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四周是一片黑暗，但是大地就在叶云尘的身后。他撑着地站了起来，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伤口。
打打杀杀成惯例了，这次昏迷没有什么肌肤之伤，还让他还有点儿不适应。
“哟、终于醒了？”
叶云尘看向了林琳，难得地有些愣神。
这里的一切都是黑暗，却只见少女在黑暗中白得发光。
她扎着一个高挑的马尾，垂眼看着他，轻颦浅笑的韵味令人久久不能释怀。
她出尘的气质之下是的是，稚嫩却不失精致的五官容貌，少女如同含羞待放的栀子花，哪怕还没长开，便已经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也许是平日里林琳太没有女人样了，如今他看着亭亭玉立的林琳，竟觉得她真有几分姿色。
然后叶云尘瞥见女孩两个无名指上的戒指，瞬间将自己**漾的心神拉了回来。
再接下来，叶云尘才发现，林琳此时正是倒立的状态，然而无论是她的衣物还是头发，都没有按照常理的下垂。
“你怎么，在倒立？”
林琳走了几步，叶云尘又看到了她躺了下来，扑腾了几步，又站直了。
然后她摆烂似地坐了下来，佝偻着腰，大大咧咧地张着腿，浑身的丧气止不住地外溢出去。
再加上还在等待飞机停靠的飞机场，令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大老爷们还豪迈。
刚刚下意识夸了下林琳的叶云尘，给脑中的自己扇了个巴掌。
“在我眼里，倒立的还是你呢，”她道，“这片黑暗、没有空间的定义，我明明在一直往前走。”
依林琳所言，叶云尘走了几步，然后在原地玩起了三百六十度大风车。
若不是以林琳为参照物，叶云尘也觉得自己在往前走。
他与林琳，又一次相互倒立了。
“这样下去，我们要在这里被耗死了。”
“啪嗒——”叶云尘怀里的面具掉了下来。林琳看了眼面具，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叶云尘，显然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可是叶云尘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继续不断地走着，似乎进入了某种状态。
林琳砸吧咂咂嘴，看着他噤了声。
叶云尘屏蔽了自己的视觉，这其实没有什么影响，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黑的。
他抬起的脚无论如何都会踩到实地，并且在无法向下踏去，这就是为什么只能在原地转圈圈。
立体版的鬼打墙——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被困在这里的人，倘若是一个人，估计会觉得永远都无法走到尽头、然后在绝望与无知中死去；
倘若是多个人，恐怕会像如今的他们一样，在迷茫中祈祷神的旨意，然后等待死亡。
但是叶云尘与其他人不一样。
他有着在逃亡中炼成的，旁人无可比拟的直觉。
此时，他的脚踩在地上，用力都无法往下踏去。但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
可以的，你应该往下踏去。
因此，叶云尘抬起了脚，又碰到了阻碍。但是他没有踩上去，而是聚力，重重地踹了下去！
好了、就是这里，停下！
就是这样、我在向前走，终点在不远处！
一步两步三步——叶云尘睁开了眼。
林琳在他的视野里，依旧是倒立的。
而看着两人相隔的距离，叶云尘轻笑了一声。
他成功了。
“抓着我。”
“去哪？”林琳一个轻跳，就来到叶云尘身边，虽然是倒置的，但是她拉住了叶云尘的衣摆。
“向前走，出口就在前面。”
“你真帅。”她原本已经打算用暴力打破这个空间了，没想到叶云尘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
林琳由衷地表示：“我有点喜欢你了。”
叶云尘没有理会林琳，他向前走去。自从走出了第一步之后，接下来就变得轻车熟路了起来。
林琳看到了被叶云尘抛弃的面具，想了一下，便勾了勾腿把它拖了过来。
她被叶云尘拖着走，一手抓着少年的衣摆，一手抬高打量了白色的面具。
黑暗里只有一个好像在发着光的美人，还有沉重而有序的脚步声。
良久她开口了：
万事万物都有规则，越强大的存在，所受制的规则越多。
就像那些神，他们强大到可以制定规则，却也被最多的规则所束缚。
“成了神的信徒，就要遵守他们的规则。
违反规则的，就会有惩罚，甚至死亡。”
“所谓的恩赐，不过是神赋予的规则罢了。
就像能使用火的力量的人，神所赋予的规则就是：他掌握了火的力量。”
“而所对应他的束缚便是：不可惧怕火焰。”
“我的眼睛，可以看到规则。但是无法告诉任何人。”
“而你的身上，没有规则。”
叶云尘依旧没有说话。他的身上当然没有规则，他没有成为任何神的信徒，没有接受过它们的力量，自然不会有束缚。
如果没有山海经，他只是个早就死去的普通人。
“不仅如此，你还可以，破坏规则。叶云尘，你知道你有多可怕吗？”
“未羊的规则，会让任何人无法生出警惕之心，然后坐上过山车达到终点——终点当然不是钱来山。”
“但是你打破了这一条规则。这种感觉就像是所有人必须通过迷宫，破解层层关卡才能拿到宝箱，而你、直接飞了过去。”
叶云尘走路的速度已经越来越熟练，如果不是因为她还到处乱飘，林琳都要怀疑这里拥有了空间。
“总规则之上有这一方面的漏洞，算是隐藏条件，给我们开的捷径。我姑且还能说你只是擅长解密，但是——”
林琳用力拽住叶云尘的衣服，迫使他回头，然后把面具给叶云尘带了上去。
“你知道这个面具是什么吗？因为你打破了它的规则，所以我可以说出口了。”
“它是、永远也无法被摘下、被破坏、被窥探的规则化身。”
“你破坏了它的规则，它存在的意义便被否决掉了——你杀死了规则，这连神明都无法做到。”
叶云尘转头，这片空间并不大，他已经可以看到终点了。
他当然要做到神都无法做到的事，毕竟他的目标可是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