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瑜走进了这个他仿佛想了无数个日夜的地方,虽然实际上距离那件事只过去了几年的时间,但是在李瑜的眼中,他却是好像度过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感觉——在那种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谁也说不清楚过了多久。
在那样的地方,李瑜觉得自己能活着回来,那都算是福大命大,现在看到天师殿的一草一木,他都觉得很是亲切。
“恭迎老祖回殿!”
李大宝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因为当那命魂灯一飞冲天,随后缓缓落下时,李大宝就知道李瑜一定会回来的。
李瑜看着这些有些熟悉但又陌生的面孔,忽然有些激动了起来,是真的激动。
一个人在那个暗无天日,不知为何要活着的世界偏偏就活了那么多年,李瑜没疯都是靠着一股信念支撑着的。
现如今,这股信念似乎终于出现了,这如何能让李瑜不激动……饶是他现在已然是一位合体期的修行者了,可也免不了俗。
“我,回家了。”李瑜缓缓的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其中的喜悦却不是旁人可以体会到的。
李瑜心情喜悦,其余的人自然也是如此。毕竟李瑜曾经就是天师殿的一种象征,如今能回归,于许多人而言都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包括李大宝。
这些日子要扛起天师殿的重担,李大宝说不担心、不害怕那是假的,他其实很怕自己处理不好天师殿的大小事宜,会辜负逝去的那些人。
但现在李瑜回来了,他可以放开手脚大胆的去做一些事了。
……
李瑜的回归自然是好事,甚至于整个hua夏而言都是如此,毕竟是那场战役的英雄,没有人会不想他们活着的。
不过这对于那些仙人而言就算不了什么了,甚至那些仙人觉得,这样的事都还不配传到白雀仙君的耳中去。
殊不知,白雀仙君就在等着像李瑜这样忽然冒出来的修行者,说不定就可以在这些人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
陶酥睡醒了过来,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路遗石都开始着手准备晚饭了,二人之间倒是没有分的那么仔细,谁有时间就做饭,谁想做饭,那就做饭。
揉了揉眼睛的陶酥吧唧吧唧嘴说道:“什么菜啊?”
“好吃的。”路遗石卖了个关子,不过两人几乎已经没有没吃过的东西了——除了那些长相奇怪的东西以外,陶酥从来不吃长的稀奇古怪的食物,诸如蝙蝠这样的,她甚至看着都恶心,也不知道哪些不长脑子的人才会去吃——不过脑子都没有了,去吃这个东西倒也不稀奇。
陶酥慵懒的走着,梳洗了一番之后就开始打着哈欠看起了电视,电视里没什么好看的节目,不过一部重播的仙侠剧倒是吸引了陶酥的注意力,这部电视的男主角是正道人士,而女主角却是魔道中人,似乎很老套的剧情,主演演技也不咋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陶酥就看的很起劲……因为她觉得,剧中的男女主似乎就像自己和路遗石。
路遗石是仙人之姿,这一点白雀仙君都肯定了的,不然不会答应自己赐婚一事,而自己呢——一个从小杀人杀到大的杀手,直到遇见路遗石,才慢慢开始好些,可是那骨子里的东西,却是改变不了的。
路遗石就像一个正道人士,仙风道骨的,而自己则就是那个魔道中人,杀戮嗜血。
电视上演的很慢,陶酥便直接找来了全集,开始快进着看。
这部剧一共只有二十多集,似乎只是第一季而已,剧情讲述的不多,大部分都是男女主对手戏,从不打不相识到渐渐喜欢——老实说剧情还是很老套,但这不妨碍陶酥边吃饭边看。
“什么电视,这么好看?”路遗石有些疑惑的看着陶酥,难道不像洗碗,就可以这样吗?
