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谁?谁救?
顾若凡云里雾里地看着碎瓷片。
他母亲当年也去过地下墓室?还遇到了危险?然后留下了这个瓷片?
顾若凡一个头两个大,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他索性把心一横,再去一次墓室问个清楚。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台灯,把门打开一个缝隙,探出头四处张望,如履薄冰般走出去。
已经快到后半夜了,顾若凡走在路上,冷风透过夏天薄薄的衣裳,倒是清醒了不少。
摸着手上的瓷片,磨掉了不少残渣。
怎么这瓷片像新刻的一样,朱拱构那鬼东西不是在骗自己吧?
顾若凡轻车熟路地钻进地洞,到了墓室。
朱拱构还在。
顾若凡手里攥着碎瓷片给他看,脸色铁青地问:”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拱构没说话,走过去把瓷片拿了过去,又递给了他另一个瓷片。
见顾若凡没有接,朱拱构塞进他的手里,开口说:”如果想救你母亲的话,就照着上面做。“
顾若凡还真没了脾气,手上的瓷片粗糙,磨着手掌隐隐作痛。
”你赢了。“他看着朱拱构在长明灯映照下地影子,只希望他能做个人。
回去的路上,顾若凡想起不少从前的事情。
他想起刚上幼儿园时,班上的小朋友总是哭着喊着找妈妈,他那时只觉得吵闹,聒噪。
之后上了小学,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不懂为什么别人一碗普普通通的面条也能吃得那么香,问他便说,妈妈亲手做的,难不成这个妈妈是灶神吗?
再后来到了初中开家长会,他在台前攥着全校第一的成绩单,听着台下一声声”考得不错“,”再次会更好“,尽管声调不同,口音不同,但相同的温柔。
现在考上会臻大学,他多想找到妈妈,拥抱她,告诉她。
越想越多,越想越无法自拔。后半夜的风声紧,他的胸口却越发沉闷。
这是梦境吗?还是天堂?里面有人等他吗?
一片漆黑的夜里,一间灯光明亮的房子,一扇半开半合的门。
顾若凡轻笑,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回家。
他现在只希望温婉只是半夜开灯上厕所,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确实有人等他回家,顾若凡一下就对上温婉的眼睛。
温婉穿着一件素色睡衣,翘着纤细的腿,两手叠在一起,像是醒来很久了。
”凌晨两点整,早上好。“温婉笑了笑,开口说道。
”那个,你也晚上起来看月亮啊。“顾若凡扯了扯嘴角。
”哦,墓室里的月亮漂亮吗?”温婉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顾若凡知道今晚是躲不过去了,拿出瓷片,坐在旁边把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温婉。
“对不起,我之前答应过你不再去,但让我放弃追查当年的事情,我做不到。”
顾若凡说话时眼神诚恳又坚定,说完就准备起身。
“我之前不安是因为我感觉里面不同寻常,所以我不想再靠近也不想你再靠近,也是担心我们遇到危险。”温婉顿了顿,接着说,“既然里面藏着你母亲当年的秘密,换做是我,我也会去。”
顾若凡停住了脚步,坦白之前他心里就希望温婉可以真正理解他,现在他也真的如愿,让他这个大多时候都孤单一人的人第一次感到不孤单。
“谢谢。”顾若凡发自内心地说道。
“谢什么,我去取电脑,我们要尽快把知道的线索和信息理清楚。”
说完,温婉就去了房间,等温婉出来时,顾若凡已经开始查瓷片了。
“你要不先去睡会?”温婉关心地说。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来忙去呀,两个人效率也更快些。”
说完不等温婉回应,顾若凡又指着瓷片上的划痕说,“这是‘朔’字和‘洞’字。”
“朔?阴历初一?”温婉见他坚持,也就分析起来。
“对,今天既望阴历十六,昨天满月是望。”
“不过,我看这划痕挺新的,倒像是刚刻的。”
“应该是,至于上面刻的洞,到底是墓室还是甬道旁边的那个?”顾若凡好像想起来什么,“对了,我今天去的时候,甬道旁的洞消失了。”
“那就应该是这个,毕竟墓室的话,今天也可以去。不管怎么说,下个阴历初一我们要去一趟。”温婉想了想说。
“好,瓷片差不多就这样。”顾若凡看着手上的瓷片,突然说,“独孤真穿的是唐朝衣饰,奇怪的是那个有青花瓷片的墓室至少也是元朝,那么大量最有可能是明朝。”
“那接下来就从独孤真和朱拱构两个人找找线索吧。”温婉打开还抱在怀里的电脑,纤细的手指敲下一个个字。
“怎么样?你查到了吗?”温婉看着突然靠在沙发上的顾若凡。
顾若凡摇了摇头,“这两个人都查不到。”
“那就换一个方向吧,我们好像忘了墓室还有一个不一般的东西——悬棺。”温婉仔细回忆了一下。
“铁链悬棺是道教独特的入葬方式之一。”顾若凡看着电脑,快速地读出来。
读着读着,顾若凡突然激动起来,“而且,这是北宋年间宦官罗淳在茅山修道时,偷偷地挖开陶弘景的墓才发现的,也是从那时起流传下来的。”
“还有,独孤真头上戴的是碧色纱罗冠,她应该也是信奉道教的。”顾若凡越说越激动。
“也就是说,那个墓室不是独孤真当时入土的那间。不是占了别人的就是她自己另建了一间。”温婉顺着说下去。
两人欣喜的心情溢于言表,仔仔细细地把今晚分析的线索记录下来。
“目前看下来,就是这些了,接下来就休息吧。”温婉抱着电脑起身,朝着顾若凡笑着说。
顾若凡看看右下角凌晨四点的时间,笑了笑,说,“还用我陪你吗?”
“天都快亮了,你自己休息好吧。”温婉头也不回地回到房间。
顾若凡伸了个懒腰,回到房间,躺下就睡着了,两个晚上都没睡好,他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