秋千应该是那口棺材。
“这秋千还真是奇特啊。”顾若凡心想,但嘴上却说:“姑娘,敢问芳名啊?”顾若凡还没不想活的叫人家小名。
“按几百年前,不是,几千年前的叫法,应该是独孤真。”小女孩一脸认真,甚至举起手指一根根地数着。
“独孤姑娘,我是非常荣幸能和您一起**秋千的,但是,这天色太晚了,我们要回家了,你也要回家睡觉不是,下次过来一定陪你玩。”顾若凡一脸抱歉的样子。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管活了还是死了几千年。
“那好吧,下次一定哦。”小女孩一边吮吸着一根手指,一边挥了另一只手。
听见“咔”的一声,顾若凡回头一看,封住的路又变回原来的甬道了,不由得面露喜色。
“那就不打扰了,有缘再见。”说完,顾若凡就拉着温婉一路狂奔。
“嗯,再见。姐姐身上有道娘很熟悉的味道,下次也要带姐姐来哦。”独孤真脸上显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顾若凡哪管她说什么,头也不回的往回跑。
“哥哥,等一下。”就快跑到直甬道的另一端,小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顾若凡假装听不见,接着跑。
“我知道你母亲是谁。”
传过来的声音虚无缥缈,但顾若凡听到的却是掷地有声,他停下了脚步。
“你先回家吧。”顾若凡看着温婉,一脸不用担心的表情,松开了两人紧握的双手,往回跑。
顾若凡气喘吁吁地回到墓室,独孤真还在原地站着,欣喜地背着小手。
“我母亲是谁?”顾若凡死死的盯着她,嘴里吐出寒气。
“哥哥,你回来啦,要陪道娘**秋千哦。”独孤真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
“我母亲是谁!”顾若凡还是死死地盯着。
“**秋千咯,**秋千咯。”独孤真仿佛听不见,转过身蹦蹦跳跳地往棺材走。
顾若凡爆发了,他扑倒独孤真,两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
“我在问你!我母亲是谁?”声音就像野兽咆哮一样。
“要掐死道娘吗?可是道娘已经死了好久了。”独孤真眼睛红红地看向愤怒的顾若凡。
独孤真一脚踹在顾若凡小腹上,顾若凡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直接撞到墙上,碰掉一大片镶嵌的青花瓷片。
“我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了,去推秋千,懂吗?”独孤真站起来,一副凶狠又愤怒的表情,就像死了几千年一样可怕。
顾若凡不顾小腹和后背的伤痛,死撑着爬起来。
“好。我去推秋千,之后你告诉我,我母亲是谁。”
“这才对嘛,成交。我可是最守信用的人了,哦,最守信用的鬼了。”独孤真又恢复之前10岁小女孩的模样。
小女孩一步一步走向悬棺,又像下面有楼梯一般,走上了悬棺,坐在悬棺的一头,手里握着旁边的青色的铁链。
顾若凡走到悬棺的背后,看清了上面的花纹——鲜艳的牡丹。两手拍在悬棺上,一股冰凉到极致的刺痛顺着双手,占据全身,就像掉进冰冷的海洋,绝望的冰凉。
顾若凡两手用全力往前推,也只推动一点点。
“用点力气呀。”小女孩一边棺材上乱晃,一边说。
顾若凡往后退了几步,跑着推总算是推动了。
四根铁链哗哗作响,又发出叮叮当当声,悬棺吱呀吱呀的叫唤起来。
“飞起来啦!飞起来啦!”小女孩张开双手,声音里难掩兴奋,又回头看了看靠着墙大口喘气的顾若凡,“再推两次,再推两次就行啦。”
顾若凡等悬棺停了下来,又照着第一次推了一次。
“又飞起来啦!又飞起来啦!”
悬棺停了下来,顾若凡后脚抵在墙角。
“等等,这次我来推。”温婉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