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先生制止了想要替他开门的李布，脸色很是不好看。
刚刚开始辅导两个学生就有人来打扰？
这还让学生怎么做题？
拄着拐杖，姜老先生一步步走到了门口。
李布一边看着题目，一边注视着门口。
万一姜老师动了真火，和年轻的时候一样准备用拐棍把人胖揍一顿怎么办？
别误会，倒不是担心门口那个人，而是怕姜老师轮拐棍的时候倒地不起。
“谁啊？”
姜老慢悠悠开了门，一张笑容满面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看到这张大约二十四五左右，嬉皮笑脸的年轻人，姜老的脸色稍微没那么难看了。
不过他还是气喘呼呼“哼”了一声。
“你来干嘛？”
“姜老师，这不是听说大闸蟹第一茬下来了嘛，想着给您捎几斤！”
男人从门口钻了出来：
“尝尝吧，可香了。”
“你……”
毕竟姜老的年纪大了，反应不够快，还是让他钻了空子。
“姜老师，您在家干嘛呢？”
男人进门便东张西望，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做题的两人。
于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坏了，犯忌讳了。
“您、您也没说今天要……诶呦！”
“噤声！”
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姜老低声呵道。
“明白、明白……”
男人捂着脑袋委屈地找了个地方蹲着。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
眼看着宫思语做完，已经交上去了好一阵子。
李布却还在那里抓耳挠腮，一看就是一副做不出来的样子。
宫思语连看他一眼的想法都欠奉，直接开始翻开一本自己错题集开始看了起来。
姜老看了一眼宫思语的答案便放下了，然后对着表看着李布急赤白脸的样子。
“好了。”
“呼……”
李布手都有些抽筋了，一下子躺在沙发上。
“老师您看……”
那个刚刚进门的男人立马抓起了李布的答案，谄媚笑着放到了姜老师的手上。
那样子，冒犯一点说，活像是端着给皇帝上奏折的太监。
李布看着他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熟悉。
同时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一点点的敌意。
“嗯。”
姜老带着老花镜，皱着眉头看着李布的答案，一直盯着看了许久。
宫思语看完了寥寥无几的错题集，皱眉抬头。
姜老师怎么还拿着他的答案在看？
这道题判断对错，好像不是很难啊……
不仅如此，除了躺在发上看着天花板的李布之外，那个拎着螃蟹的年轻人也定睛看着姜老手中的答案，眉头紧皱。
“唉……”
姜老师放下了答案，摘下了眼镜，不服老不行，只是看了这么一会儿，眼睛就酸胀难堪。
“小宫……对吧？”
他没有看向李布，反而回忆起杨石给两个孩子的介绍，问道。
“姜老师，我是宫思语。”
“这道题的难度放在往年的竞赛中，算是中等，并且思路其实并不难找，难度在于如何在众多看似可行的方法中找到正解。”
“而你的解题方法，非常接近于当年的标准答案，中庸且稳当，不错不错。”
“谢谢姜老师。”宫思语脸上绽放一个浅浅的笑容。
“至于小李……”
姜老师再度拿起那张答案，沉默许久才笑笑：
“有意思。”
“什……”
宫思语的表情顿时有些疑惑。
有意思？这是什么评价？
“姜老师……”
带着螃蟹的男人吞了吞口水：
“您至于用这么高的评价吗？”
“我记得，您这么多年来，只告诉过我一个学生，您觉得有意思的……就是我爹。”
姜老没有关注他们俩的异样，看着李布说道：“刚刚你说你学的东西太多了，说不过来。”
“我原本以为你是在吹牛，年轻人嘛，心高气傲，我能理解。”
“但现在看来，好像是我有些武断了。”
“姜老师，您……”
宫思语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来，凑近了看向李布那张答案，只是一眼，便看呆了。
一张小小的A4纸上，蚂蚁大小的字密密麻麻铺满了，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团黑墨水一样。
再仔细一看。
“解法一：设未知数为A向量……”
“解法二：利用方程组……”
“解法三：……”
“解法……”
“解法八：图解法……”
一道并不非常长的题目，李布用了足足十三种解法。
并且宫思语粗略看去，这些解法的思路简直大相径庭。
时而天马行空，时而又脚踏实地，或者是费力地笨办法，或者是画龙点睛，一蹴而就……
并且李布在最后一行，还留了一行小字：
“关于这道题，我还有几个美妙的解法，但是空地太小，写不下了。”
看着这行字，原本心里惊讶地宫思语更是有些麻木了。
“你刚刚不是写不出来答案吗？”
她脱口问道。
“啊？”
李布挠挠头，这种问题他会写不出答案吗？
“我刚刚是在想如何排版让我能写下来更多解法。”
“排版好难啊，感觉光是排版都用了我十分钟……”
宫思语沉默了，放下那张答案，默默坐在一旁。
“小李。”姜老师第一次露出微笑，看着李布说道：
“你可愿意跟着我学习？”
“老师您！！”
螃蟹男……啊不，那个年轻人听到这句话，脸色立马涨红，激动道：“您怎么能这么随便就……”
“啊？”李布不明白：“我现在不就是跟您学习的吗？”
“我的意思是……这次竞赛之后，也一直跟我学数学。”
李布想了想，这是要收自己当关门弟子的意思？
他果断摇摇头：
“姜老师，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还是算了吧。”
“平时的课程太紧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啊……”
“你！！”那个年轻人对他怒目而视。
李布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只是处于学业目的拒绝了，怎么感觉天怒人怨了一样。
“你可知道！姜老师在数值计算、概率论、差分计算领域有多么深厚的造诣吗？！”
“只要姜老师愿意，什么都不用干，只要找个金融公司挂个闲职，每年就能随便赚个几百万！！”
“那些曾经被姜老师指点过的年轻人，现在哪个不是飞黄腾达，不是数学大牛，就是金融大鳄！”
“你、你现在居然敢给我拒绝姜老师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