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枪声不断,我完全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知道要是不跑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带着胡仔躲进了一个下水管道里,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泰,泰哥。”
胡仔声音微弱,我心里暗道不好,连忙回头看去,只见胡仔脸色苍白,手紧紧捂着小腹,胸口上下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来气了。
“你中枪了!”
我伸手去查看胡仔的伤势,被胡仔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他眼底蕴着愧疚。
“泰哥,对不起,是我出卖了你,我其实是差人的卧底,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做那些事情都是被迫的。”
胡仔的话让我心头一惊,手都跟着在颤抖,“你,你说什么?你是差人?”
胡仔点了点头,“我是港那边派来配合陆进行毒枭清除的,我负责打入内部瓦解他们的势力,泰哥,我,我可能撑不住了。”
“你居然是差人……”
“泰哥,从民国时期开始,鸦片战争让多少人流离失所,缅北的毒品生意盛起,我相信你也亲眼看见了有多少人被缅北的电诈骗到倾家**产,被毒品掏空身体,我知道这次是我骗了你,但,但我真是把你当兄弟了。”
胡仔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吐着血,就算我的心肠再硬,也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死了。
“别说话了,等那些人走了之后我带你去医院。”我脱下外套缠绕在他的伤口上,防止他血流的太多。
胡仔却一直死死的抓着我的手,“泰哥,我的弟弟被骗到了缅北,我全家都被害死了,我身为差人什么都做不了,我找不到抓他们的证据,我做不到帮家人报仇。”
“胡仔……”
“求你,帮我,毒品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你看见过那些去卧底的人被抓到是什么样子吗?”
“别说话了。”我忍着泛酸的鼻子强撑着情绪。
胡仔摇了摇头,“泰哥,我明白你的处境为难,是我骗了你,下辈子,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
“是你救了我,是你把我带在身边,是你让我没有被人折磨,我看的出来,你根本不想留在缅北,也不想干那些肮脏的事,可被迫也不代表你没做过,我要撑不住了,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我的手紧握着,“不,我做不到,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什么都做不了。”
“相信国家,倒了我一个,还有万万个我站起来,只要缅北一日不瓦解,毒品一日不消灭,我们就会一直存在,想想家人,想想我们所生活的地方。”
胡仔的话让我的心里泛起涟漪,不由得想起当初自己被骗到缅北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被强制着去骗人,亲眼看见那些被我欺骗的人是如何跳楼自杀的。
那些因为吸毒而放弃生活,放弃身体,放弃所有的一切的人全都浮现在我的眼前。
这时,胡仔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往我的手里塞了一枚勋章,“人活着是为了心底的一个信念,泰哥,希望我为你挡的这颗子弹可以成为日后你打向这些毒贩的子弹。”
冰凉的勋章上面沾满了胡仔的鲜血,我低着头看向胡仔,胡仔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可仍旧在强撑着一口气。
他在等我,等我一个答复。
时间缓缓流逝,那枚冰凉的勋章逐渐有了温度,像一股暖流流进我的心里。
“好。”
当我说出这个字时,胡仔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哆嗦着从怀里掏出来两张照片,不等我伸手去接照片,他的手无力的垂落,眼睛失去了生气睁着。
我抿着唇,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合上了他的双眼。
良久之后,我拿起他手里攥着的照片,一张是他的全家福,照片已经被摸到模糊,反过来上面还写着字。
‘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八个字像巨石一样压在我的心底,眼眶逐渐泛红,照片上的人已经全都死了,胡仔独身一人身陷险境,这张照片是他唯一的安慰。
缅北的奢靡生活没有遮住他的双眼,毒枭的利益也没有让他忘了初心,没有让他忘了身为一个差人该做的事情。
而另外一张照片上则是我,我坐在办公室里办公时的样子,我不知道胡仔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从胡仔的身上翻找出了一本记事本,上面详细的记载了他作为卧底每天经历的事情。
越是翻到后面,我的眼眶就越红。
他写的我很多,多到让我无地自容。
胡仔这次的行动就是配合外面的差人抓住贩毒团伙蒋先生,他在来之前就知道自己会死,他知道我会答应他送他离开,而这次行动是他离开最好的机会,也是他给外面报信最好的机会。
胡仔利用了我对他的兄弟情,也用自己的命帮我逃过了一关。
我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我把胡仔带了回去,连带着他的记事本和那枚勋章。
回去时,大宅里已经有人在等着我了。
江牧野看见我带着胡仔的尸体回来时并不意外,像是早就知道胡仔是卧底一样。
“你杀的?”江牧野问我。
我没有丝毫犹豫,“是。”
江牧野脸上带着笑意,“我不信。”
我当着江牧野的面把胡仔的尸体扔在了地上,快步走向桌子,抽起上面的水果刀一刀扎进了胡仔的胸口,划开他的胸从里面挖出一颗心脏。
“野哥还需要我怎么证明?”
江牧野拍了拍手,保镖从里面把徐晓晴拉了出来,徐晓晴被打的鼻青脸肿,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烂了。
“泰哥……”
徐晓晴看见我时,忍不住心底的委屈,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江牧野却对着我说道:“如果你能杀了她,我就相信人是你杀的。”
我拿着水果刀朝着徐晓晴走过去,强迫自己的手不要颤抖,徐晓晴眼底的惊慌害怕让我下不去手。
“这个人也是差人的卧底,你能杀的了一个,就能杀的了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