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刚刚说的那个小晴……”
“是你的师娘,呵呵,当然,是你的前师娘。”
即便是已经与她毫无关系了,张胜景提到自己的前妻,也依旧是难得地露出一种温和的眼神。
“……嗯,师父,能和我讲讲你们俩的故事吗?”
“呵呵,你这小子,是八卦还是想听我笑话。”
虽然现在提起她,无异于是给他伤口上撒盐,但是看到李布眼中清澈的神色,张胜景还是选择了倾诉:
“她叫沐晴,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俩从小一起生活,我们的父母也是世交。”
张胜景回忆道:
“我们俩之前,没有什么浪漫或者海誓山盟,年龄到了,自然也就领证,结婚了。”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虽然想要一个孩子,但她始终没有怀上。”
“她之后继承了家业,成了有名的大律师,我则是干着祖上的老本行,继续悬壶济世……”
“她其实一直不喜欢我当医生,说既没有时间,也辛苦。”
“不过小晴她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很支持我的事业,每次我加班,她也从来不抱怨。”
“只可惜,我对不起她,我不仅没能给她一个孩子,还让她蒙羞……”
“后来,出了那档子事之后,我们就离婚了,再后来,听说她跟了我们医院一个年轻的仇医生……”
张胜景自嘲一笑:“我的故事很无聊吧?”
“……”
李布面露不忍。
继续问道:“那个仇医生,您熟悉吗?”
“额……”
这小子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些奇怪了。
张胜景回忆着这多年前的事情:
“仇医生,当时应该是刚海归来我们医院,世界名校毕业的,给我当助手。”
“人挺好的,和我关系不错,经常送些礼物到我们家……”
“就是手术的时候有些毛躁,也正常,年轻人嘛,都是有些火气的……”
李布沉默片刻,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分析出的东西告诉张胜景。
蹊跷的医疗事故,离婚之后就跟了丈夫助手的妻子,还说不在意他加班……
李布将自己心里阴暗的想法藏了起来,决定还是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和他说。
继而问道:
“他是不是带着金丝边眼镜?特别注重仪表?”
“是啊,他……诶,你怎么知道?”
微醺状态的张胜景倒也不至于完全没了理智。
听到李布这么说,酒立马醒了一大半。
“你、你认识仇海明?”
他看到李布点点头,有些激动:
“你是怎么认识的?那、那个,能不能、让我……”
说到一半,他颓然坐下,捂着脑袋摇头:“算了,算了……”
“师父,您是想说,想让我带你去见见他?顺便……见见前师娘?”
“……”
张胜景眼神迷离地点点头:“不过算了,我、我现在这个样子去见她……哪还有脸呢。”
李布见状,知道自己解开他心结的机会来了。
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有提过要认张胜景做义父的事情。
按理说,他们俩一个是光棍单身汉,一个是孤儿,认个养父子关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可张胜景却百般推脱。
尽管攻略进度已经非常之高,可李布依旧没有看到丝毫让张胜景同意的可能性。
李布猜想,很可能是张胜景心里有心结。
那个失血过多而死亡的孕妇。
只要他心里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庸医,一个不配当医生的人,恐怕张胜景永远也不会答应当他的义父。
和李布如何讨好他,上涨攻略度都没有关系。
只是,张胜景心中的道德,不允许他这么做。
李布叹了口气,系统给他的义父备选人,都是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男人。
无论是坚毅且一丝不苟,真心要求学生进步的杨石。
还是眼前对严以待己,对自己的要求堪比圣人的张胜景。
虽然他们可能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小毛病,比如杨石的过于严肃正经,亦或是张胜景的邋里邋遢。
却只能算是碧玉微瑕,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反而能让他们更加活生生,更像是一个人而非圣人。
当然,除了人品的优秀,系统挑选的人还必然会有一个出众冠绝的技能。如杨石的高中数学能力,和张胜景的家传医术。
这也是李布能放心跟着这些义父的重要原因。
也就是说,现在想要张胜景成为他的义父。
李布必须要帮他解开这个心结。
“师父,我说句实话,您别生气啊。”
“什么实话?我是个窝囊废?呵呵……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张胜景完全陷入了自嘲的低沉情绪中。
“您当时是主动辞职的吧?如果现在想要重新入职,还有机会吗?”
“嗯,应该难度不大,毕竟我在医院里也认识不少熟人……嗯?”
张胜景下意识回道,然后一愣,反应过来李布想说什么了。
“您看,您现在虽然说是开着小诊所,可也没有病人敢让您看病,要不您还是回医院吧。”
“不不不!”
张胜景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一样,使劲摇摇头。
“您现在应该没什么钱了吧?”
“……”张胜景迟疑了一下。
他当时离婚,几乎相当于是净身出户。出于心中的愧疚,他几乎将财产都留给了发妻。
现在仅剩的家业,也就这个父辈传下来的小诊所,以及兜里的三五块散碎银子。
生活上拮据点也就算了,可是居然连给徒弟买点礼物的钱都没有。
每次都要让他上门带东西。
这也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而且,如果我告诉说,您当年压根就没有判断失误呢?”
“什么……”
张胜景有些迷茫。
“您当年,压根就没有失误,那个孕妇的死,绝非是您所造成的。”
“胡扯!!”
张胜景脸红脖子粗:
“明明就是我注射去甲少了!所以才没有止住她的大出血!!”
“你一个屁都不懂的小孩!不要以为学了两天医术就能和你师父一样下判断了!”
李布看着有些发癫的师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当然知道,张胜景不是生他的气,而是气自己,怕再次回忆到当年的细节。
“师父,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如果我能证明,当年你压根没有任何错。”
“你就回医院,继续上班。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