箬仪能理解德煊为何不喜欢冷博衍,毕竟他与攸宁情同父子,何况在德煊眼中,陪他长大,陪他过了几个新年与生辰的父亲是攸宁才对。
箬仪干脆高抬下颌,做起了占山为王的姿态道:“陛下若是忙便不必再来了。”
刚踏出一步的冷博衍立刻站定,轻笑回眸道:“这里是朕的寝殿,你不让朕来此歇息,是要让朕睡大街吗?”
“后宫皆是陛下的,请陛下随意前往。”
箬仪索性将他推进后宫里,放她们母子清闲。
“朕 偏 不。”
一字一顿,冷博衍带着与她怄气的态度说完,傲娇的宠溺一笑扭头就走。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箬仪再看向德煊,随即扭着他的鼻子逗他笑。
而德煊的眼睛却一直紧盯着那几张桌几上的小食。
他想吃,可心里担心着攸宁,不愿吃冷博衍的东西,忍饥挨饿的吞了吞口水。
这些天他都只是将就着吃点,为了像冷博衍示威,一张小脸已瘦的不成样子。
抬手取了一块糖油糕箬仪递给他:“吃吧,不怕。”
德煊接下又问:“母亲,父亲会死吗?”
“母亲也不知道。”
她确实不能肯定。
说好了要坚强,不能在德煊面前哭的,可那泪就是不听话的落下来,如决了堤的水一般收不住。
看到她哭,德煊心里更加没有底,跟着落泪,仍坚强道:“母亲你哭了,他会死对吗?”
吸了吸鼻子,箬仪抬手倔强的拭泪。
“煊儿瘦了,多吃些。”
德煊玩下一口糕,望着手中的糖油糕,他愈发想念攸宁了。
“母亲,我想父亲了。”
箬仪忙着转移话题,攸宁就是她泪闸的开关,提不得。
峰回路转,话题又回到攸宁身上。
为了使自己不要在泪崩,箬仪深呼吸稳定情绪道:“那煊儿更应该多吃些,长高高长胖胖。”
“等以后见到他,让他夸你,对不对?”
“你不是一直都想跟父亲来一场蹴踘吗?不如快些长大,好跟他比一场。”
“好,我多吃些,长大了好给他报仇。”
他这么小,竟有了复仇的想法,这使箬仪很是惊讶。
怀抱煊儿,偷偷抹泪。
如今,她不能轻易选择死亡,他还有儿子,不能轻易就放弃。
即便不为攸宁,也要为德煊,毕竟,她若去了,留德煊一人在这深宫,岂不是让他犹如置身地狱?
议政殿外,陆太后神情凝重地立在那里。
她有许多疑问要解决,便马不停蹄的赶来冷博衍必会久留的议政殿。
殿里,抒离正在通传,冷博衍已换上一身朝服,正忙于这些天未处理的奏章,一本本看的仔细。
而后大手一挥道:“不见,实话实说便是。”
抒离也只好退下出殿来道:“禀太后,陛下刚回宫,便来了议政殿批阅奏折,此事乃重中之重。”
“老奴已代为转达,至于何时得空,老奴也不可知啊。”
“不如,陛下得闲,奴才差人告诉太后,可好?”
陆太后明知他不会见自己,却还是来了。
她轻眉一挑道:“抒公公,你只需转告陛下,这样躲着哀家,也不是长远之计,朝堂那边总要有个说法。”
“呃……是,太后娘娘。老奴定会如实转达给陛下。”
抒离难为着应答,陆太后方离去。
至于为何如此急着来见他,陆太后只不过是想用一己之利,先一步向冷博衍施压,让他想个万全之策,方能堵住朝堂上的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