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不动咯，你们可以帮我将这些带到后方去吗？”
老人指了指他身后的白色幕布。
叶云尘看着老人，并没有什么动作。
老人也并未说什么，他手上的动作从未停下来过。
“在这里呆到天亮吧，我与这座灵堂一同消失的时候，天便亮了。”
老人说着，那皮包骨般的手指扎着纸，快得好像出现了残影。
他所折出来的物件，有豪车有别墅，有精美的衣服与饭菜工具。
还有大量元宝，以及叶云尘喊不出名字的物件。
每一件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一般。
飞快地从老人的手里被折出来，散落到地上。
温宪君走过去，安然无恙地拿了起来，便要往后走。
“哎呦，闺女，你这一趟又一趟要搬多久，来，拿着这个。”
老人停下了折纸的动作，从身边一众纸张中掏出来了一张，镶着金纹的特殊纸张。
三两下折成一辆小推车，递给了温宪君。
到了她的手上，这纸瞬间变成了一辆巨大的小推车。
路萧也走了过来，老人乐呵呵地给他也折了个小车。
“哎呦，真是谢谢你们呐！”
两人推着车进入了幕布，现在只留下了叶云尘和老人两人。
老人笑着看他，也没有继续折纸。
“去后面看看吧，或许有你在找着的东西。”
叶云尘也走了过去，老人已经将推车变了出来，将剩下的折纸全放了进去。
“你认识她吗？”
叶云尘突然来了一句。
他并没有明说，但是老人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已经好久没有来过啦！她拜托我折的东西我还没给她呢。
“喏，就这个。”
他将一个纸折的淡红色绣球花给了叶云尘。
“拿去拿去，到时候帮老头我给她。”
“我找不到她。”
老头却是呵呵一笑，他抬头看着叶云尘，一层层厚厚的皱纹之中，叶云尘看到了老人的眼眶。
他的眼眶里是一片白色，并没有眼球。
但是叶云尘却在那白色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老人眼里的他并没有戴着墨镜，他清晰地看着自己的双瞳。
“你为什么想找她？”
“我欠她一个东西。”
一条命。
“你会将欠她的东西还给她吗？”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老人依旧是笑呵呵的，一直看着他。
“不会。”良久，叶云尘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对面对那一人，毫不意外叶云尘的回答。
“既然不会，又为什么还要去找她？”
“用别的方式了清我们的事。”
“呵呵。”
那人轻笑一声，便不再言语。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味深长道：“她在终点，一直看着你呢。”
“谢谢。”
叶云尘说完，便推着车走了。
老人看着他的背影，低语了一句：“现在的人啊......”
他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于是偏了偏脑袋，继续折起了纸。
叶云尘习惯了朴素的黑白灵堂之后，被幕布后面艳丽的折纸闪到了眼。
只见硕大的空间中，四面墙上皆是柜子，各种五花八门的折纸，被分门别类地收纳整齐。
温宪君与路萧皆打量着这里，他们推进来的推车不见了踪迹。
看到来人之后，柜子后面飘出了数个白色的剪纸小人。
他们推着小车开始分门别类，不仅是每一个款式，每一个花色都安置妥当。
“我都快要忘记了，我们现在在怪谈之中。”
路萧作为自来熟，很自然地对着叶云尘搭话。
“明明不久前才看过了一场残酷的虐杀，但是这里实在不像是怪诞该有的场景。”
他笑地毫无阴霾，虽说着残酷，却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一点儿后怕。
某方面来说，他倒是和叶云尘很像。
他饶有兴致地继续打量着这折纸工艺的收藏馆。
这里柔和的淡黄色的灯光不知从哪儿亮起，纸柜子里的纸工艺大多是大红或是大金，戴着花花绿绿的图案。
正中央摆着各种大大小小的别墅，半敞开的屋子里面连一个小水龙头都十分精致。
这些都是清明节十分常见的扎制物品，每一个都让人熟悉无比，自然不会让人感到害怕。
温宪君甚至小心地触摸着这些工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但是从她抑制不住伸出来蛇尾，不难看出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大致浏览完毕之后，温宪君小跑着先行离去。
不过一会儿，两人听到了幕布之前老人嘶哑的笑声。
“呵呵，你真的想学？这可是一项很难的手艺活呢。”
“好，我教你。”
叶云尘打量着这里，他想到了之前齐大宇随口说过的。
他好像想要死后给自己烧个
却被一道攻击惊得回神。
只见路萧迅速地对他出手，叶云尘想也没想抬手接住了他的攻击。
路萧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叶云尘会接住他的攻击。
而叶云尘也有些惊讶路萧的力量，看起来比外面那些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够看。
叶云尘眯起眼睛，危险的杀意四散而出。
他卸下力气，将路萧的手弹开，紧接着变手为爪，向着路萧攻去。
“等等等等，”路萧直接举手投降，“我只是好奇你墨镜下面藏着什么，没有恶意没有恶意。”
虽然这么说了，叶云尘可不打算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刚才并没有察觉路萧的出手，叶云尘无法看出这个男人的深浅，也不知道他是敌是友。
他的身份毕竟特殊，对于一个任何一个潜在危险，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攻，吓得对方立刻撑出四翼，蹦蹦跳地逃窜着。
路萧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哥，哥，错了错了......哎呦哥，别打别打。”
只见叶云尘还停在原地，但是路萧都已经不知道绕了多少圈了。
或许是他的动作太大，远处的众纸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它们慢慢地转过身来，明明纸人们的脸上都是空白的，但是叶云尘相当敏感地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
“守灵禁地，禁止喧哗、斗殴！”
纸人们空白的脸上出现了倒着的笑脸，两个黄豆大小的黑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两人。
路萧看到那些暴走的纸人，收起了玩心。
他皱着眉头生长出了第二对翅膀，耳朵也被羽毛覆盖。
现在要立刻离开这里！
但是已经晚了，纸人们已经将他们包围，他们伸出的手已经碰到了他们！
那可以劈开岩石的豹爪却无法击退纸人，它们卸去了叶云尘砸过来的力量，又顺着那个力道向他砸去！
一张张碎纸屑从叶云尘与纸人碰过的地方掉下来，一股无力的疲倦涌上心头。
少年的余光里瞥见身旁的路萧，比他更为狼狈，一半都已经变成了纸。
“啧。”路萧咂了咂嘴，张开翅膀想要冲出包围，却被房梁上跳下来的纸人团团围住。
武力不成，叶云尘试图用他的火焰去烧掉纸人，却见那些火焰根本无法对纸人造成伤害。
它们顶着火焰继续攻击着，反而是路萧被那火焰烧伤。
“大哥，要死了啊！”
路萧保护住自己极其容易点燃的纸片，狼狈地用肉身承受着火焰的灼烧。
他一边疼得哇哇叫，一边求叶云尘收回火焰。
随着越来越多的纸人的出现，叶云从哪怕是再多出十条尾巴，也闪避不急。
稍不注意，一个纸人像一个头槌一样，直直地砸向他的墨镜！
路萧眼睁睁地看着叶云尘脸上的墨镜变成一块纸片飘落，他看到叶云尘的两个眼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是的，两个眼瞳，那狭长的矩形眼瞳横在圆形眼瞳的下方，比那些纸人诡异得多了。
“你的眼睛.......”
路萧暂时牵制住了纸人，余光瞄了眼叶云尘之后，立刻回头还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完了，他不会被叶云尘杀人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