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凡从温泉池里盛出一盆水,泼在黑衣人身上。
打了个哆嗦,黑衣人终于是醒了过来。
“谁派你来的?”
良宵美梦被人惊醒,顾若凡心中充斥着怒火,说话的声音更是大上几分。
黑衣人脸上却是露出嘲讽和哂笑。
很好,还算是有点职业素养,不过也就是一点。
顾若凡从水井里取出几盆冷水,摆在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一脸无所谓,缩了缩肩,闭上眼准备睡觉。
“睡个好觉。”顾若凡也被气得发笑,端起一盆冷水就灌了个满盈。
冷水从头流到脚,全部浸入衣服里。
黑衣人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却又极力克制自己的身体。
“谁派你来的?”
顾若凡来回踱步,带起的风吹在湿透的衣服上,又让黑衣人打了个喷嚏。
黑衣人抬抬嘴角,不屑一顾。
“不说是吧?”
顾若凡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水桶就泼了第二下。
黑衣人被冻得嘴里直呜咽,接着头动眼不动地看向顾若凡,咬着牙顶住抽搐。
顾若凡面无表情地又拿起一桶。
“你在给他洗澡吗?”
温婉看着他一桶接一桶地泼冷水,也打算给顾若凡“泼点冷水”。
“……我哪里知道这简易的水刑逼供这么不好用。”顾若凡放下手里的桶。
“拿把刀来。”温婉一步步地走向黑衣人,满眼戏谑。
“你,你要干嘛?”
顾若凡一时没跟上温婉的思路,还是从店小二那要了把刀。
店小二开始还不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甚至还带点惶恐。
顾若凡撇撇嘴,他总不能因为店小二白天不让他进客栈就送他走吧,还是借他的刀杀他自己?
顾若凡也懒得和他解释,直接报温婉名字。
事实证明,店小二的天赋全点在了忠诚上。
就这样,顾若凡顺顺利利地带走了小二的刀。
回去的路上,顾若凡借着刀上反射的银光,照见自己的脸庞。
不禁感叹道:这么英俊帅气的脸也能把店小二吓成那样,明明人畜无害好吗?要不然的话,屋里被绑着的那个早招了。
打开门,顾若凡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温婉正带着难以捉摸的笑容和黑衣人描述行刑方法。
“从这里,一下一下地用刀剥干净,剥到最后。疼得不能呼吸,不能动弹,但是不会死,你还能一声声地听到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温婉不光讲解,还面带微笑从头到脚地指给他看。
这笑容,顾若凡看着都有点压迫感,更别提浑身抽搐的黑衣人了。
不单单是物理层面被泼冷水的抽搐,更多的源自心理层面的恐惧。
“唉,剥皮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我还是喜欢穿掌,磨牙,拔舌,挖心,拆骨。”温婉略带遗憾地说着,“不过看在你喜欢的份上,我们可以都试一遍。”
温婉没说一个词,黑衣人的身子抖动一下。
“站那干嘛,手里的刀给我,要不你陪他?”
正面带微笑欣赏温婉“表演”顾若凡听到这句话也吓得一激灵。
开玩笑,听说过陪客的,没听过陪死的。
温婉一把夺过刀,用侧面轻轻刮着黑衣人的手。
因为手抖而反射出的光闪着顾若凡的眼睛。
“没事的,蒙上眼睛就不害怕了。”
温婉一边“安慰”着他,一边朝顾若凡招手。
顾若凡瞬间就明白了,不等温婉张口,随便地从屋里撕下一块黑布蒙上黑衣人的眼睛。
“算了,还是放血吧,正好留个全尸做标本。”
还以为温婉在犹豫什么,原来是在思考哪种杀人方法。
温婉手起刀落,结结实实地落在黑衣人的手腕上,不过却是刀背。
把刀放在地上,温婉赶忙把手插进顾若凡之前剩下的几桶冰水里,再捞出来,冷水顺着朝下的手指一滴滴的滴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顾若凡这才明白温婉之前和现在做的一切。
先是故意露出令人畏惧的笑容影响对方的心理,再描述血滴在地面的声音使对方身临其境。
最后用刀背做成割腕的假动作,配上滴滴答答的水声,使蒙着眼睛看不到真实情况的黑衣人误认为自己真的已经命不久矣。
不出几秒,黑衣人的心理防线就被攻破,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
“谁派你来的?”
温婉延续之前恶魔般的语音语调。
“现在坦白还有活的机会,再过一会儿我也救不了你了呢。”
“我说,我都说。”
黑衣人哆哆嗦嗦地说出一句话。
顾若凡见状,拿块布假装包扎伤口,温婉也顺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是慕容家派来的。”
黑衣人一边**着手腕一边虚弱地说道。
“证据呢?”
“我衣服里面有令牌。”
顾若凡在他的身上摸索,在腰间摸到一块令牌,写着“慕容”两个字。
“为什么派你来?”
第一天就掺和进家族之争,顾若凡不知道这是什么运气。
“独孤老爷既给你一大块金子还让你住豪华客栈,你肯定在替他做事。所以让我来调查你。”
黑衣人啐了一口,像是很气愤地说道。
“你要说这话我就不懂了,金子我还回去了,这客栈也是自己出钱。我怎么不知道我在替他做事啊?”
虽然客栈记在温婉账上,不过,这就不用分彼此了。
顾若凡心虚地偷瞟了温婉一眼,正对上她的白眼,顾若凡赶忙把注意力转移到黑衣人身上。
“你是独孤家的人吧。”
顾若凡用看穿一切的眼光看着他,说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不是!当然不是。”黑衣人反应强烈,生怕与独孤家掺上一点关系。
“独孤老爷?这能出自一个势不两立的人的口?”顾若凡不屑地笑了,“怎么不见你喊慕容老爷?”
“独孤寒就是一条狗,我呸。”
黑衣人演得太过,让人很难不怀疑。
顾若凡在他的身上翻来翻去,总算在最里面的衣服里面找到一枚独孤家的令牌,还泛着金光。
“那这是什么?金光闪闪?作假也做好一点,你这慕容家的令牌就做个铜牌?”
顾若凡一手拿着一块令牌,敲在一起,发出叮当的响声。
“那是我从独孤寒身上偷的,慕容也用不起金的。”
黑衣人前半句说得犹犹豫豫,后半句说得挺快,到让人感觉有点看不起慕容家的感觉。
“编得很好,可惜我不信。”顾若凡摇了摇头,“我现在还真搞不懂你家老爷到底什么意思。我送上门去,他又把我送回来,却还派个你出来。”
“慕容家可没请你去。”黑衣人还在找补。
“勇气可嘉,演技太差。”顾若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独孤寒这是想把火引到慕容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想得挺美,可惜看错了人。”
“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那你杀了我吧。”黑衣人说得壮心不已,又哭了起来,“慕容老爷,若有来世,一定再做牛做马,今生就到这里了。”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你回去给独孤寒带句话。就说,如果想让我帮他,就让他来这儿负荆请罪,不然的话,我也不介意去慕容府上逛一逛,顺便唠唠家常。”
顾若凡解开绳子,一脚把他踹到门口。
“还不快滚!”
黑衣人连滚带爬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