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刚一下课，李布就顶着某人幽怨的目光，跟着宫思语离开了教室。
作为一个有“特权”的竞赛选手，李布的晚自习可以不上，全面为数学竞赛考试让路。
虽然他也没有什么必要再接受什么“特训辅导”，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
毕竟竞赛的知识轨迹和平日里所学的数学完全是两码事。
平时考得好，不代表竞赛就牛X。
安排好叶雪的吃饭问题，李布和宫思语一起坐上了杨石的车子。
兜兜转转，他们并没有回学校，而是来到了一个破旧的老小区内。
“这是我给你们找的退休老教师。他辅导过的竞赛学生，比你们见过的学生还多。”
李布摇摇头，不以为意：
“义父，我觉得您的水平基本是不可能有人能超越了。”
“你小子。”
杨石笑骂道：“一天天就知道拍马屁，是不是把学习的功夫都放在讨好老师上了？”
“怪不得你英语成绩上不去。”
“我冤枉啊。”李布为自己叫屈：
“资历老不一定水平就高嘛。”
而且他自己的数学水平就是来自于义父，所以他很明白，高中阶段的任何题目都不可能难得到他。
“你这话等会可不敢乱说啊，我可是求爷爷告奶奶才给你们找了这个老教师的。”
“年纪大了，脾气也差，你要是再乱说，当心等会抽你。”
宫思语一边跟在他们身后上楼，一边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俩人是什么关系，李布叫杨老师……义父？”
心里对李布这个人更是多了几分不屑和轻视。
她家里本就困难，赌狗父亲直接抛弃妻女躲债，生活拮据。
原本指望着多出来的一间小破屋子能给她们母女俩一点伙食费。
可碰到了这么李布这么一个小吸血鬼，好几个月都不交房租。
虽然他家里确实比自己家还困难，母亲也因此给了他很多帮助……
但宫思语还是很难对他产生什么好感。
再加上现在他和老师的关系，以及李布在普通班却能将火箭班的数学学霸们挤开，直接获得参赛资格……
很难说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到了一处破旧的房门口，杨石轻轻敲敲门。
数分钟后，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皱纹遍布，神情严肃，看起来年逾古稀的老者。
“姜老师，我把这两个孩子带过来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就麻烦您了……”
姜老教师点点头，拄着拐棍的步伐看起来慢悠悠的。
杨石拍了拍李布，又给宫思语露出一个鼓励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在来之前李布和宫思语就听说了。
这位老教师脾气古怪。
在教课的时候，最烦有人旁观。
这其中还有一件趣事。
听说他当年教课的时候，有外校领导想来旁听，在没有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打开了后门进来。
姜老爷子课也不讲了，抄起教鞭就跑到最后排，指着那个领导破口大骂，直接把人骂懵了，然后轰了出去。
也正是这种格格不入不合群的怪诞脾气，姜老师才一直都没有评上高级教师职称，退休工资相比其他同龄教师自然也是差了一截。
小屋里的装潢非常简陋，电器更是少之又少，不过家具摆放倒是整洁干净，有种上个世纪的古朴风格。
老先生指了指沙发和桌子，让两人坐下。
“想喝水自己倒。”
他说着，拉出了放在一旁的简易黑板。
看得出来，这个黑板经常用到，不仅旁边摆放着很多用过的粉笔，甚至还能看到擦拭的水迹。
宫思语显得有些局促，正襟危坐，同时拿出了自己准备的书籍。
反观李布，两手空空，东瞅西看的。
一眼鉴定为无所事事的差生。
姜老先生没有在意这些，让李布把小黑板拖到桌子前，正好能让两个人抬头就看到。
“能被小杨推荐过来，想必你们俩都是江城一中数一数二的好学生。”
“我也就不多废话了，先问问你们俩的自学进度吧。”
这种开门见山的风格，让李布对这位老者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层。
宫思语早就有了准备，拿出了一本大部头放在桌上：
“老师，这本《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我从高一就开始学习，现在已经差不多学习了三分之二。”
“嘶……”
李布倒吸一口冷气，这本习题集哪怕是放到大学的数学专业，也足以难倒一大片高材生，没想到这个小妮子这这么生猛……
“虽然这本书有不少内容晦涩难懂，但难度高不代表就一定是适合你的，而且其中很多内容都已经太陈旧，失去了参考价值。”
姜老师毫不客气地摇摇头：“学习这些，如果你不是以后要靠数学吃饭，那就是流于形式、哗众取宠。”
不愧是连杨老师都说脾气不好的老教师，上来就给她了个下马威。
“……是。”宫思语没有反驳，略显低落。
“你呢？”
目光移到李布身上。
李布摇摇头。
“什么意思，没预习吗？”
姜老师平淡的目光审视着这个看起来有些浮躁的年轻学生。
“老师，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您的问题。”
“因为我所学的东西太多了，如果要我说完，估计要说到明天晚上了。”
……
宫思语平静淡然的神色维持不住了，一股无奈且鄙夷的思绪涌上心头。
毁灭吧，累了。
这种猪队友还是赶紧被老师赶走吧。
而姜老师的表情倒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那沟壑纵横的脸上并未有明显的好恶，只是目光有些深邃，又看了李布两眼。
看着宫思语脸色明显的不屑，李布有些无奈。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自己可是从来都不会说谎话的啊。
继承自义父高中数学技能的定义，也即是只要高中阶段能用到的数学有关的知识，全部掌握。
高中竞赛，自然也包含在内。
“嗯。”
姜老师没有说自己信了，也没说自己不信。
他不置可否地拿出了两张纸，放到二人面前。
“这上面的一道题，给你们二十分钟做完。”
“我会根据你们的答案，给你们制定相应的教学计划。”
考试嘛，对他们二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所以都点点头接了过来。
“那个，宫同学，借一根笔可好？”
他为了给妹妹带饭，没有来得及收拾文具。
“……”宫思语压抑住了恼怒，平静递过去一根笔。
反正今晚过后，多半他就会被姜老师踢走了。
就在二人开始看题目的时候。
敲门声响起。
“哼！！”
刚刚还是一脸平静的姜老师霎时间怒气上涌。
李布嘴角一扯。
让我们看看是哪个倒霉蛋要触姜老先生的眉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