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市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只是路遗石的心中一直有一点疑惑的意味,那就是见到李瑜时,他觉得对方好像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具体怎么样,他却又说不上来。
当然,或许这一份不一样,每个人都是有所感觉的,毕竟李瑜消失了这么久,发生一些变化可能也是在所难免的。至少从其他的地方看起来,他还是正常的,而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回到家之后陶酥就把娃娃拿了出来,交给了路遗石。
“这个,是什么?”路遗石看着手里的布娃娃,老实说挺粗糙的,像是新手的作品。
陶酥没有隐瞒,把夏雪说的都告诉了路遗石。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做的,好好放着,不要……让她难过了。”陶酥说完,走进了房间。
如果凌如月在世的话,送这东西陶酥可能还会不高兴一下,可凌如月人都过世了,她自然不可能会和一个已经过世的人置气。
路遗石只能在心中叹一口气,然后将娃娃带回了房间,好好的放了起来。
……
似乎在白雀仙君的统领之下,好像整个hua夏变得更加的铁桶一块了,像之前那种事恐怕根本就不会有发生的可能了。
崂山之上,那位辈分极高的小师叔祖如今已然稳坐山巅,离踏入分神期就只差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要如何迈出,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魏甚的天赋绝对不算差的,在这年轻一辈之中,是实打实的前十之姿,只是追的路遗石和古潮生有些慢了而已。
至于此刻也在崂山上修行的李清莲却是有些苦闷了,她此刻依旧困在元婴期巅峰,就连到出窍期的路子都摸索不到。
要知道曾经的那位野修高苏恒,如今都已经是出窍期的存在了,那人在那一场大战中就已经展现出来了非凡的天赋,注定不会是一个简单之辈。
以致于她每次见到魏甚的时候都不给好脸色,不知道还以为魏甚哪里得罪她了。
最让魏甚无奈的是,最近李清莲连饭都不给他做了,整日里就是在思索如何破境,似乎真的有点陷入牛角尖的意思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是以前的李清莲,那自然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但现在的李清莲与魏甚相处久了,性子方面总是会有些区别的。
以前的她从来不会置气的,可现在却还会和魏甚生气了,一生气就不做饭,还不理魏甚,而且生起气来都是莫名其妙的。
李清莲静修的木屋外,魏甚是求爷爷告奶奶都没有用。
“姑奶奶,你再到这里住上几天,我可就真的要绝食而死了,你要忍心,那就继续吧~”魏甚卖惨道。
屋内,李清莲轻轻的哼了一声,说道:“这是你第一次用过的招数,我不信。”
魏甚的卖惨声戛然而止,然后回忆了一番,发现绝食好像真的就是自己第一次用过的招数。
这个姑奶奶,记性还真好啊!
“咳咳,那我要说正事了,我最近发现一个非常好玩的地方,你要不要和我去玩?”魏甚循循善诱道。
“这是你第四次用过的理由,崂山不好玩,我都转遍了……”李清莲好似在赌气一般,就是不出来。
魏甚这下有点觉得自己脑细胞不够用了。
对付任何人魏甚都有招,没有也可以想出来,可是偏偏对上李清莲后,他就像没有脑子一样,那些鬼主意就一个都没了。
不过术业有专攻,对付李清莲对于魏甚来说,也是如此。这些时日以来,魏甚也算是摸索出来了一些方法,只是这个方法一旦用了,就会有某些人遭殃,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魏甚都不见得会用。
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就是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那个,李清莲,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今儿个来,可不是来求你出来的。我这是要去相亲了,所以来特地和你说一声的,就八长老的小孙女,可好看了,你见过的,还记得吗?”魏甚估计喊大了一些声音,就是怕李清莲听不见,或是说装作听不见。
“嘭!”
木屋的门被从内到外踢飞了出去,李清莲提着一把剑,冷冷的望着魏甚,说道:“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魏甚这么个出窍期的巅峰的人,被李清莲这么个只在元婴期巅峰的人望着,却生出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我说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魏甚望着天,刚要转身,却感觉一把剑好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吓的他动都不敢动。
李清莲的这把剑可已经不是之前那把寻常的剑,而是有着可达仙尊境剑种的剑。
剑名,剑歌。
“八长老的小孙女对不对?”李清莲捏着魏甚的耳朵,一路走下了那座小山峰,回到了崂山的大殿之中。
这一路上路过的大多数弟子都对此见怪不怪了,毕竟这位已经大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师叔祖可是经常被那位女子这样揪着耳朵走的,而且一走就是一路。
“男尊女卑,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呢……”魏甚揉了揉耳朵,说道。
大殿之内,几位正在议事的长老看到这一幕也皆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魏甚在崂山基本上是不怎么管事的,但是一旦有动摇根本的大事,还是需要过问一下这位如今在崂山上辈分最高的人。
“敢问师叔此刻前来殿内,是有什么事吗?”一位长老行了一礼,然后问道。
在这大殿内,尊卑是最重要的,因为议事之时,最该如此,不然会乱套的。
崂山可是个传统的宗门——魏甚可能是个意外。不过魏甚的身份特殊,所以导致他辈分很高,虽然有些时候很无奈,但是对此崂山上上下下却都是承认的,承认魏甚的辈分。
“呃……没事没事,就是找八长老,有些事。”魏甚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八长老。
“找我?”长老中有一稍微年轻一些的老者,起身,看向魏甚。
“是的……”魏甚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老实的八长老就这样被魏甚骗了出去,然后被李清莲一剑架在了脖子上。
“这?”八长老还没明白哪里来的事,但是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自己似乎从来不曾和这位女子有过交流,尽管自己也是知道这样一位人物的存在的。
“师叔啊……你确定这里面,没有误会吗?”八长老看着魏甚,疑惑不解。
李清莲望了一眼魏甚,魏甚只能将计就计,说道:“八长老啊,你不是有个孙女吗?要让我见一见的,不记得了吗?”
