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子,怎么总是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张胜景笑骂一句,他心情也很是不错。
毕竟家传的医术后继有人了,也算是对自己父亲有了个交代。
李布这孩子,诚实勇敢,并且一看就非常聪明,是个好苗子。
可惜要是他的嘴能踏实点就好了。
可是李布却摇摇头:
“不,我是认真的,我是真想认您当义父!”
“……”
张胜景再次被他搞得心乱如麻,一言难尽:
“你这小子,蹬鼻子上脸,刚收你当徒弟,就想让我当你老子。”
不过张胜景却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
一来自己并没有子女,二来这小子也是孤儿,再说自己也打算把家传的医术交给他……
所以认这个干儿子,还真于情于理都是没毛病。
可他还是接受不了。
就在昨天,他还是一个无牵无挂的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一眨眼,就要自己当一个十几岁孩子的爹了?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他终于还是摇摇头:
“毕竟咱们俩才认识两天,还是慎重一点好啊。”
“对对,要慎重!”
李布也跟着点头,讨好一笑:“那义父,你是不是可以开始教我学医术了?”
张胜景瞪了他一眼:“叫师父!”
“既然你拜我为师,那规矩还得是有的。”
“一不准偷鸡摸狗,二不准欺师灭祖……”
张胜景愣生生说了十条戒律。
不过最后还加了一句:
“当然了,咱们张家的规矩最重要的是,树挪死人挪活。要懂得灵活变通。”
“也就是说违背祖训的事,只要不被人发现就可以了呗。”
“咳咳!你这小子,净瞎说大实话!”
瞪了他一眼,张胜景尽量学着记忆中父亲的样子,摆出一副师尊的架子。
不过李布可和他当年小时候不一样,一点也不畏惧强权。
“你既然今天没课,我就开始给你讲讲一些我们家医学的小知识……”
“师父。要不,您还是跟我说说您当年……”
张胜景一愣,神色沉寂了一下,继而说道:
“说的也是,提前跟你说一下,免得你步了我的后尘。”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他一五一十将自己的当年那场严重的医疗事故讲了出来。
李布仔细听着,时不时皱了一下眉头。
张胜景看的好笑,这小子还挺能装,明明那些医疗细节什么都没听懂,却想要妄图从中听出什么道理。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
张胜景落寞说道:“是我对不起那家人,我对不起那个孕妇和她的孩子。”
李布却愣愣出神。
不对劲,很不对劲。
在拥有了一代宗师级别的医术技能之后,他现在穿上一身白大褂,完全可以成为一个三甲医院的顶级主任医师。
哪怕是放眼全世界,能达到他这个等级的医生也是凤毛麟角。
更关键的是,和他一个水平的医生,绝大多数都是七老八十的老者。
而他甚至只有十七岁。
所以他很自然听出了张胜景察觉不到的细节。
“患者的出血量,太过异常了,即便是大腿骨折,伤到了腿部动脉也不会这么快就失血而死。”
并且按理说,师父对这场手术案例,一定是刻骨铭心,不太可能出现低级的记忆错误。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不过李布却也只能将自己的疑问藏在心里。
这个时候不能告诉张胜景,他不可能会相信的,反而会因此起疑心。
毕竟没人会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会拥有比主任医师还敏锐的医疗直觉。
“好了,有了失败案例,你以后也该小心谨慎一点了。”
张胜景自嘲一笑,领着李布来到了墙边的一处人体穴位图边上。
接着,他嘴角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接下来你要练练基本功了。”
“这是人体720个穴位的详细图片和具体位置详解,你接下来任务就是……”
“背下来!”
“穴位的名字和位置都要一字不落!完完整整背下来。”
说着,张胜景越来越得意,嘴角勾起笑容。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父亲逼着背穴位的样子。
现在终于轮到自己折磨小辈了!
这小子平时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当他听到背这么多血穴位,他一定是脸色煞白,然后打退堂鼓……
光是想着李布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他就一阵激动。
这简直比钓上来一条大鱼还爽得多!
“不用了。”
李布摇摇头。
“你不背了?”张胜景皱眉,还没开始就投降,这小子太没耐心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都背会了,所以这个阶段可以跳过了。”
“……”
张胜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什么时候背过了?!”
“以前啊。”李布柔柔弱弱瞪大眼睛:
“难道就不许无聊了背几个穴位了吗?”
“当然不许!你背会了我还怎么笑……”
“笑什么?”
张胜景咳咳两声:“嗯,我是说,正常人哪有无聊会背穴位图的!你小子肯定是想扯谎偷懒!”
说着,他拉着李布背对着穴位图,然后看向一个没有标注的人体图。
随手指着一个地方说道:
“这是哪?”
“阴陵泉穴,位于小腿内侧,胫骨内侧髁下缘与胫骨内侧缘之间的凹陷中。”
李布不假思索,随口说道。
“?”
张胜景掐了自己一下。
“嘶……疼!”
真不是做梦啊?
他继续提问了李布几个地方。
全部都是一一作答,流畅无比。
也就是说,李布真的将所有的穴位都记下来了?!
好在,张胜景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顶多就是一个人呆呆地嘀咕着:“当师父最大的乐趣没了一半……”
好在他还是缓了过来。
终于和李布开始了下一阶段的学习。
李布当然不会全程都暴露自己什么都懂的事实。
一次两次还行,能推到天赋和好奇心上去,可要是每次都这样,只怕是张胜景要怀疑李布接近他的动机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张胜景还是时常发出惊叹。
这是真捡到宝才了。
到了正午,他终于依依不舍的结束了今天的教导。
果然,这整整一上午,没有一个人来小诊所里看病。他“没老婆张”的名声还真是众人皆知啊。
就在李布告辞的时候,他余光一瞟,嘴角勾起一个邪恶的笑容。
“师父,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儿啊?”
“什么事儿?”
“别人师父都有礼物给徒弟,您的呢?”
仿佛早就意识到他说起这个,张胜景轻蔑一笑:
“你小子还想敲我的竹杠?”
“你的拜师礼呢?没有拜师礼,我才不会给你回礼物!”
“有啊。”李布无辜地眨眨眼,指着他嘴角的油光:“牛肉锅贴,可贵了,两块钱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