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尘来到了一个相当眼熟的地方,这里是叶云尘与林琳在山谷中遇见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叶云尘透过面具看到了她眼里的意味深长——这里就是他们当初来过的地方。
那一株矗立在中间的白色巨树实在是太眼熟了。
巨树的每一根分支,都像是在完美比例的计算中摆弄出来的。
与叶云尘当初看到的光秃秃的枝干不同,这一次,大树之上还有红色的树叶。
它们照在银色的柔光之下,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在风中婆娑。
是的,风。
一张巨大的白色三角形从天幕之中伸下来,状似一个鸟嘴。
它轻微地一张一合,喘息中卷起了阵阵的风。
下一刻,狂风大作,将所有人掀翻!
天旋地转,然后巨树带着幽光消失在了众人眼前——所有人陷入了黑暗。
接着锣鼓喧天,然后悠长的二胡抖着颤音,连绵不绝。
他们好像回到了未经火海侵略的钱来山。
他们看到了硕大的祭坛,那是一个由白色的大理石堆成的天坛。
犹如静卧着的巨人,庄重而威严,哪怕过了千百年洗礼,依旧是最纯洁的白。
天坛四周层层叠叠,安置着片片石板而制成的石梯。
鲜红的朱砂镶嵌在一块块大理石之中,填塞在每一点儿缝隙之中,形成了羽毛般的纹路。
天坛的中央是一只巨大的,犹如鬼斧神工的神鸟雕像。
它身上披着一件袈裟,那是用最正的朱砂渲染而成的。
它的神情栩栩如生,雕刻的每一根羽毛,都好像可以在风中摇曳。
这座雕像简直就是神迹,好像稍不注意,雕像便会振臂一挥,离开人间。
叶云尘他们是这场祭典的观众,默默地欣赏着这震撼的一幕。
人们穿过缓步踏上阶梯的人们,身着红色的大袍,他们在烈日下套着一层又一层厚重的祭服,却不见一点儿汗珠。
向两边散开的人们,则穿着橙色与黄色的大袍。
围绕着圆形祭坛的,统共有八种颜色:
红色、橙色、黄色、绿色、蓝色、青色与白色。
对应着人们所熟知的八种火焰。
所有人都走上了祭坛,他们围着中央的雕像垂着头。
整齐划一的动作哪怕是每一个人不同的身高或是体型,都计算好了。
每一个人都被分配在最恰到好处的位置上,此起彼伏,层次规律,就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他们因为呼吸而变化的细微动作,在大的整体之下都变成了摇曳的火。
无序,却又有着和谐的统一。
他们在心中默念对神的祈祷。
远远望去,就像是八色的火焰,在雕像之下静静地燃烧。
渺小,却又生生不息。
“叮——”
是早已失传的古乐器编钟的声音。
乐师在祭坛的最中央,还有大鼓、二胡、琵琶古琴、唢呐与葫芦丝。
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乐器,在同一时间被人拉起。
悠扬的音乐伴随着祭司们的高歌回响在整个钱来山,随着风声,回**在更远处的深山里。
悦耳、神圣,却又不容许有一丝杂音。
祈祷不停,主祭司穿着由八种艳丽的颜色制成的祭祀服装登台。
浑身带着的铃铛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各色的柔和与交融在最出色的纺女手下,每一针一线,都在计算之中最完美的地方。
衣服有着最艳丽的颜色,束满了铃铛,却也只会让人觉得神圣。
“愿神保佑苍生。”
主祭司抬手,众人低着头应和。
男女老少有着不同的音色、说话带着不同的音调,就连语言都不是统一的方言或是普通话。
但是他们在最动听的交响乐的调和下,颂歌的赞歌,无疑是美的代名词。
“你是火的精灵!”
“我们祈求神降下庇护,免除灾祸”
“我们祈求神降下赐福,风调雨顺”
“我们祈求神降下神谕,指明方向”
……
“上祭品!”
