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平可不敢因为秦江,而得罪这对脾气不善的父女。
“你,你,秦江你是不是活腻烦了?”苏惠然怒瞪秦江,“我可是苏家的千金,你敢说我是杂物?你是不是以为你有老爷子撑腰,我苏惠然就治不了你了?”
秦江没有回话,转而再问郑平:“仓库在什么地方?”
“就在前面不远。”
“带路。”
“可,可是……”郑平为难地看着挡在前方的苏惠然,“苏,苏小姐她,似乎,似乎不肯……”
秦江讪笑着,站前一步,对着苏惠然居高临下道:“苏小姐,你知道人和杂物的区别是什么吗?人会走动,只有杂物才会挡道。”
苏惠然气得浑身发抖,后撤两步,不悦吼道:“愣着干嘛?你以为本小姐想看你?还不快走?”
待到秦江与郑平走远后,苏惠然仍是怒气未消,连连跺脚。
“那个该死的秦江,简直气死我了!”
“也不知道他仗着什么能耐,居然敢跟我这么说话!”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他跪着给我求饶!”
不同于苏惠然的愤怒,苏云涛则是凝视着秦江走去的方向。
“他一个外人,没跟苏婉怡一起回来,反而独自来到苏家大院……这是为了什么?”
“我哪知道?他的事,我是一点都不想管!”
“女儿,你这样可不行,我有预感,秦江这次回来,肯定有所预谋,我看要不你跟上去,看看他到底怀着什么来意?”
看向秦江的背影,苏惠然眸中泛着诡谲的目光。
很快,到了仓库门口。
郑平打开了仓库的锁匙,伸手示意:“这里就是杂物仓库了,婉怡小姐的东西,应该就放在里面一层。”
“嗯,有劳你带路了,我自己进去找即可。”
秦江走进仓库不久。
苏惠然便已是鬼鬼祟祟跟了上来,揪着郑平就问:“你回答我,刚才那个野男人,干嘛要来仓库?”
“我,我,回小姐,我,我不知道……”
苏惠然眸光一寒:“你不知道?哼,我劝你老实交代,不然我就把你跟保姆私通的事告诉我爷爷!”
郑平面色大变:“我,我........,小姐,我是真不知道啊,你别逼我啊,我只知道,秦先生是来找婉怡小姐以前的东西……”
“找贱人的东西?贱人以前的东西,不都一堆破烂?哪有什么价值?”
苏惠然深深皱眉,俨然不解,秦江搜寻仓库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摇了摇头,她不再多想,反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诡计。
“郑平,你跟保姆私通的事,你不想被我爷爷知道吧?”
“小,小姐,我我我……”
“如果不想被曝光,那么你就听我的吩咐行事,只要你把事做成了,我不仅帮你保守秘密,还给你一笔不菲的赏金,你干不干?”
迫于压力,郑平犹豫半晌,只能点头:“一切听从苏小姐吩咐!”
仓库内。
穿过一件件满载灰尘的家具,秦江的目光终于锁定了一张狭小的书桌。
书桌抽屉边缘贴着不少泛黄的贴纸,其中有几张苏婉怡学生时代的大头照,说明这是属于苏婉怡的书桌。
“没想到你长得这么水嫩可爱?”秦江忍不住用手机给大头照拍了几张照,“婉怡,你小时候可比现在好看多了,至少那时的你多么爱笑。”
拉开抽屉,只见里头整齐叠着不少书本。
其中夹着一些试卷,卷首打的最多的分数,是一百分。
“小时候的你,跟现在一样优秀。”
“咦,等会,这是……”
眸光一闪,往抽屉深处一探,掏出一本被上了锁的,粉色封面的本子。
“日记本?还上了锁?”
虽然偷窥别人的日记,不太道德。
但秦江却产生了一探究竟的冲动。
动用灵活的手指,轻而易举打开了锁,翻开日记本的瞬间,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上面记载的,是苏婉怡小学时候的点点滴滴。
工整而俊秀的字迹,描述着真实,生动,泛着淡淡忧伤的过往。
幼年的苏婉怡,跟普通的小女孩一样,拥有各种各样的幻想与烦恼。
她幻想着,能得到家人的重视,成为苏家的顶梁柱。
但她却烦恼着,苏家从来没有真正重视过她。
就连她的爷爷,也只偏爱她的堂姐苏惠然。
给苏惠然买各种好吃的,好玩的,甚至出门也只带着她。
有一次苏婉怡生病了,她的爷爷不仅没有来看望她,反而带着苏惠然去游乐场玩了一天。
看到这里,秦江本来为此感到愤然不甘。
为什么苏老爷子如此偏爱苏惠然?却把苏婉怡忽略得如此冷漠?
直到翻到下一页,秦江浑身一僵,脑海仿佛是地震了,思绪纷飞,动**不已。
只因。
这一页记载的,是苏老爷子偏爱苏惠然的原因。
那一天,苏惠然偷走了苏婉怡的画,上交美术班,因此得了一等奖,学校领导亲自颁奖,苏家为她设宴三天,所有人纷纷为她祝贺。
苏婉怡不服,就去跟苏老爷子告状,然而苏老爷子不信,还说苏惠然是苏家最优秀的后代,以后必然成为苏家的继承人,让苏婉怡守好本分,别诬陷苏惠然。
苏婉怡哭着问为什么爷爷不信她,苏老爷子说,只因苏惠然的身上,有一笔重要的婚约!
婚约?
所谓的婚约,不正是跟秦江有关吗?!
难道。
苏老爷子一直以来对苏惠然的偏爱,对苏婉怡的冷漠,仅仅只是因为前者身怀着秦江的婚约吗?
“所以,婉怡……”
“你从小到大,所受的苦,全都是因为我吗……”
秦江苦笑着,不由感到愧疚。
苏婉怡一直觉得,是她亏欠了自己。
现在他才知道,是自己亏欠了苏婉怡。
而且,还亏欠了这么多年。
不过也好在,苏惠然拒绝了婚约,苏婉怡选择了替嫁。
秦江这才得到了弥补的机会。
只是,这种弥补,真能补上过去种种苦痛的缺口吗?
叹了口气,陡然间,眸光一闪,秦江忽而注意到下一页的内容。
那一天,深受打击的苏婉怡本要离家出走,不愿再留在待她不公的苏家,但在经过中州大学的时候,她驻足许久,被漫天花叶勾住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