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那个半死不活的赌狗的房间,李布就觉得恍如隔世一般美好。
就连路边车水马龙的刺鼻汽油味,也仿佛变得清新香甜了起来。
至于那个赌狗接下来要干什么,他一点也不关心。
就算是他现在就那个窝里暴毙了,也一点也不影响他的计划。
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当年,为了让自家的医疗器械能顺利称为江城第一医院的医疗器械供应商,仇海明便利用钱金成的妻子做文章。
让原本的医械供应商所生产的器械出现重大事故,然后他自己家的公司就能顺利上位。
而那医疗器械的毛病,以仇海明在医院里的便利,自然是很好搞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要挑钱金成这么一个废物合作。
当然是因为这种人只要有了钱,压根就不会想着把事情闹大,也好顺利将这场事故中自己的痕迹给抹去。
而且还能顺便坑一手张胜景,顺利让自己上位。
甚至还能将上司的老婆拐到手。
可以说是一举多得,钱也要,名也要,连人都要。
当真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如果不是李布现在想要追究,想要帮张胜景翻案,那估计,仇海明的日子会一直这么滋润下去。
不过现在有了李布,一切就不一样了。
现在知道了仇海明的算计,就算是李布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能直接让仇海明身陷囹圄。
以他现在的实力,也足以用暴力,让他屈服。
当然,诉诸武力自然是下下之选,李布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作为义父心中的三好学生,品学兼优,生而善良的好孩子,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当然是用着仇医生自己的方法来对付他喽。
李布拿出手里的录音笔,轻轻笑了一下。
眼看天色已晚,他也没有回学校,而是拐到了家里小区门口。
张胜景的小诊所终于是开门了。
当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个客人都没有。
李布甚至都怀疑,开这个诊所是不是张胜景每个月都要赔钱。
刚一进们,无所事事的张胜景就发现了“客人”的到来。
只不过看到是李布,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又耷拉下来。
“你小子怎么现在来了?”
他看了眼时间:“我记得现在江城一中还没放学呢?”
“是啊,还没放学呢。”
“旷课了?”张胜景瞪了他一眼。
“嘿嘿,没有,请假的。”
本以为张胜景会埋怨他,毕竟一个高中生整天请假熬夜逃课算怎么回事儿?
但没想到,张胜景也就是这么抱怨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我徒弟都能保送了,还上什么课?傻子才上!”
“……”
李布顿时无语,这预备义父看来是兴奋劲还没过去。
不过他说的倒也确实有道理。
其实这两天已经有不少知名高校联系校方来要人了,包括什么记者媒体之类乱七八糟的牛鬼蛇神都闻着味想要来采访李布。
不过这些都被杨石一一拦了下来,理由是孩子现在还处在重要阶段,还需要继续学习,没空接受什么采访。
至于高校的橄榄枝他也都拒绝了。
因为全国最有名,也是综合实力最强的北清大学,还没有动静。
那些抢先的学校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毕竟没人会傻到放弃北清,选择其他学校……
在杨石眼中,自己如此优秀的儿子,自然也是只有北清这种级别的学校才能配得上,至于其他的学校,别来沾边。
当然,这也引起了杨小川不小的幽怨情绪。
因为杨石现在经常用李布来“激励”她不断进步。
这也导致这妮子对李布的“不满”也越来越堆积。
当然,这只是李布如此认为,杨小川心里为什么不满的真正原因,可能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怎么了,怎么这种表情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吗?”
李布回过神来,嘿嘿一笑:
“啊对对对,您老说的可太对了。等到以后我逃课被抓了,我就让您去见老师。”
“我总觉得你在阴阳怪气,可是我找不到证据。”
张胜景没好气问道:“那你之前犯了事儿,是谁去帮你见家长的。”
李布耸耸肩:“师父,你为什么觉得,像我这种懂事热心又善良的人会犯事儿啊?”
“呵呵,你继续编,信了算我输。”
“真的,而且我没有长辈,老师也知道,所以不会叫我家长。”
“……唉。”
张胜景脸色一暗,他被李布乐于插科打诨,整天笑嘻嘻的样子给影响了,差点忘了,这孩子是个孤儿。
“好了,闲话就不多说了,你来我这儿,又有什么事儿?是要继续学医还是……”
张胜景赶忙岔开了话题,生怕这孩子心里不舒服。
他哪知道,李布当孤儿当了两辈子了,怎么可能会在意这种小事,而且他现在也不能算是孤儿——毕竟已经有一个半义父了。
“学医……”李布没好意思说,自己现在的医术比他更强,所以含糊说道:
“等以后吧,师父,我今天来是有个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小子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张胜景笑呵呵的,不以为意。
“关于您的。”
李布拿出那个录音笔,交给了他:“您先听完再说。”
“还搞得挺神秘。”张胜景嘟囔一句,打开播放按键。
“姓名。”
“钱金成。”
“你认识仇海明吗?”
“……”
刚开始他还有些诧异,不知道这个录音里李布在和谁说话。
但是随着录音的播放,他的脸色逐渐阴暗下来。
他也想起来了这个多年前的病人家属。
在当年,张胜景还有些庆幸,这个病人家属和之前遇到的那些都不一样,即便是出了医疗事故也没有大哭大闹打横幅撒泼打滚。
而现在听了这个录音他才蓦然发现,之所以会这样,根本就不是什么家属情绪稳定,而是他正盼着自己的老婆上黄泉!!
渐渐地,张胜景的手攥地发白,双目也变得赤红。
得知自己当年居然是被信任的助手给背叛了,他怎么能不愤怒,如何能不悲哀?
而且如此看来,自己的老婆当年果断离婚,直接跟了仇海明,也不是因为自己的“窝囊”,而是早有预谋。
“这录音,你怎么弄来的?”他的目光似乎要吃人,当然,不是冲着李布。
“我找到了钱金成,他喝醉了,什么都说了。”
李布平静道:“师父,你考虑……”
“你先出去!!”
李布缓缓退了出去,替他关上了门:
“师父,我相信你,以你的能力,绝不会做蠢事。”
“您先冷静一下,今天晚上我再来。”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