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啊,你这酒……”
“怎么了??”
李布歪头,这可是他花了好大价钱从店里买的酱香型科技,啊不,遁地台茅。
总不能是个假的吧?
“这酒……是假的吧?”
虽然有些不忍心,但张胜景还是不想看到这孩子被骗。
“小布,你可能不太懂,这个遁地台茅已经炒到了三千多块钱都买不到的程度。”
“你花了多少买的?”
“额……”李布眨眨眼:“没多少,挺便宜的。”
该死的店老板,原来市场价三千就能买到,他可是花了整整五千大洋。
下意识把上一辈子的价格移到这辈子了。
不愧是酱香型科技,这一辈子居然就涨了这么多。
“唉,那就肯定是假的了。”
张胜景叹息道:“还好,等会去找那个卖假货的奸商,还能把钱要回来。”
“别别别!”
李布连忙阻止道:“师父啊,其实我也知道这酒不是正品,但是、但是它也不是假酒啊。”
“啊?”
“其实吧,这个老板跟我说,他是买了个遁地台茅的瓶子,然后一两百的酒灌进去了。”
“这样说是让买的人有面子嘛。”
“而且这个老板我认识,他不会骗我的。”
“是这样啊……”
看着李布言之凿凿,张胜景松了口,越来这小子不是被骗了,只是青春期少年的虚荣心作祟。
“呵呵,你小子,我又不是非台茅不喝,干嘛搞得这么虚荣。”
“嘿嘿,下次不会了。”
张胜景顿时变得乐呵呵起来,不管是什么酒,只要是徒弟的一片心意,那他就是高兴的。
让李布进到屋里,他朗声道:
“本来今天打算去夜钓,钓几条大鱼回来,给你和你妹妹煮鱼汤的,不过你既然来了,那就咱师徒俩喝一杯。”
就您那初入门庭的钓鱼技术,差不多得了。
李布心里暗笑,不过嘴上还是说道:“好嘞,我就是这么想的。”
二人拉了个小桌子,坐下之后,摆好碗筷和下酒菜。
张胜景迫不及待就拧开了那瓶被李布说成是后灌的台茅,下意识放到鼻子边稳了一下。
“嗯?”
他虽然不是个老酒鬼,但之前发达时候,喝过的名酒也不算少。
在他闻起来,这酒醇香浓郁,馥郁浓稠,完全不似那种一两百的酒,有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如果不告诉他这是低价酒,他完全会以为这就是台茅。
心里疑惑,他赶忙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再看李布,嘿嘿一笑:
“未成年人可不能喝这玩意。”
“我知道。我不喝。”
李布摇摇头,上辈子他为了养家糊口,为了能活下去,没日没夜参加应酬酒局,只要是别人递过来杯子,他不管难受舒服,都要一口喝下去。
还有一次喝出胃出血,差点当场挂壁。
有了上辈子的教训,他现在闻到酒味就想吐。
别说张胜景不让他喝,就是求着他喝,李布也会毫不犹豫拒绝。
张胜景看他毫不犹豫拒绝了,满意点点头,其实他在当年也是很少喝酒,这玩意耽误事,很影响手部神经的灵活度。
也就是现在没落了,会隔几天买点散白,打发时间。
将酒杯凑到嘴边,一口咽下去……
“嗯?”
不对,这酒不对。
不仅闻上去香醇,而且喝下去也是极度顺滑厚重,回味有余香,没有丁点劣质酒精的味道。
“小布,这酒……是什么酒啊?”
“好像叫什么水酒吧,我也不懂,店老板灌的。”
“……”
这口感,会是那种廉价酒吗?
张胜景先是怀疑李布在说谎。
莫非这小子本来买了瓶台茅来孝敬自己?
但是看到李布许久没有换过,洗得发白的校服,他便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这小子,吃饭都成问题,哪来的钱给自己买这么好的酒?
莫非是自己太久不喝了,味觉麻了?
然而,酒意冲上脑门,他也懒得去想这么多,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开始小口抿了起来。
“师父,少喝几口,夹菜吧。”
“诶,好。”
张胜景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夜深了,暗淡的灯光下,师徒二人略显沉默地吃喝。
“小布啊,你隔三差五就给我送东西,还浪费自己大好的休息时间,来我这个穷光蛋这里,我……我心里难受啊。”
张胜景脸颊涨红,简简单单几杯酒下肚,他便有些醉了。
以他往日的酒量,这些只能算是开胃。
可现在……酒不醉人人自醉。
虽然相比年轻时候的风光无两,现在的他简直就是个颓废的中年大叔。
可他这辈子也算是运气不错。
遇到了李布这么一个懂事的徒弟。
想到了噩梦般的那一天,又看到李布默默给他倒酒夹菜的乖巧样子,一股莫名的酸涩钻上心头。
“小布啊,你明明知道我是个庸医,还对我这么好。我……我受之有愧啊……”
看到张胜景脸上带着愧色,李布忙劝诫道:
“师父,你这就贬低自己了,以您的医术,要是说庸医,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医生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李布更了解张胜景的医术。
“你、你不用劝我,我知道我做错了……”
张胜景眼前回忆起那一名孕妇的面容,再也忍不住,留下一行清泪。
“我,有什么资格当医生?”
“张胜景,张胜景,胜过张仲景,呵呵呵……”
张胜景狠狠锤了一下桌子:“我配吗?我不配啊!!”
“师父,你也跟我说过,生老病死,乃是人生躲不过的常事,您也没必要这么苛责自己吧?”
“你不懂……”
张胜景摇摇头:“如果是正常的抢救失败,那我不会这般愧疚,可问题是,那个孕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因为我的一个低级错误!才会逝去!”
“是我害了她们!是我杀了她们!”
李布看到他神情激动且满脸愧色,叹了一口气:“所以,您才被开除了?”
“开除?不!我是辞职!我已经没有脸面继续待在医院里了,小晴也是看我治死了人,才对我冷嘲热讽的继而离开我的,我对不起她……”
李布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于心不忍。
“小晴,也不知道,她和仇医生过的怎么样……”
“等等?”
仇医生?那个年轻的私人医生?
李布嘴角张大,事情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