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群姐没有理会他们的问题,原本脸上时时挂着的笑容也不见了。
吉普车开进了一扇开着的大门里,进了院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好几栋的建筑群,占地面积很大,每栋楼都有十层高,周围还用铁丝网围了起来。
我这才知道,之前我所在的掸邦比不上这里的十分之一。
每栋大楼的门口都站着两三个保安,手里端着枪,惬意的点烟说笑,看到吉普车进门的时候,龇着牙冲我们笑。
我们下了车,不少人被眼前的情况吓着了,特别是女生,抓着群姐问道:“群姐,他们手里拿着的是玩具枪吗?”
群姐回道:“佤邦这边的治安不太好,经常有人过来闹事,配枪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不用害怕。”
这话他们信了,但是我没信,因为只要一个稍不留心,那把枪就会对准你的脑袋打下去。
群姐带着我们走进了一栋大楼,里面有三个染着五彩缤纷头发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棒球棒,垂下的棒球棒上往下滴着鲜红的**。
有人看破了那是血,慌张的就往外跑,离得最近的年轻人扬手就把棒球棒扔了出去,正对那人的后背,那人被打的摔在地上,差点没死过去。
看着那人凄惨的样子,剩下的几个脸色惨白,唯独我神色镇定的站在那,像不关我的事在看戏一样。
群姐也收起了之前和煦的样子,恶狠狠的指着他们骂道:“你们谁要是再敢逃跑,他就是下场。”
旋即,群姐走在最前头,把我们都带进了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漆黑一片,连个窗户都没有。
群姐看我们几个一圈,冷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都要上班,谁的业绩好才有资格吃饭。”
这里的业务跟掸邦差不多,就是用键盘在网络上实施诈骗,给一些国人发送恐吓的短信,再引到他们点击链接实施骗钱计划。
还有就是佯装成一个投资大佬,做一些假照片,哄骗一些想要走捷径的人,告诉他们能赚多少多少钱,总之是什么花样都有。
因为我们是新来的,对业务还不熟练,群姐分的任务都是相对难度比较低的。
简单的就是用钓鱼软件引诱男人上钩,利用男人想要网上约或者是视频磕的心态,展开一系列的聊天,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钱。
佤邦的手段是我之前没见过的,听说这些聊天的话术都是由专业的心理研究专家根据男人的对话聊天进行分析,只要开起话头,钱就一定骗的到。
我很震惊,更多的是担忧,像这样的技术在掸邦还没有,所以我那些所谓的点子才行得通,而在这里,恐怕就不行了。
我踏踏实实的在这里干,了解佤邦的运作,只有更加了解,我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跟我们一起过来的有人不愿意骗人,负责看守我们的群姐和那三个年轻人,轻则棒球棍,重就是用电击棒,直到把人打服了为止。
迄今为止,只有我安然无恙。
吃饭的时候,我捧着一碗米饭青菜蹲在角落里,他们几个则是趴在猪槽一样的地方吃着潲水,身边有人拿着电击棒看着他们,谁敢吐出来就点谁。
这种手段我在掸邦领略到了,所以在这里我是最听话的那个,也是业绩最好的,要不然也吃不上白米饭。
饭还没吃完,就有人凑到了我身边,是之前打棒球棍打人的那个年轻人。
“你就是陈宇?”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孙哥让我照顾照顾你。”
孙哥?孙虎?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击棒球棍就打在了我的肩膀上,疼的我碗都没拿稳摔在了地上,白米饭散落一地。
“你干什么?”
红毛男看着的眼神充满的怨恨,“孙虎那个瘪三,仗着自己在掸邦有点地位,居然敢使唤我,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谁在管着!”
我顿时就明白了,这个红毛男跟孙虎有过节,而且不是因为我才有的过节。
“于成,差不多得了。”
从门口走进来一个衣装整洁的男人,梳了个半寸头,看着比红毛男精神多了。
红毛男看了那男人一眼收起了棒球棍,“蟒哥。”
这人叫蝰蟒,跟蝰蛇是两兄弟,两个人分别管着掸邦和佤邦两个地方。
蝰蟒看了看我,又去堂口给我盛了一碗干净的饭,“听说你在掸邦帮了我弟弟不少的忙,来了这后也干的不错。”
我捧着饭,坐在墙角,“没帮什么,要不然也不会到这来。”
我在掸邦好歹也是个管事的,到了这里之后就只能做最低级的,差距太大了。
蝰蟒听了我的话也不生气,反而笑的很大声,“你会点电脑技术是吧,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他干。”
顺着蝰蟒指过去的方向,我看见了徐恒,他跟前几天来的时候大不一样,待遇也不同,我业绩再好也只能蹲在地上吃放,而他可以堂堂正正的坐着。
也没人敢对他不尊敬。
像之前,我才是那个让人捧着的技术人员,而并不是现在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混口饭吃。
这口气我咽了下来,我听蝰蟒的话帮徐恒打下手。
经过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弄明白了徐恒在做什么。
他在帮蝰蟒做一个国外终端,只要做成了,不管是用什么渠道获得的钱,都会进入这个国外终端,分别打在无数个银行账户上,就算是差人想查也没办法查。
我跟着徐恒一边给他打下手,一边学习他的技术,徐恒对我还是藏着掖着的,每次到关键时候都会把我支出去。
此路不通那就另想法子。
我找机会跟监控室的大哥打好关系,天天给他送烟,给他拍马屁,看监控的不懂电脑技术,我趁着他不注意,调转了摄像头,只要徐恒把我支出去,我就来监控室看监控。
这一天我再来监控室的时候却撞上了红毛男。
红毛男手里拿着棒球棒,一下接着一下敲打墙壁,看着我的眼神逐渐凶狠。
我往后退了退,试图劝说他,“你跟孙虎有仇没必要牵扯到我身上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