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卿来

第三百零五章 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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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德煊醒来,箬仪已梳洗完毕。

简单的发髻束起,再着一简易的发簪,这些事她日日都自己做,如今也不必劳烦她人了。

榻上,德煊迷迷糊糊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箬仪便关切问道:“母亲,他不曾欺负你吧?”

箬仪回眸来轻笑摇头。

“母亲,父亲死了。”

“昨天我梦到他了。”

坐于铜镜前画眉的箬仪,猛的回眸来,瞪大双眼看着他。

显然德煊被这样的母亲吓到了,不自觉的愣了愣。

“不会的,他还活着,好好活着,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是生是死箬仪仍未可知,若真如德煊所言,给他托梦了,那便是已经去了。

“他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吉人自有天相,他还欠我许多誓言未完成,他不能就这么去了。”

箬仪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崩溃了,身子跌撞,摇摇欲坠向德煊而来。

德煊不知被吓着了还是想念攸宁的紧,跟着哭了。

担心吓着德煊,她止住哭泣心语着:我们曾说过,永不再分开的啊,你不会就这么离开的,对吗?

“母亲你别哭,梦跟现实都是相反的,不一定呢。”

他小小年纪竟知道安慰别人,这般懂事的模样愈发叫箬仪怜爱,紧紧拥着他。

“陛下驾到。”

抒离的声音传来,箬仪为他擦着泪痕道:“还记得母亲对你说过的吗?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父亲。”

德煊满怀信念着点头:“母亲,我记得。”

箬仪一脸泪痕欣慰地笑着,亲手为德煊更衣。

冷博衍进殿而来,看了看二人见气氛不对便问道:“怎么了这是?”

闻他问话,箬仪没有回应,自顾自的为德煊穿着衣服。

一旁的丫头忙上前来帮忙。

抒离顿觉她行为不妥,便撇嘴道:“昭仪,见了陛下要放下手中的一切行礼问安。您知道的,这是规矩。”

箬仪腾开手坐在镜前悠闲地画眉道:“规矩我还不曾忘,就是这身子懒散的很不愿行礼。记得陛下昨夜还在说不会要求我做什么,怎么着,陛下忘了?”

“这……”抒离看向冷博衍欲言又止。

“是,以后这些俗礼便免了吧。”冷博衍大手一挥倒也爽快。

走近箬仪看向镜子里的她,方才还平静的脸上顿生怒气。

冷博衍却充当未见,看着她未画好的眉头道:“梳洗完毕后请你移驾仪鸾殿,那里已经布置妥当。还有你这眉头,朕来为你描,才好美美的接受朕的旨意。”

说着接下她手中眉笔,一手轻抚上她侧脸,一手认真的画着。

箬仪竟破天荒的微微笑着。

她想起了那个夏天,在白云山庄,攸宁在箬仪眉心画着花钿。

而她则使坏,在他脸上胡乱画就的五彩斑斓。

他追着她打闹的场景历历在目,而今眼前的这人若是换换还有多好啊。

心中想着攸宁,抬手抚上小腹心语着: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望着他们,德煊想到曾经父亲母亲在一起也曾这么恩爱过,可现在却……

不由得鼻头一酸。

“好了。”

放下眉笔,冷博衍执起箬仪的手,对抒离道:“摆驾仪鸾殿。”