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攸宁只能假笑扮从容:“陛下,千金之躯,竟不知如何爱别人吗?您认为这样抢来的糖会甜吗?”
“我敬陛下曾视我为知己,你却夺我妻儿,实非仁君所为。”
“陛下,放手吧,你不会得到幸福的。”
冷博衍孤傲的眸子,看到了攸宁的浅笑,认为他在嘲笑自己,与他的暗自较量,自己亦是输。
他自认为高贵到无人能及,又怎会输给一个山野匹夫。
自尊心使然,他要做他自己想做的事,并且一定要做成,不折手段。
向攸宁投来冷峻的眸色,他不容置喙的语气斩钉截铁道:“朕的幸福就是甄儿与朕的皇儿一同回宫,往后便不劳你操心了。”
“来人,皆杀。”
语罢,他大力的拽着箬仪推开攸宁走过。
珈伟在其身后抱拳,不知所措的垂下眼帘,迟迟不肯动手。
箬仪经过攸宁之时,二人惺惺相惜着紧握住手。
箬仪更是隐忍着泪目相对道:“若非得已,莫相离,若非不得已,你要自保。”
不必回头,冷博衍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珈伟,你在做什么?”
不得不领命,珈伟向二人紧握着的手挥剑,与箬仪十指相扣着的攸宁不得不松开,眼看着箬仪被带走。
南书同时拔剑,挥向冷博衍。
他虽久居深宫,对剑术亦精通,巧妙的躲过后,还轮不到他动手,珈伟便赶过来与南书对打。
其余护卫开始向攸宁一拥而上。
阿静闻言躲在房里不敢出来,时不时偷偷瞄一下外面,她看到抒离抱起德煊率先走向小船,焦急如焚。
“父亲,母亲,救我,我不要离开你们。”
听到德煊呼喊,箬仪看到他被抱去了小船,欲上前追,可攸宁仍在身后。
再回头来看攸宁,正与护卫们厮杀,场面混乱至极。
两个方向的两个深爱入骨的人,她惶恐的左右观望着,不知该何去何从。
然而,她的另一只手仍在被冷博衍拉扯着,向小船前进。
她撕扯着冷博衍的手:“放开我,求你了。”
冷博衍受伤了的手被拉扯着吃痛,好不容易挣脱了他,刚欲冲出人群跑出去时,又被他从后拦腰抗起在肩头。
希望再一次落空。
抬眸,目光所及之处是身后的一排护卫,透过众人拔剑跃跃欲试的狭小空间,她看到不远处被围在最中间的攸宁,身边躺着一圈已被他击杀的护卫。
反观攸宁,在众士之中,他看着箬仪被掳走,只想尽快杀尽这些匪徒,再去与冷博衍一战高下。
身旁这些人,又怎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举剑向他。
一个飞身,他穿越人群来到最后一排护卫身后,拉近了与箬仪的距离,剩那些人在背后。
南书这边,与珈伟的剑术打斗不相上下,被缠身的他虽想前往帮助攸宁却分身乏术。
攸宁已到身后,却隔着一层护卫不能与他相拥,箬仪大力的捶打着冷博衍后背:“放开我,放开我。”
冷博衍好似不觉得痛一般,不带一丝痛感的继续走着。
是啊,两个男人争风吃醋的狠劲还在呢,争不到的那个便是输,他身为一国之君,怎会认输?
眼看着箬仪已几近小船,攸宁冲进最后那一层护卫,与之搏杀着。
而身后那一群落空的高手们见状,亦腾空飞起过来支援。
南书这里,终于有了空暇,他飞身过来冲进人群帮忙。
一番击杀后又倒下几名护卫,二人身上脸上已沾染了不少他人的鲜血。
包围圈中,二人背靠对方,南书便道:“大人,你去追,这里交给我。”
“小心。”
撂下这话,攸宁再次飞身出去。
落单的攸宁终于接近了箬仪,可紧随其后赶来的珈伟再次将希望毁灭。
他横来一剑,逼得攸宁躲避着招式后退了几步。
他执剑向攸宁道:“你回头看看,为了你,他值吗?”
攸宁回头,看到的是南书已身中两剑,那伤口正缓缓滴血的他仍拼死抵抗着来剑。
不料又是一剑,伤在他腿上,让他再也无法站立。
“叔,叔。”
见南书中剑,德煊痛苦的哭喊着撕扯着抒离束缚着他的手,又给他重重的一咬,直到有血充斥在口腔,他才松口。
那抒离只敛眉,扭曲着五官隐忍着,不敢言语。
攸宁恨恨得回眸,眸中泛着泪光发出怒吼举剑向珈伟。
“啊……为什么?”
珈伟抬剑抗衡,攸宁那股拼劲让他始料未及,躲闪不得的他将剑架在肩头接住了攸宁那剑。
只是,攸宁用力下压,重压之下致使珈伟的剑在下向自己肩头砍去。
剑逐渐嵌入他的肩上,血顺着剑刃流出,他仍拼死抵抗。
这里被一周七名护卫缠身身受重伤的南书终于疲惫不堪的跪地。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放过他,又举剑送进他胸腔。
此刻的他已是千疮百孔,无力回天。
临了之际,他喷出最后一口血来,有气无力的缓缓抬眸,看着攸宁仍在被纠缠着无法脱身,心中遗憾着:此生再也不能帮你了。
随着那剑拔出,他毫无生气的前倾着身躯垂下头,浓郁的血浆流出口唇,挂在下颌,死不瞑目的他向前倒地,扑起阵阵灰尘。
小船边,冷博衍放下箬仪,猛的抬眸之时,她看到南书倒地的瞬间:“不……南书……”
声嘶力竭的她跑了几步,便被冷博衍拽回来。
“叔,叔……”德煊鼻音浓重,声线嘶哑着哭喊:“叔……父亲,救救我叔。”
听到哭喊,攸宁回头来,看到的是倒地再也无法闭上双眼的南书,脑海中闪现他们曾一起战过的烽烟岁月。
几次都舍身护他的南书,再也不能站起了。
南书倒地不起,阿静跪地掩面痛哭,不知所措。
关键时刻,她后知后觉的站起身来,想到了什么似的,翻窗出室外,向后山跑去。
堂堂男儿亦有感性的时候,无奈攸宁落下泪来,回头来看了眼箬仪与德煊,他还有可能失去更多,顿时他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趁他伤心无力之际,这无疑给了珈伟机会。
用尽全力的,珈伟推开他的剑,一脚踢在其胸口。
攸宁收剑,踉跄了几步向后退去,终于他单膝跪地,另一手持剑撑着。
脸颊的泪水打在石子上,开出了水花,冷峻的眸子看向正被冷博衍紧紧从后环抱着的箬仪。
她满脸泪痕着看着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抵抗了。
可随后她看到的是他身后那随之而来的七名护卫。
他们飞身而起,举剑劈向下方的攸宁。
“不……”
箬仪抬眸,跺脚高呼,引起了攸宁的注意,转身之际乱剑已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