主祭司高喊着,张开了双手,震得手上绑着的铃铛“叮铃铃”的作响。
音乐也进入了**!
一头又一头的羊被架了上来,编钟旁站着的人慢慢地将巨大的编钟推开,露出了一个深坑。
主祭司将捆绑着的羊全都推进了火坑,然后振臂一挥,点燃了冲天的大火!
随着最后的祷词念完,音乐进入了悠长的尾声,主祭司摘下了束缚双臂的铃铛,然后跳入了火海!
没有人大呼小怪,就算是孩童也只是垂着眼看着主祭司在火里挣扎。
昂贵的衣服率先被火焰烧毁,大祭司衣服里绑着的,是与那些羊如出一辙的麻绳!
紧接着,人们动了。
从第一排开始,他们解开了颜色各异的袍子,扔进了火坑。
紧接着,他们缓缓地走下祭坛,第二批人紧随其后。
时间在流逝,直到日落西山,最后一批人将袍子扔进火坑,巨大的火焰只留下了一点儿小小的火苗。
等到一切焚烧殆尽,这里的火焰会在深夜熄灭。
翌日的人们前来将灰烬清理干净,这一场祭典才真正地结束。
叶云尘等人站在那里,被神秘的力量束缚,被迫看了一场持续两日的祭典。
然后场景变得虚化,白色的薄雾笼罩住了他们。
迫于洛清与逸风的存在,叶云尘并没有释放黑雾来吸收白雾。
当然,如果他尝试吸收的话,也会发现这一次的白雾并不会被黑雾吞噬——
黑雾中藏着的,来自《山海经》的水墨,也拿它毫无办法。
他们不知道,在这场火焰之中,本应该在火焰中烧成灰烬的祭品,一只埋在灰烬之中的羊,睁开了红色的眼睛——
神,醒来了。
陷入幻境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早在最初的巨树那里掀起的飓风那里,他们便被吹出了木屋。
甚至吹出了那一个世外桃源。
在其他人眼里,他们就像是中了幻术,直挺挺地僵在白雾之中。
当郑同杰找到叶云尘的时候,还在他的面具上啐了口唾沫。
“你从哪又骗到了一个美人……不过,正好!”
男人狞笑着,手上拿着尖锐的石头,伸向了叶云尘的面具。
“我倒要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下一刻,一只手突然袭向了他,郑同杰下意识地抬手阻挡,石头上锐利的尖端刺向了那一只手!
这是林琳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还处于困境之中的林琳并没有发现,在她手臂受伤的下一秒,强大的自愈已经让她恢复如初。
郑同杰惊恐地看着林琳恐怖的自愈能力,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一双纤纤玉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其他人见此,纷纷抛下自己的队长,高喊着“怪物”,便四散而逃!
因此,没有人看到怪谈丢下的一句话:【你已被羊的势力发现,【羊】已经醒来。】
【即将接受【羊】的惩罚。】
一只羊蹄,从地底窜了出来,将林琳捅了个贯穿!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现实世界中发生了什么,哪怕是林琳这个当事人,也只是下意识地摸了下肚子。
“怎么了?”应佳兰发现了林琳的异样,一股强烈的不安突然涌上了心头。
叶云尘竟然也会回头看向林琳,这让一直倒贴叶云尘的林琳有些受宠若惊。
“没什么,”林琳笑得一如既往的阳光,回道,“刚才出现了点儿错觉。”
少女还在笑着,突然看到前方的巨大的雕像,居然睁开了一双血红的双眼。
“小心!”她还未喊出声音,只见各色的火焰从雕像下剥落,然后将他们困住!
叶云尘看着各自分开的众人,皱着眉下意识地寻找林琳。
哪怕那个少女好端端地站在他的眼前,却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没由来地一慌。
他下意识地伸手,透过火焰抓住了林琳。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突如其来的困意让他的手,从林琳的胳膊上,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