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礼结束,攸宁便只剩远去边境这一件事未了了。
曾经相府赫然而立在最为热闹的街口,如今门庭外再无一个闲人。
檐下有几人正在卸下那仅高悬了半年不到的牌匾。
齐叔看到后站在院子里黯然落泪。
此刻,箬仪旧所中,桌几搁置着一个简易的包裹,那里装着攸宁所有认为该带的,也不过就是几件换洗衣裳,顾老夫人生前戴的一支钗,还有一封她的绝笔信。
微风吹拂,卷起房内帷幔,房外竹林传来“莎莎莎”的声音。
攸宁的思绪一直在那桌几上,从前他总是坐在那里与箬仪喝茶畅谈。
即便是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心里仍旧是被对方占据着的,而如今却连那个人都已了无音信。
想来,攸宁应该会觉得是自己太懦弱了,曾几何时,若他倾尽所有人,逼宫或许他已经成了这丽朝的主人。
即便最后他不愿为帝,能以帝位作为交换,得到箬仪的下落也是好的。
可如今,箬仪没有了,母亲没有了,老师没有了,就连可以夺天下的最后力量也都没有了。
如此想着攸宁愈发后悔了,手里一直握着的那只双生花步摇深深嵌入手掌,紧握的拳头骨节分明。
风拂来,他心头萦绕起思念,如一缕轻烟凭空而绕,丝丝缕缕都只有箬仪,最终散成丝,幻成梦。
这里有箬仪的全部回忆,如今他已全部带走,再无没什么好留恋的。
然居清幽里,梦竹已经在为攸宁收拾行装,此一行不知是何时归,需要带的东西梦竹已在口中嘀咕了不知多少遍。
人上了年纪了,记性也差了,加之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将众人打击的没了精气神。
手忙脚乱的梦竹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也不知在找什么,她急的挠首道:“这雨靴是拿了还是未拿。唉……我再翻翻看吧。”
说着又将那大箱子翻箱倒柜的找了一通。
攸宁在门外看到后满眼的热泪,在她身上他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从前母亲为他收拾东西时总怕会忘记带什么,要反复确认几遍才行。
他没有阻止她,只是转身离开,
生离死别,他最讨厌了,还不如一个人潇洒离开的干净。
谁的招呼都没打,一个人一匹马从后门悄悄离开了。
梦竹房内,还留了一封让他们离开相府的信,女帝会不会食言他不能确定,可是让他们离开便能护得他们周全。
攸宁到了西宁门外,前方出现了樱桃红云夫妇。
他们准备了干粮与足够的金叶子在此等候他多时了。
樱桃已哭了许久,这些日子眼睛都哭的红肿了。女人嘛,这种时候能表达不舍的也只有眼泪了。
他嘱咐着二人:“以后,你们要万事小心,可以不言,但一定不可以多言。”
“有事可以一起找子江与海焱,中户商量,不可贸然行事。”
“万望切记,不得不防的是伍嘉元。背地里暗杀的本事我领教过,你们一定要小心。”
“红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