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简直是胡扯!!”
听到李布如此说,张胜景的脸色更加涨红,嘴里大声喊叫着一些无意义地话语。
来借此掩盖自己心里的慌乱。
“师父,想必以您的医术,也觉得不太对吧?”
李布的声音幽幽传来:
“当时您怎么可能会在止血药的剂量上犯错?”
“而病人的流血量却又和创口不吻合?”
“这一切,您可别告诉我,您完全觉得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张胜景几乎连手都是颤抖的。
是的,在当时,他心乱如麻,慌张愧疚万分。
被患者家属的痛哭和咒骂打入地狱的他,没有细究手术中的细节问题。
事后,他也以及辞职,成了人人喊打的庸医。
人也已经死去多时,他也没必要推敲当时的具体情境了。
所以,他选择了埋头沉默。
可李布却无情地将他多年的伪装给撕碎了。
“……”
张胜景沙哑嗓音说道:
“就算是有蹊跷,又能怎么办呢?”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再去追究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呢?”
李布深吸一口气:“不,当然有意义。”
“所以,您到底跟我打不打这个赌?”
“……”
本想拒绝,可是他看到了李布的眼神,认真且坚定。
他一个长辈,居然还没有一个小孩有魄力。
“可是,你一个小孩子,又有什么能力去查这件事……”
“这您就别管了。”
李布轻笑道:“只要您点头,就算是天王老子的裤衩什么颜色,我都给你扒出来。”
“……”
总觉得这个比喻有点猥琐。
张胜景稍稍缓解了心中的紧张情绪,点头道:
“好,你查吧,只要你是对的,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李布眼前一亮:“就等您这句话了。”
说完,他撂下筷子,风一样离开了小诊所。
“诶?!还没吃完呢!”
“您先慢慢吃吧,我先回家了!记得少喝两口啊。”
“别耽误学习了啊!!”
一脸醉意的张胜景靠着门框,看着李布离去的身影,直到他完全没入夜色里。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哪来这么大活力,他都不用睡觉吗?”
张胜景嘴里嘟囔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眼前划过一个又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小晴……”
他拿起酒瓶,猛地灌了一口进去:
“你,是真的不喜欢医生吗……”
晃悠悠进了屋里,关上了门。
微弱的灯光,一夜未歇。
……
次日。
“准备的怎么样了?”
李布给叶雪准备好早饭,正要离开前往学校。
“什么准备?”
“你不是要和宫思语一起去苏杭玩吗?”
叶雪脸色平静,但语气还是有些遮掩不住的酸味。
“……我都跟你说了,我是去参加竞赛,不是去玩的!你怎么说的我要去度蜜月了一样?”
李布哭笑不得回应着。丫头大了,怎么感觉反倒比几年前难带了?
几年前那个乖乖听话的妹妹去哪了?
“哦,竞赛,和蜜月差不多嘛。”
“差多了好吧!!!”
“所以准备好了吗?”
“……”李布被她无喜无悲的表情打败了,说道:
“没什么好准备的,也就是去一天而已,到那里住酒店,什么也不用带。”
“哦……”
“倒是你。”
李布嘱咐道:
“我不在家里,多小心点,我拜托宫阿姨,让她和你一起住……”
絮絮叨叨说完,李布发现这丫头眯着眼认真听着,这才说道:
“等哥回来。给你个惊喜。”
李布的话还没说完,她瘦小的身子就扑到了他怀里:
“哥,注意安全……”
“诶?怎么搞的我要一去不回了一样?”
“我在家里等你。”
李布的俏皮话也不起作用了,这丫头在他身上蹭了蹭,似乎正在啜泣,一抽一抽地。
“……好了好了,我很快就回来了。”李布无奈,毕竟这丫头还只是个孩子,几乎都没出过门,也没有超过一天时间离开过他,难免会有些害怕……
还没等他安慰几句,她就捂着脸跑回了屋里。
“哭个什么劲啊……”
他无奈喊道:“走了啊。早点吃饭。”
等他离开,叶雪才从屋里探出头。
狡黠一笑,嘴里嘀咕着:
“在你怀里哭天抹泪的话,就算你出去浪,也会记得家里有个妹妹在等你,也不敢干点什么出格的事……”
这招叫做游子恋家。叶雪从言情小说上学的。
当然,这一招对李布的厚脸皮能有多大作用,她有些吃不准……
等李布到了教室门口,他看到了拎着一个小背包的宫思语。
“准备好了吗?”
少女皱眉看着他两手空空,好像什么都没带的样子,有些不满:
“你不会忘了吧?今天下午上完课,直接坐大巴去苏杭市,怎么什么都没准备?”
“我怎么可能会忘?”
反倒是李布纳闷了:“不过一天一夜而已,你带那么多东西干嘛?”
“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做足准备啊!”
宫思语理直气壮说道:“而且,酒店里的一次性牙刷和毛巾,想想都脏得很,还是带自己的好。”
“……行吧。我无所谓。”
李布一摊手:“对我来说,无非是走个过场而已,你不会觉得会有任何悬念吧?”
“……”
这突如其来的装逼之气,让宫思语秀气好看的眉毛下意识颦蹙起来,无可奈何说道:
“是是是,我们的李同学,不,李神医最厉害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到他。”
自从知道了李布的医术,她也会让李布给母亲看看颈椎。
还真别说,李布手上轻轻按动,只听咔吧几声,宫锦华的脖子疼就缓解了很多。
所以宫思语对他的称呼也换成了李神医。
“不,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我办不到的,你不用这么捧杀我。”
“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布也会有谦虚的一天?
他的性格,不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吗?
“比如说,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到让自己更完美的办法。”
李布叹了口气:“我想,可能太优秀,本身也是一种束缚吧,提升空间太小了。”
“……”
宫思语一句话也不说,黑着脸走了。
“啧。”
他还想继续和她分享一下自己的苦恼呢,没想到宫思语这么没耐心。
“你刚刚说……你要和她去苏杭市?就在今天下午?”
“嗯?对啊。”
李布回过头,看到已经很久没和他搭话的陈焕之,铁青着脸,双目赤红,手里还攥着一把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