八长老一愣,说道:“师叔,你想什么呢?我孙女去年就和他夫君离开崂山,去周游天下了啊。”
“咳咳!”魏甚猛烈的咳嗽了几声,但是这个时候,就算他咳断了气李清莲也不会搭理他。
“你说的,是真的吗?”李清莲收起剑,其实这说明她已经信了八分了。
八长老点头,说道:“对啊,只是酒席不曾办过而已,所以不曾有多少人知晓,但是大长老是知道的,我那孙女的夫君,就是他曾经的一位弟子收的弟子,算是他徒孙辈的。”
李清莲转头看向魏甚,手中的剑已经按耐不住的又要拔出来了,这个时候,八长老知趣的溜走了,现场只剩下了李清莲和魏甚。
“等一下!李清莲,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说清楚明白之后你再一剑砍了我也不迟。”魏甚伸手,做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说。”李清莲抱剑,有些生气的瞪着魏甚。
说不准魏甚要是说的话让她不满意,她就真的会拔剑把魏甚给砍了。
“我……想……娶你。”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从魏甚口里说出来也是慢慢吞吞的。
但是在李清莲的脑海中却是瞬间好像重复了几万遍一样,抱剑的双手瞬间就松开了,就连剑都落在了地上。
“你……”李清莲抬头,看着魏甚。
这一次的魏甚好像没有嬉皮笑脸,而是一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面容,不过在她看来,却是如此坚定不移。
李清莲头一次觉得魏甚好像在真的对自己说一件事情。
“我想娶你……你想听几遍,我就说几遍。”魏甚的双眼清澈透明,不带一丝别的东西,就只是单纯的那么一回事。
他想娶李清莲。
“我……我……”李清莲忽然想起来师傅说过的话,她现在好像也明白了过来。
“等我一下,好吗?”李清莲有些慌乱了起来,她这一生,极少如此,可是面对魏甚,却总是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好。”一个简简单单的回答。
因为魏甚相信,李清莲会以一个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虽然在魏甚的心里,她永远都是完美的。
……
李清莲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桌上的镜子可以让李清莲轻易的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那微微泛红,还有些发烫的脸庞,让李清莲很是捉摸不透。
自己,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只是因为魏甚的那几句话吗?
想娶自己……那自己想嫁吗?
望着镜子里自己不自觉上扬的嘴角,李清莲觉得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似乎师傅的话,真的不假。
境界的瓶颈,好像也在这一瞬间开始松动了起来。
李清莲坐在桌前,头一次开始仔细的打量起自己来,不得不说,这一张脸庞的确是很漂亮,而且配上李清莲的性子,简直就是真正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女为悦己者容。
李清莲翻出了那些她从来不用的东西,还可以找来了两个熟手的侍女,开始为她自己打扮起来。
崂山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位是一尊真正的菩萨,还是那种惹不起的菩萨,但是没有会想到,这尊菩萨竟然也会有这样的心思。
那两个负责给李清莲打扮妆容的侍女都是极其熟练的老手,本身也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人,可是站在李清莲身旁,却依旧是战战兢兢,就算以前给比李清莲境况高的那些女子梳洗打扮,两人都没有这种感觉。
用凡俗之人的话来形容,大概就是李清莲的气场之大,已经不是旁人可以架得住的了。
李清莲长得本就太好看,只是淡淡的妆容就好,可婚嫁的妆,那是有专门程序的,不是说化淡妆就行,hua夏之传统,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虽然不知道这尊菩萨为什么要化个婚嫁的妆容,可是那两个侍女连表情都不敢有,只能老老实实的认真化着。
经过半个时辰之后,妆容才结束。
“就这样吗?怎么感觉不好看啊?”李清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有些太过于浓妆艳抹了——但事实就是如此,齐阜行省这一带的婚嫁妆容,就是如此的,会比常人稍显夸张一些。
两人吓的连忙跪地求饶,其中一人战战兢兢的说道:“崂山一带婚嫁妆容,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的……”
“你们怕什么?我只是怕有人觉得不好看,既然都是这样的话,那就这样吧,你们先起来,帮我换了。”李清莲有些莫名其妙的说道,自己只是觉得这个妆容不好看,又没说手艺不行……况且行不行,自己也看不出来。
两人又为李清莲换了一个淡妆,颇有些锦上添花的意思,于是乎第一次有人在这尊菩萨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先谢谢你们了,等到时候我还找你们。”李清莲起身,朝外面走去。
只是看见魏甚时,她又有些不敢正面看他了。
“我刚刚看了个日子……你想过哪个日子好些吗?”魏甚同李清莲一起走着。
这个突如其来的几乎和求婚一般的行动,其实魏甚根本就没有多想,只是随口而出,但是随后他就觉得,自己有些轻率了,应该准备得更多才是。
只用嘴说,好像有些太没诚意了。
可是在李清莲看来,魏甚说出了那四个字,那就是最重要的。
若是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在乎那么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