“就……反正女孩子看的电视,你管什么。”陶酥把平板抱走,走进了房间里。
路遗石看着一路小跑进去的陶酥,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把这次洗碗的账记在了陶酥的头上……
房间里,陶酥趴在**努力的刷着剧,这是第一季,后面还有三季,据说第五季也还在拍。
说起来这第一季已经是三年前拍的了。
刷完第一季之后,陶酥觉得很满意,因为男女主就像她和路遗石一样找了一处地方很快乐的生活着,第一季的最后一集两人甚至都在准备婚礼了。
这让陶酥立马就打开了第二季开始看。
结果开幕雷击,婚礼被破坏,女主被带走,男主开始努力修行,最终得到了女主家族的承认,然后带走了女主……可是第二季的结尾男主面临抉择时,毅然决然的为了大义抛弃了女主……于是乎恨得牙根痒痒的陶酥又开始看起了第三季来。
第三季的剧情就有些场面宏大了,但是男女主没有对手戏了,看的陶酥很是没劲……而且,天也亮了,即使快进着看,一晚上也就看完了三季。
第三季的最后一集,男女主在战场上相遇了,这又让陶酥是一边想睡觉,一边还想接着看。
最后上下眼皮成功会师,陶酥睡着了过去。
(纯粹是我瞎想的,根本没有这部电视。)
路遗石猜到陶酥昨晚肯定是没有那么早睡的,所以中午才敲门把依旧睡眼朦胧的陶酥给叫醒了。
“天师殿传信过来……李瑜回来了,我们要过去表示一下。”路遗石说道。
这是hua夏人特有的礼节,陶酥入乡随俗,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反正这多年,也早就习惯了。
稍微用心打扮一番之后,二人就去往了天师殿,毕竟是出去见人的,总不可能穿着拖鞋西装,睡衣高根这种的,那样也太没诚意了。
此刻的天师殿已然是汇聚了不少以往天师殿的旧人,其中多数都是曾经一起征战过的熟人,路遗石见面都是报以善意的微笑,无论对方境界高低。
这样就很让人觉得舒服,毕竟此刻在天师殿内,除却李瑜之外,就只剩路遗石和陶酥的境界最高了,但是路遗石却一点都不自傲,反而很平易近人,这就让人觉得极好。
宴席开始,大家都是一番恭贺的语气,随后开始各自交谈起来,这是hua夏宴席的传统环节,待到几个小时之后,大多数人就都开始纷纷离开了。
李大宝留了一下路遗石,陶酥自然也就跟着留了下来。
天师殿还是有些女子的,只是少了个凌如月,倒是真的有些可惜了——陶酥是真的这般觉得。
即使凌如月喜欢路遗石,这也不妨碍陶酥的的确确是欣赏像她这般的女子。
女眷女眷一边,男人男人一边,即使皆是修行中人,这属于hua夏传统的一些习惯还是避免不了的,特别是修行中人,反而更加注重这个,刚刚宴席之上就是没有一个女子的。
宴席上李大宝和路遗石喝的酒都不多,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一下,因为两人清楚,接下来两人肯定是要来一场不醉不归的。
与陶酥在一起的女眷有一位曾经是冥月真人的弟子,不过性子活泼,和凌如月完全不一样,很是会活络气氛。
这种下界之人相聚之事,自然也是传不到白雀仙君耳朵里的,于她而言,这些都算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可能连鸡毛蒜皮都算不上。
与李大宝喝酒,或许是路遗石近些年来对于友情二字的最佳诠释了,同李大宝一起喝喝酒,聊聊以前的事或人,然后顺便吐槽一下对方的毛病。
诸如“李大宝你这个人啥毛病没有,就是喜欢……摆黑脸,偷偷摸摸喝酒,没事幻想一下自己喜欢的某个漂亮女孩……也不想想你多大年纪了,也不害臊”之类的话,路遗石喝完酒可是一点都不客气的都说出来了。
而李大宝也不客气,诸如“你路遗石年少成名,还有美眷相伴,怎么知道我们这些孤寡老人的寂寞,还一整天的秀恩爱,呕~”之类的话也是毫不客气的说出口来。
两人一旦喝多了,就一点情面也不给对方留,什么当时李大宝坑李二宝的糗事……路遗石偷摸带走了天师殿酒的事都能说出来。
但……或许这才是朋友吧。
……
