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墓地里,攸宁站在那处刻有亡母甄氏的墓碑前,拱手行礼,南书也随着他行礼。
“晚辈顾攸宁,丽朝京都人士。曾与伯母之女甄箬仪相知相爱。”
垂眸深情款款的看着从怀里拿出的步摇,他道:“这支步摇,原本是一对,还有一支凤冠一同由家母命人打造,送与了箬仪,用来彰显顾家主母身份而用。”
“另一支在箬仪哪儿,我与家母皆属意于她。虽然我们不曾拜堂,可她说过,今生定要嫁我,我亦非她不娶。”
说到最是动情之处,攸宁的泪已夺目而出。
跪地下来,他双手捧着那份重重的爱,颤抖着道:“这是属于箬仪的东西,抱歉,我只有这一件,她一定想被葬在您身边吧?”
“曾经她对我说过,有多想念您……我不能带她来葬在您身边……更无法让她入顾家祖坟。”
攸宁声泪俱下,泪目的眸子已看不清手中那支步摇。
“也只有这样寒酸的做了这件事,希望伯母…您勿要怪晚辈。”
语到之处皆是对箬仪的相思与难忘。
深爱之人,死了也不能得见最后一面,甚至连尸骨都落不着,何其哀哉。
含泪将步摇放在墓碑前,而后攸宁咬破手指在碑上写下爱妻甄箬仪五个字与甄氏并列。
伏地大哭的攸宁将头埋在双臂中痛哭流涕。
这一程,终归是空空如也了。
这世上最爱他的人都不在了,他已不知往后余生该爱谁,又该去往何处。
望着碑上那对他来说刻骨铭心的三个字,三叩首后,他转头离开。
南书也来最后上了一柱香道:“箬仪,是我对不住你。你放心,以后,我会帮你照顾好大人。”
语罢随攸宁离去。
跌跌撞撞走在墓地中的攸宁,需要南书上前来搀扶。
终于走到路上来的他,被远处地上的一道光芒照在脸上。
阳光普照之下,掉落地上的那枚螺钿上的几个螺片,在日光照耀下闪闪发光,远远看去像是有东西射出的一阵银光闪烁,最终折射在攸宁脸上。
本无心理会这些的他,被地上的光吸引住眼眸,细细地盯着它看。
或许是冥冥中注定,注定箬仪与攸宁不该就这么错过。
南书也看到了,跑过去捡起地上的螺钿,在丞相府他曾有幸见到过那副螺钿的首饰。
他知道那是很贵重的东西,只是不知在这荒山野岭间也会有这么名贵的东西出现。
攸宁已至眼前,撇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后定睛愣征在那里。
回眸来的他一把夺过来,惊恐的问道:“这是我送与箬仪的螺钿冠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箬仪一定就在这附近,一定在。”
他拿着螺钿大喜着四处遥望。
南书却淡定从容道:“这东西损毁严重,您怎么能一眼认出它就是呢?”
“我送给她的,我定然识得。这东西全天下都不一定超过十副,何况每副各不相同。这就是我送她的那副。”
“真的?那她一定就在这附近了?”
南书激动的四处大喊:“阿真,箬仪,你在哪儿?”
“箬仪,我是顾攸宁,你的大人来找你了。”攸宁走上半山腰向着各处大喊。
山林里,他二人的声音响彻山谷,大山中只闻到他们的回音,听不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