那个女眷叫夏雪,据说是冥月真人在下雪天捡的一个弃婴,因为喜欢就带上了山,但夏雪委实修行天赋不算太好,只能勉勉强强在天师殿上当个混子一样的角色,可是夏雪人长的可爱,年纪也真的不大,还比路遗石都小许多,性子又活泼,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天师殿开心果一般的存在。
只是自从先前动乱开始,路遗石就不怎么到过天师殿,所以未曾知道过夏雪的存在。
陶酥也是颇为喜欢这个小女孩,若是可以,她生都能生出夏雪来,只是修行中人生儿育女可不比凡俗之人,那需要讲究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就拿现在的路遗石和陶酥来讲,两人基本上飞升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这个时候有了个孩子,那么问题来了,孩子怎么办,飞升可不能还带个孩子上去的。
这只是最明显的一个问题,还有许多其他的问题要处理,所以路遗石和陶酥不曾想过孩子这个问题并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想了也没有用。
不过这并不妨碍陶酥喜欢一些可爱的孩子。
就像夏雪这种嘴巴甜,又长的可爱的,哪怕就是白雀仙君看见,可能都会还以一个微笑。
人之天性就是如此,白雀仙君又不是什么性格不好的人,而且也不是像李清莲那般的性子清冷。
男人那边,三五个特别相熟的人依旧聚在一起谈天喝酒,这是常态,女眷这里,也多是相谈甚欢,尽管如今局势已然大不相同,可总不能每日都是担惊受怕,愁眉苦脸的,那样也过的太没意思了。
听着夏雪一口一个姐姐叫着,陶酥别提有多高兴了……其实她阿姨都当的起,但是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呢?
这事可是无关修为的,女子天性使然……即使是白雀仙君,也绝对不会喜欢别人说她老的——可能那样说她的人,现在坟头草都老长了……
“陶酥姐姐,你跟我过来,有一件东西我要交给你。”夏雪悄悄的对陶酥说道。
陶酥有些疑惑,可还是跟着夏雪出去了。
到了夏雪的房间,陶酥看见了许许多多的小物件,她依稀记得,好像凌如月就挺喜欢摆弄这些东西的。
“陶酥姐姐,你不要怪我……”夏雪说完,拿出来了一个布娃娃,模样很粗糙,但是样子还是依稀可以看出来一点的,像路遗石。
这是陶酥第一眼看上去的感觉。
“这是凌师姐的东西,那个时候,凌师姐离开之前送了我好多东西,这件东西……我想她肯定不希望在我手里,所以……”夏雪双手拿着娃娃,欲言又止。
陶酥知道她想说什么,不过她没有小气到那个地步。
“给我吧,我会给他的,让他好好保管。”陶酥轻轻笑道。
“真的吗?”夏雪有些高兴的说道。
“真的,我不骗你……你不是说过的吗?骗人是小狗。”陶酥笑道。
“好,我相信凌师姐也一定会很开心的……她要是能亲手送出去的话,可能会更开心吧。”夏雪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低落了起来。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情绪的变化都是写在脸上的。
陶酥摸了摸她的头,到底只是小孩,哪里有大人想的那么多呢。
收好布娃娃,陶酥同夏雪走了出去。
时间也已经很晚了。
……
路遗石最后清醒的片刻时间,他见到了李瑜。
“晚辈路遗石,见过李瑜前辈,恭贺李瑜前辈平安归来。”路遗石规规矩矩的说道。
李瑜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打扰两个年轻好友相聚。
这次能回来,其实李瑜就已经觉得万幸了,而且还能看见这样的场景,他就觉得更好了。
只是自己遇到的情况,他却不知道该向谁述说了。
那个自称“神”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